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陆远远地注意到齐思宇了:“他在干什么?”
唐镜一把抓住岑陆的手臂,冷冷地看着齐思宇,却用和煦的语气对岑陆说:“陆哥,他可能想偷自行车。”
“……啊?”岑陆不理解自行车有什么好偷的?
唐镜睁眼说瞎话:“我们学校时不时就丢单车。一般人都是推了自己的车就走,他肯定有问题。”
岑陆也明白齐思宇肯定有问题,但他看不出来齐思宇有什么问题。
岑陆本能地信任唐镜的话,说罢想开声阻止齐思宇。
唐镜拉住他:“人赃并获比较好陆哥,不要打草惊蛇。万一他翻脸不认人,我们就被动了。”
岑陆一愣。
唐镜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方面,唐镜体贴入微偶尔单纯得脸红的模样,明摆着就是不谙世事的高中生。一方面,这人又给他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感。
岑陆看唐镜游刃有余的样子:“你打算怎么办?”
唐镜一脸纯真的正义:“当然是拍下证据,然后让老师处理掉这种问题学生,不能留他在这里祸害人。陆哥,我们没办法骑自行车了。”
唐镜想暂时支开岑陆:“陆哥,帮忙喊老师过来好不好?”
“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可能对付不了他。”因为唐镜曾经的遭遇,岑陆下意识把他纳入保护范围:“别忘了,他们有可能会对你……”
唐镜噗呲一笑:“陆哥,该担心的也是那个小偷吧?我多高,他多高?”
岑陆一噎。
的确,论打架肯定是那个小偷吃亏。唐镜是个高高瘦瘦的人,并不小巧。
唐镜:“陆哥留在这里可能会跟他起冲突,我不想陆哥为难,等会儿要超级被你看到就不好了。”
岑陆以前接触的环境太干净了,不会想到有尔虞我诈相互推诿的情况。他不擅长应对这些事,他只适合裱起来,关起来做他的研究。
岑陆对自己很气馁,没抗拒反驳唐镜的安排。辩驳是无用的,他必须展示自己的可靠,才能让唐镜依靠他,而不是强词夺理外加逞强。
“行,你注意点。”
唐镜乖巧地点点。
目送岑陆离开,唐镜立刻换了一副表情。他快速给廖尔东发消息:
[我把岑陆使唤去办公室了,帮我拖住他十分钟。]
十分钟就够了。
廖尔东刚刚给唐镜发了短信,是齐思宇的群里的最新动态。
廖尔东回了一句:[OK,我现在就在办公室,刚好你们班的班主任不在。]
廖尔东有些着急:[他是不是找到你的自行车了?他到底知不知道那张照片是你们?]
唐镜慢步朝齐思宇走去,回复廖尔东说:[照片里的车的确是我的。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我打算试试他。]
廖尔东:[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如果他挖出你的车,我替你承认就好了,反正我孤家寡人,被推出去没毛病。]
唐镜已经走到齐思宇附近了,在单车棚里寻找自己的车。
齐思宇立刻一愣。
是他?
柏鹤或者应野其中之一是唐镜???
这可是太大的好消息!原来照片上看起来是男神,真面目的确是男神!
齐思宇莫名心动起来,心跳都快了。他已经找到柏鹤和应野骑的自行车了,距离找两人只有一步之遥,可喜可贺!
唐镜知道自己身后的动静,他虚晃一枪,往自己自行车附近的同款自行车走去。
这辆自行车早早被齐思宇排除掉了。闲云野鹤照片上的自行车没有任何装饰,这辆自行车的车铃上面贴了一个大大的柴犬头。
绝对不是柏鹤和应野的自行车。
唐镜蹲下身,背对着齐思宇,用□□和钥匙扣上的铁圈,慢条斯理地打开了车锁。
咔哒一声。
见状,齐思宇泄气又失落地说:“啊……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为什么不是他,是他多好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唐镜立刻转过身,一眼就锁定了齐思宇:“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齐思宇尴尬地站起身,第一次跟唐镜说话,有些局促紧张:“我没干什么。”
唐镜把车锁关上,走到齐思宇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你没干什么?你无缘无故躲在这里,你跟我说你没干什么?”
“来偷自行车的?”
