言煜之被挂了电话,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桃花眼中溢满烦躁。
他从床边的小柜台上摸到了香烟,点燃一支,站到了阳台上抽。烟味呛得他嗓子不大舒服,似乎这样就能抵消心中的难耐。
言煜之不爱抽烟,一抽起烟来嗓子就会痛,但是在极度烦躁的时候会选择抽烟。
抽完烟后,言煜之躺回床上吃了几片安眠药,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阮芜,到了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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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芜在文柯集团的工作比在华业时要忙碌许多,但也更加充实。阮芜非常怀疑,当初在华业公司的时候工作那么少,很有可能是言煜之从中作梗。
忙了一上午,阮芜觉得有些腰酸背痛。文柯集团需要翻译的东西很多,翻译人员却很少。怪不得秦语总是抱怨工作忙,之前还总是分一些工作让她线上翻译。
“宝贝,一起去吃午饭?”秦语活动着脖子走到了阮芜的工位旁边。
“好,等我收拾一下。”阮芜将手机装进小包里站了起来,“走吧,今天去哪家吃?”
文柯集团没有员工食堂,但是每个月会给一些补贴,让员工自己解决午餐问题。
刚走到公司门口,阮芜和秦语还在纠结吃什么,正巧碰到了柯瑞。
“去吃饭?”柯瑞看了阮芜一眼。
阮芜点点头。
“打算去吃什么?”柯瑞问。
“还没想好。”阮芜实话实说。
柯瑞星目微转了转,“这样吧,我正好也要去吃饭,我推荐一家给你们?一起吗?”
阮芜看了看秦语,征求她的意见。
秦语有些懵,不大明白为什么柯瑞看起来和阮芜这么熟,在她的印象中两人应该只在酒吧见过一面才对。
不过秦语倒是没有现在就八卦,点头道:“行,那一起呗。”
不远处,言煜之坐在车里,看着阮芜跟着柯瑞一起往另一边走,有说有笑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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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瑞推荐的餐厅是一家法国料理,三人刚点好菜没多久,柯瑞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过电话后,柯瑞皱了皱眉,“现在?行,知道了。”
“怎么了?”阮芜问,“是有工作?”
柯瑞无奈地点点头,“合作方在催。看来这顿饭今天是不能一起吃了,下次有机会在一起来。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到时候记我账上就行。”
秦语看着柯瑞离开了餐厅,立刻转头看着阮芜,眼中闪烁着吃到大瓜的八卦光泽:“快说说,你和柯瑞是怎么回事?!”
阮芜:“也没什么,就是之后偶遇了几次。”
她将前几次和柯瑞偶遇的经过告诉了秦语,“就这么简单,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我每次倒霉的样子都被他看见。”
而且每次都在下雨。
“靠,宝贝你行情不错啊。柯瑞他长得帅家境又好,不比言煜之差多少,我支持你,快冲,让那个死渣男后悔。”秦语义愤填膺道。
阮芜无奈地笑笑,“我只是把他当作朋友,况且我们其实也没有特别熟,可能也不大合适。”
秦语道:“不处处怎么知道合不合适?而且大家都说,进入新一段感情才能快速忘记前任。”
阮芜还是摇头,其实她现在并不想那么快进入下一段感情。这样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对方的不负责。
现在阮芜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做自己的事情。至于感情,还是随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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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瑞回到了公司待客室,看着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的言煜之,眉头挑了挑,“原来是言总,来得这么急,吃过饭了吗?”
言煜之凉凉瞥了柯瑞一眼,“柯总平时还挺闲,既有空陪员工吃饭,还有功夫关心合作方的饮食作息。”
柯瑞登时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么急着要谈项目,大概是自己邀请阮芜一起吃饭的那一幕被他看到了。
“言总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做生意的,不就是要靠员工撑着,靠合作方养活?偶尔关心一下,算不上什么。”
言煜之抿了抿唇,不满的情绪显而易见,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谈完工作上的事,言煜之刚走出文柯集团的大门便与阮芜和秦语打了个照面。
前一秒阮芜还和秦语有说有笑,下一秒见了言煜之,唇角的笑立刻拉成了一条直线,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言煜之抿了抿唇,在阮芜与自己即将擦肩而过时,拉住了她的手臂。
阮芜停住,抬起头皱眉看着言煜之:“放开。”
“阿芜,我们谈谈好吗?”言煜之垂了垂睫毛,看着阮芜的表情,明明是朝思暮想的面容,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阮芜和梦里的一样,是冷冰冰的表情,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阮芜想要抽手,却被言煜之紧紧拉住。
一旁的秦语见这情形,立刻要站到阮芜前面。
阮芜拦住秦语,安抚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就上去。”
秦语犹豫了片刻,点点头:“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秦语走后,阮芜看着言煜之:“要说什么?”
