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陆不知道自己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治愈今天受到的伤害。
救命，好多细菌，好黏糊，好恶心。
受不了想去洗个澡！
SOS！人间极刑不过如此！为什么这群学生不嫌自己脏？
洁癖发作的岑陆闷头闷脸往外走，唐镜眼疾手快拉住他，笑着说：“还没下课，不能走。”
岑陆：“……”
岑陆的表情从黄豆汗emoji，变成了惊恐emoji。
唐镜忍着发笑的**，很自然地把岑陆圈进自己的双臂之中，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忍一忍吧，距离下课还早呢。我们当学生的，就是要服从分配。”
娇花岑陆QAQ：“当学生真让人窒息，我脏了。”
唐镜：“……”
那你来干嘛？来体验当学生的窒息？
唐镜把专门给岑陆准备的水倒在他身上，帮忙冲洗：“这样好点没？”
岑陆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没说话。
唐镜没想到自己特意准备的水，全给岑陆洗身体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物尽其用。
他又拿出湿纸巾，很认真地帮岑陆擦脸擦手，“陆哥，擦擦就干净了。”
姜缪怀疑自己耳鸣还出现了幻觉，问她同桌：“唐镜……有对谁这么好过吗？”
他有跟谁这么接近过么？！
那女生摇摇头：“班长一向性冷淡啊，对谁都恨不得保持五米距离，说话不超过三句。不过，岑大神毕竟不一样吧。是大神，还是他同桌，高手总是惺惺相惜的。”
姜缪的目光不轻不重在岑陆身上掠过，面色越发凝重，“唐镜不会对某个人特殊对待的。”
“那怎么解释呢？”
季歆双眼一亮，捧着脸呜呜道：“一定是他爱上他了。”
姜缪：“……”
姜缪翻了个白眼：“不可能。”
李变态今天没怎么为难他们。不过是让他们推着车轮跑了几圈，又让他们钻了火圈。李变态还拖堂，他们这边下课，那边就打上课铃了。
累趴的学生匆匆换了件衣服，往教室赶。
只剩下两人在更衣室里。
岑陆嫌弃地将身上的脏衣服脱掉。
动作并不野蛮，但很利落。
看得出很嫌弃了。
唐镜忍不住盯着他看，看到一截惨白色的腰线从T恤下摆露出来，平坦的小腹上是轻薄的腹肌。
——倒是不避讳我。
察觉到隔壁人的视线，岑陆脱衣服的动作一停，T恤还挂在手臂上，表情懵懂：“嗯？”
这里的更衣室没水，宿舍也是定点才开热水。岑陆想洗澡的愿望没办法达成。
唐镜清了清嗓子，勾唇笑道：“我知道学校这个时候哪里有热水，陆哥要跟我一起去洗澡吗？”
岑陆原本打算喊助理过来帮他解决问题的，听到唐镜说知道哪里可以洗澡，立刻被勾走了神魂。不过，唐镜说的是“一起去”。
他疑惑：“已经上课了，你不回教室？”
岑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朋友，不觉得冒犯学校的规章制度会怎样。
从本质上讲，他是一个很喜欢越矩的人，他一生都在离经叛道。附一高只是他的避风港，暂时从研究所脱离的一个跳板而已。
但眼前的小朋友，还是个学生，肯定担心被学校处罚。公然逃课没关系？
唐镜知道岑陆是一定会留下来洗个澡再回去，这人有洁癖。
娇花喜欢无菌的环境，跟他们这群狗养大的学生不一样。唐镜当然也得留下，积极创造共同回忆。
唐镜摇摇头，用只有岑陆能听到的声音说：“为你逃课算得了什么？”
岑陆一愣，怀疑自己听岔了。
唐镜忽然羞赧起来，立刻转移话题：“我其实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以前经常逃课，是班上的问题学生。陆哥不用担心会连累我，不翘课的高中生活怎么能算完美的高中生活呢？”
唐镜看向岑陆，意有所指地说：“我以前很堕落的，因为找到了偶像，找到了人生指路灯才学好。如果没有他，我就跟路边的街头混混一个样。所以，逃课算得了什么呢？”
岑陆：“……”
岑陆一秒猜出谜底，唐镜“偶像”的真实身份就是他自己。
唐镜拍了拍岑陆的肩，走在前面：“走吧陆哥，我带你去，翘一节课而已，没多大事儿，不要拒绝我。”
岑陆说不出话来。
唐镜说的可以洗澡的地方，是附一高体育馆游泳池里边的一个公共浴室。
这个时候游泳池都关没了，里边一个人都没有。游泳馆的铁门没有上锁，虽然设备有些老旧，但水温很舒服。
唐镜笑意盈盈地朝岑陆看去：“还可以吗？”
岑陆觉得还行，这种时候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只要能冲洗就很好了：“学校老师居然不管这里？”
“谁知道呢？”唐镜假装不懂。
他扯掉上身的脏衣服，快步走到岑陆身边，试了试水温，“水好大哦，一定很舒服。”
岑陆的目光从他的上身看去。
白，非常白，透光透亮的那种白。
就连手肘脖子等经常会被晒到的地方，也没有明显晒黑的痕迹。光滑也很细腻。
