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各自道貌岸然

洗过澡以后我在窗台边上喝啤酒,本地生产的牌子,其实和市面上其他的啤酒味道也没什么不同。

我细细地尝了尝,然后一口气喝干了,专心看外面天地的闪耀。住在闹市区就这点不好,房间再隔音,好像总还能听见外头的声响,远远近近,人声车声。对面街上的动次打次,叫卖200元三件,300元五件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我开的是个标间,靠门那边的床上零散放着这次带的装备。

一般我都会提前拿出来一件件地整理一遍,检查一遍。检查完了再塞回去,但是现在懒得干了,留到明天再说。

靠窗户这边的床是我准备睡的地方,床单被子还平展展地没动过。

门铃响,我过去开门。外头站着韩樾。

还是刚才那一身的打扮,只是这次他定定地看了看我,没说什么话,我侧过身让他进来。过道狭窄,经过我时,闻见他带进来风的气息。

韩樾进屋以后只是迅速地在堆满东西的那张床上瞥了一眼。我关上门走过来时,这人把我按在了空着的那张床上。依旧是什么都没说,像是懒得说。

他的手伸下去,我皱了皱眉头想躲,可是被另外一只手固定住肩头。连膝盖也被他的腿抵住,动弹不得。

“湿成这样?”

刘海遮蔽的阴郁的眼,我看着真是有几分可恨。谁教他可以这样冷着脸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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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痉挛,灵台顿灭复又清明。

我从他身上下来,身上瞬间凉飕飕的。房间的空调温度并没降,只是我离热源更远了。

去洗手间冲了个澡,再出来时韩樾已经穿好了衣服,跟我刚才站的位置一样,他靠在窗边看外头。

衣服有的被推到地上,我捡起来抖了抖看不见的灰尘,随手丢到一边的椅子上,从行李箱里翻出新的换上。

这全程韩樾都背对着我,我只能看见他沉默的后脑勺。一言不发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是只有在那种时候话才多的人——其实也不算很多,只是比平常多点。

你看看你自己在干什么。

转过去趴下。

忽然就想到这儿了,我闭了闭眼把旖旎的情绪甩掉。我们之间不太需要这个。他很识趣,只在我需要被羞辱的时候羞辱我。

道貌岸然时,各自道貌岸然就好。

“我要休息了。”我说。

韩樾的肩膀动了一下,他终于转过来,当然是听明白了我的意思。

道貌岸然的他笑了下,嘴角的线条往上挑,拉起下颌线,刀锋一样,“你把我当鸭子?”

“那怎么能一样。”我说。

沉默。韩樾没再有其他的言语。他捏了捏桌子上我喝空的那只啤酒罐,玩儿似地把它丢到垃圾桶里。

离开时他把门带上了,关得很轻,但是严严实实地替我关上了。

那怎么能一样。鸭子是要付钱的。

我看着关上的那扇门,朝虚空里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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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韩樾的关系只是这样而已。这是你们看到的全部,其实也就是事实的全部。

如果非要说还有些什么别的值得一提,那就是事情的开端,关于我们是如何默契地走到这一步的。

我俩曾经也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可惜短暂得很,前后大概只有三个月。

我们都是平宁人,萍水相逢地认识。他丢了手机,我捡到了联系他。当时算是一见钟情吧。

其实刚在一起的时候有过一段很快乐的日子,后来就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争吵,很多争吵我都不明白因何而起。吵着吵着两个人应该是都感觉到累了吧,后来韩樾提出了分开。

我被将了一军但是很快就坡下驴,分开就分开吧。只是分手不是我先提的,我有怨气。

我对此不爽,于是逼迫自己不拿这当一回事。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所谓的该睡睡,其实也是稀里糊涂开始的。我不开心喝了酒去找他,他没拒绝我。酒醒了我甩手就走,自己觉得很痛快。

物理意义上和韩樾在一起是很快乐的,有点难戒。我们对彼此的身体以及道德水准都挺满意,可靠安全又卫生。于是偶尔互相拜访一下,其他一概不问。

心照不宣的约定,如果对方有了稳定的对象,这关系自动结束。

韩樾后来搬家到这座北方城市来,我不知道原因,但是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懒得问,也不该问。

所以那算命的大爷说我们之间互相欠了债,我说不上是算对了还是算错了。

我们之间有债吗?明明是清清爽爽互不拖欠。身体上的愉悦彼此都享用了,是双赢的事儿,又不用有什么负担。

我以为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眯了眯眼,让窗外的夜景再一次占据我的视线。

今晚我得以赝足,应该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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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人
连载中宝菀空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