言煜之抿了抿唇,“找家咖啡店聊吧。”
“不了,”阮芜果断拒绝,“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你先撒开我。”
阮芜看了一眼言煜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言煜之松开了阮芜,瞥了一眼她的手,下意识脱口问道:“戒指呢?”
阮芜道:“扔了。”
言煜之紧皱起眉头,声音拔高了一些:“扔了?”
“嗯。扔了。”阮芜点头,“反正都离婚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言煜之将唇抿成一跳直线,桃花眼中带着冷意:“我给你精心准备的戒指,你说扔就扔?”
精心准备?无可替代的爱?嘲讽谁呢。
阮芜冷笑了一声,不想和他多废话,“想扔就扔了,有什么意见吗?前夫。”
话说完,不等言煜之反应,阮芜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司。
言煜之站在原地,喉结微动,目色冷冽地转身离开了文柯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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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言煜之既没有给她打午夜电话,也没有再来文柯集团找阮芜。
阮芜倒也乐得清静。
直到这天晚上,言奶奶给她打了电话。
“奶奶,你旅游回来啦?”阮芜放下了从公司带回来的工作,走到阳台上和言奶奶聊着天。
言奶奶平时待阮芜一向不错,就像对待亲孙女那般。
言奶奶兴致勃勃地和她讲述旅途中遇到的人和一些新奇事,随后道:“过两天是我的生日,你和煜之两个人一起过来吗?”
阮芜顿了顿,看来言煜之还没有把他们离婚的事情告诉言奶奶。
虽然很难开口,但是这种大事瞒也是瞒不住的,于是阮芜酝酿了一会,坦白道:“奶奶,我和言煜之离婚了。”
“离婚?”电话那头传来了言奶奶惊讶的声音,随即沉默了一阵子,声音带着怒意:“那死小子都干嘛了?阿芜你告诉我,奶奶替你出气。”
阮芜笑着回绝:“奶奶,没事的。已经不生气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不在乎了。”
听完阮芜的话,言奶奶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大概知道些。之前我就担心你和那死小子会有那么一天,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随即,言奶奶又道:“阿芜,奶奶是真心喜欢你,哪怕你做不成我的孙媳妇,我也永远是你的奶奶,你可别因为那个死小子疏远我这个老太太。”
阮芜立即道:“怎么会?我也把您当作我的亲奶奶。您过生日那天我会去的,到时候给您做您爱吃的剁椒鱼头。”
“还是我们阿芜贴心,那奶奶可就等着你的手艺了。”言奶奶笑道。
“好,时间也不早了,奶奶您早点睡。”
言奶奶挂断电话后,磨了磨后槽牙,板着张脸给言煜之拨打了电话,电话刚接通,言奶奶便忍不住口吐芬芳:“不争气的东西,你都干什么把我宝贝孙媳妇气跑了?”
“奶奶......”电话那边的言煜之声音软软的,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言奶奶顿了顿,火气下了一点,但还是板着脸:“你喝酒了?这个点?”
言煜之:“嗯......”
言奶奶登时又上了脾气:“都他妈几点了?还在喝酒?媳妇都被你气跑了你还有脸喝酒,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账孙子!”
言奶奶一通话骂完,才发现言煜之那边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停下来,皱着眉叫了他一声:“煜之?”
片刻后,电话那边才传来低落的男音,嗓音带着点沙哑:“我想追,可是她不理我,还有别的男人了......”
言奶奶察觉到孙子心情很低落,一下子心也软了下来,没再骂他,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阿芜是个懂事孩子,也一向纵着你,她提出离婚,你应该反思自己。”
言奶奶话说完,就听到言煜之那边吨吨吨的喝酒声音,言奶奶忍不住暴脾气又上来了:“你不能喝酒就别喝,哭成个弔样子,你看阿芜嫌不嫌弃你!”
言煜之酒品极差,一旦喝了酒,行事风格就像个半大的孩子,又是撒娇又是闹,极为磨人。
言奶奶好容易将言煜之哄好,挂断电话后叹了口气。老人家看东西比别人要透彻,她能看得出来,言煜之是真心喜欢阮芜,只是他自己太迟钝,还没反应过来。
作为长辈,她能做的也有限,两个人究竟能发展成什么样子,还是得看他们二人的造化,别人也帮不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