唐镜好似察觉不到他的目光似的，“陆哥，咱们一人一间，就在隔壁一起洗吧。”
说完，他走到一个隔间里。游泳池的公共浴室，每个隔间只有一张青色的浴帘。能遮住，又遮不太住。
这是唐镜精挑细选的绝佳场合。
唐镜把水龙头打开，岑陆便进了隔壁，耳边是哗哗的流水声，和某人宽衣解带的声音。
两人隔着一张浴帘，任由哗哗的流水扑打在年轻的□□上。
岑陆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他有点，心猿意马。
唐镜不说话，岑陆有些尴尬。除了水声，隔壁没有一丁点动静。
岑陆不由看向隔壁，浴帘沾了点水，隐隐约约透出唐镜完整的身躯。
岑陆微愣。
好、好透。
唐镜模模糊糊的身影正仰着头迎接水花，修长的脖子，薄薄的背，还有……滚圆的臀。岑陆完全能脑补出这具身体的皮肤色泽和触感。
他急忙别开眼，开始集中注意力，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挤掉。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唐镜扫了岑陆一眼。岑同学的body是很美好的，他觉得自己不算亏。
站在花洒下，唐镜面无表情地回复廖尔东的短信：
【谢了。】
想了想，他心潮毫无起伏地发了一个“玫瑰”过去。
唐镜很少发表情。
他发表情一定是有特别的原因的，比如现在，他需要安抚即将暴走的廖尔东。
廖尔东显然有些怒：【你要是再让我上课上到一半去帮你撬锁，我就不把你当朋友！我从教学楼横穿大半个学校帮你去撬锁！只有十分钟！】
【啧。】
廖尔东：【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热水！刷的是我的热水卡！我刚充了100块钱就被你嚯嚯没了！你省着点花！】
【监控呢？】
廖尔东：【关了！】
整挺好，可以在这里对娇花为所欲为了。
唐镜：【你忘给我带沐浴露了】
廖尔东又给他发了点什么，大概是骂他的话吧，唐镜根本没看。他毫不犹豫地把廖尔东晾在一边。
“陆哥？”唐镜忽然开嗓说话。
唐镜忽然说话，打断了岑陆集中注意力。
在浴室里，人的声音会有回响的效果，显得格外有磁性。
岑陆垂眼说：“怎么？”
唐镜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陆哥洗澡喜欢听歌吗？”
岑陆多少有点小资的情调，洗澡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享受。唐镜猜对了，他洗澡会放音乐。
岑陆如实说：“怎么了？”
唐镜哼了一段，声音混杂在水流声里，加上浴室这种封闭地方会有混响的音效，还怪好听的。
唐镜不敢班门弄斧，没哼经典的曲目，特意哼了一段没什么人知道的，旋律还过得去的小众曲子。岑陆十几年浸润在世家里，见识和眼界摆在那，不是他一天两天的恶补能追上的。
岑陆没听过类似的旋律，心情愉悦起来：“这是什么曲子？”
唐镜：“这哪里是曲子，只是我随口胡乱哼哼的罢了，你不嫌刺耳就好。”
岑陆笑：“你对我还挺好的。”
来附一高见到唐镜，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唐镜满肚子牢骚：知道我对你好，赶紧办了我，别让我花时间攻略了！
他当然不会公然这样跟岑陆说，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还好吧，毕竟陆哥值得。陆哥值得全世界的优待。”
岑陆沉默了，回忆起以前和未来的事。
他不这样认为，四年后的世界也不这样认为。
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是人类的叛徒。
一道人影出现在磨砂窗户后，廖尔东轻轻地磕了窗户一下，动静很小。
唐镜等廖尔东走了，从窗户的细缝里，拿走廖尔东塞进来的沐浴露。扭头向岑陆献宝：“陆哥，我在这个隔间发现了可以用的沐浴露，你要吗？”
唐镜看了一眼沐浴露：“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不知道你用不用得惯。好像是野鸡牌子。”
岑陆回过神来：“都行。”
“那怎么行？”唐镜仔细看着沐浴露的成分表，“你很重要的，要是万一过敏就不好了。”
岑陆觉得这话听起来熨帖，又觉得哪里有点痒痒的。
当然，这句话唐镜只是随便说说，他又不知道岑陆有哪些过敏源。
他假装自己看了一会儿，手拂起浴帘，把沐浴露从岑陆那边递：“好了，应该没大问题，陆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隔开帘子，穿了过来，岑陆盯着那只手，很反常地一动没动。
顺着那只手，可以看到一点袒露的雪白胸口，和梅花色的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