“不,没有,镜哥千万不要误会……”齐思宇红着脸低下头,忽然来了一句,“镜哥真高。”
唐镜秒懂。
这种垃圾也有会喜欢别人呢。
唐镜观察他、齐思宇的表情,很肯定他不知道岑陆和他的身份。他立刻放下心来,跟齐思宇打交道的心情都没有了。
唐镜粗暴且冷峻地说:“行了,没干什么就滚吧。”
齐思宇扫了唐镜好几眼,脸色一红一白,忙不迭地跑了。
唐镜往回走,回廖尔东消息:[确认这个人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他来单车棚就为了挖出我们的身份,被我赶走了。]
廖尔东:
[不是吧?不知道你们究竟是谁,也敢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知道,还收费啊?这到底要不要脸啊。]
[对了,你家乖宝宝在办公室等着了,我跟他说班主任去卫生间,他好耐心地坐在椅子上]
[照片.JPG]
[真的好乖,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我们学校就养不出这种高贵的斯文人。为什么附一高像疯人院啊?]
看到岑陆的的照片,唐镜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的,你不用插手了。]
[转告岑陆,爸爸去办公室接他。]
廖尔东:[你确定你没说错话,你来接他?镜子,我跟你说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你真以为自己是岑陆奶爸?]
唐镜无视了廖尔东的话,对自己的意志力非常自信:[片叶不沾身人设不倒。不是奶爸,算是花农。]
岑陆在办公室没待多久,唐镜就小跑着过来了。
岑陆看到他,一愣:“怎么回来了?”
岑陆一脸精贵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好像一个瓷娃娃,又有点像等爹地接放学的幼稚园宝宝。
他身上有同龄人难有的干净气质。
唐镜笑眯眯地走到他身边,“搞错了,摆了个乌龙,那人不是偷自行车的。”
岑陆听了,一脸尴尬。
他立刻站起身,“幸好没酿成大祸。”
唐镜一点都不尴尬,温和地看着岑陆:“陆哥,我们回宿舍吧,你饿不饿?”
岑陆的确有点儿饿了。
他也想找时间看自己借回来的书,点头说:“可以,走吧。”
唐镜跟岑陆回到宿舍。
岑陆先去洗澡了,他洗澡要洗很久,基本洗个四十分钟才善罢甘休。岑陆洗完澡再吃饭,睡觉之前还会再冲一次。
……他就是这么有洁癖。
唐镜搭了个一张简易的小桌子,摆弄着桌上的晚餐。
他们今晚吃外卖,唐镜担心岑陆肚子吃坏,喊人特意做私房菜,再伪装成普通外卖送过来。
廖尔东给唐镜发消息:
【要是没亲眼看到,我都无法想象你们相处得那么好。我记得岑大神是出了名的不好接近,你到底做了什么?】
唐镜随手回道:【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廖尔东:【可你们相处得也太和谐了吧,完全像亲兄弟。你都可以无缝进研究所了。】
唐镜:【啧。】
廖尔东:【话说回来,齐思宇那件事情真解决了?你确定不需要我?我怎么觉得那龟孙子不是省油的灯,他居然把收费群抬到50块!抢钱吗?】
唐镜尝了尝小龙虾,确认味道不错才摆上桌子,还把辣椒蒜蓉姜片香菜等配料全都剔除了。
他不知道岑陆吃不吃这些配料,一次性全部剔除。
唐镜一边挑,一边回:【我有分寸。知道齐思宇没证据,这件事就好办了。过几天,我那辆车你帮我转手卖掉,我不方便出面】
廖尔东回答得很爽快:【行,你计划怎么搞齐思宇?说来听听,我想知道他死得惨不惨。】
唐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岑陆快洗完了,我不跟你聊了】
浴室门打开,新鲜出炉的水蒸娇花走了出来。
岑陆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一身清爽。他氤氲着一身水雾,皮肤白里透红,香喷喷的。
唐镜眼底含笑:“陆哥好美!晚餐准备好了,可以开吃了!”
岑陆:“……”
好美?
岑陆耿直而认真地说:“你比我漂亮。”
唐镜一愣。
他不可置信地瞥了岑陆一眼:“……纠结这个干什么,陆哥就是很漂亮啊。”
“你比我好看。”岑陆执拗地说。
“来吧陆哥,”唐镜稍微有些面热。他招呼岑陆,把碗筷都摆放好,“美人,饿饿,饭饭!”
岑陆接过唐镜递过来的筷子,尝了一口,欣喜地说:“这个很好吃,蒜蓉虾没有蒜蓉。”
“你喜欢吃蒜?”唐镜一噎,“我为了你方便,把蒜蓉全清走了。”
唐镜身边有个菜碟子,放了不少虾壳和蒜蓉。
岑陆不喜欢吃蒜,也不喜欢吃姜葱还有香菜等调味品。他垂下眼说:“你不用对我做到这个程度,我可以照顾自己。”
唐镜腼腆地笑了笑,很狡黠地说,“我乐意,以后我想照顾都没机会呢,当然要抓紧。再说了,班主任喊我多照顾你,我乐意死了。”
他又剥了一只大虾,递到岑陆碗里:“陆哥,吃,你好像喜欢这个。”
岑陆尝了几口,发现唐镜一直没动筷子,全在伺候他。
“不用,你也吃。”岑陆婉拒道。
唐镜表情一僵,收回投喂岑陆的手,讪讪一笑:“陆哥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的事,”岑陆塞了一只去壳的虾到唐镜嘴里,“你自己吃就好了。”
唐镜瞳孔放大,含住岑陆的手指,巧舌勾走了那只虾,还卷着岑陆的手指。
岑陆双眼一眯,心跳漏了半拍。
唐镜脸一红,慌忙避开岑陆,又得体大方地朝岑陆笑道:“陆哥喜欢就好,下次我还买这个。”
岑陆:“……”
岑陆面上一热,不自然地别过眼去。
第二天,岑陆看借回来的书,雷打不动。
唐镜扫了他几眼,把注意力集中在齐思宇身上。他记下了齐思宇的企鹅账号和群聊账号,勾唇一笑。
小样,跟你爷爷斗,知道怎么死的吗?
临近五点,群里的人不断给齐思宇压力,要他揭露真相:
[差不多了吧,是时候透露柏鹤应野到底是谁了,等得花儿都谢了]
[群主到底在哪?]
[@一个小糯仔: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你们别着急,还没到下午五点呢,还有十分钟,群主又没跑路]
[群主是个干大事的,真能忍,换做是我,早就憋不住要逼逼赖赖了]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你们就不担心群主是骗子吗?]
[呵呵,如果他是骗子,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不知道就退钱,退钱!]
[支持子,群主不知道还出来骗钱,真以为我们好欺负啊?]
齐思宇不是不想说,他是不知道。
昨晚被唐镜轰走之后,他在单车棚等了整整一晚上,今天课间也跑过去看了,柏鹤应野完全没有要出现的迹象。
齐思宇怀疑自己认错自行车。如果认错了车,柏鹤应野把车开走了,他也不知道。
齐思宇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怎么给群里的人交代。
但很快,他想通了。
群里的人又不知道他是谁,他就算不兑现承诺,又怎样呢?
齐思宇干脆直接退出企鹅账号。
钱已经到手了,柏鹤应野是谁无所谓。
实在不行,就说柏鹤和应野是他和镜哥。反正群里的人无从辨认。
五点整。
齐思宇的账号“一个小糯仔”,在企鹅收费群里发了新消息:
是齐思宇本人的照片。
群里的人看到群主复活,立刻追着问:
[这个人是薄荷还是应野?]
[……妈的,下头了,我以为长得跟镜哥差不多的才能算男神]
[也还说的过去,还有一个呢?]
[果然二次元跟三次元有壁啊]
[他是骑车的柏鹤还是坐在车后座的应野啊,我怎么感觉他的外型不像他们任何一个人]
[这个人我认识,我们班的,的确是基佬!]
[他承认了?]
[呃,他追过我们班的另一个男生啊,理想型是镜哥来着]
[天啊,居然肖想镜哥?心比天高]
廖尔东一直埋伏在群里,看到齐思宇把自己的照片发出来了,立刻跟唐镜汇报:
[镜子,他把自己的照片发出来了,怎么回事?]
唐镜没空回复廖尔东,他黑掉了齐思宇的账号,面无表情地忽悠着群里的人。
[没错,这就是柏鹤和应野其中之一]
[他和他的地下恋人,一直偷偷在附一高谱写爱情故事,你们要永远支持他们]
[关注他的社交账号吧]
[楼主这酸倒牙的语气,你是照片里的同学的深柜吧?]
[屁,真当我不认识齐思宇啊?就一个沉默寡言的闷骚而已]
[……无语了,你该不会是齐思宇本人吧?]
[还有一个呢,你只透露了一个人名]
廖尔东越看越迷惑,他不觉得发这条消息的人是齐思宇,他总觉得这股欠揍的语气。
像唐镜。
廖尔东疯狂戳唐镜:[镜子,你是不是黑了齐思宇的账号?]
唐镜很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对]
一口气堵在廖尔东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祸水东引把齐思宇拉进来?他要是反驳你该怎么办?]
唐镜打了个哈欠:[他反驳不了,很快就有人去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