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下班高峰期。
10区主干道堵车堵得水泄不通。车子头尾相交，亮起了一片红灯，无数司机不耐烦地按起了车喇叭。
“叭叭叭——”
“叭！叭！”
岑陆的住所离研究所很近，步行只要几分钟。11路变四个轮，虽然交通方式升级了，但通勤时间指数型增长，半个小时都不知道到不到得了家。
唐镜想跟岑陆分享拿到新车的喜悦荡然无存。
他看着前面的车水马龙，食指不安地敲打着方向盘，“岑陆，要不你下车自己回去……堵车了……你走回去更快一些……”
岑陆靠在车后背上，悠哉悠哉地抬起眼。
他看了一眼路况，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刚刚定了馆子，西餐厅，地址蓝牙发你导航了。”
唐镜惊得出了一声冷汗，他已经看到岑陆发过来的地址了，“去、去下馆子干什么？”
其实他并没有多少质疑的意思，他只是不确定。
即使脑子里已经开始狂喜庆祝了，“烛光晚餐”这四个字在他天灵盖上刷屏，他依然很惶恐。
岑陆扫了他一眼：“你去吗？”
唐镜一脸兴奋：“去！”
但很快，他的兴奋慢慢变成迟疑，“路上堵，要很晚才到……”
岑陆订的餐厅不远，可是实在是太堵了。唐镜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就不开车来炫耀了，不仅没炫耀出想要的结果，还净添堵。
原本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的。
岑陆一点不焦躁，心很大地说：“那就堵着呗，总会通的，晚点到而已。”
他一脸超脱物外的淡然。
唐镜：“……”
唐镜不理解：“万一堵到十点呢？”
岑陆打了个哈欠：“那明天睡懒觉好了。”
唐镜：“……”
岑陆看了看后视镜，“后面有一辆白色面包车，一直跟着我们。你认识吗？”
唐镜见惯不怪了，“那是跟着我的狗仔。”
岑陆：“狗仔？”
唐镜：“拍照片写花边新闻的。”
他担心岑陆被自己的花边新闻吓倒，主动解释：“娱乐小编都是开局一张图，文字全靠编。我已经澄清过好多次了，但他们就是喜欢造谣，你一个字都别信……”
岑陆：“不碍事，我不看花边新闻。”
唐镜安心了些：“那就好……”
岑陆：“狗仔挺敬业的，亲自过来拍照的，干脆图片也P一下，还省事。”
唐镜：“……”
岑陆好奇心作祟，特意朝后观察。他看着后面狗仔的表情，就像一年级的男孩看着蚂蚁窝，想一窝端掉的表情。
他跟唐镜报备：“他们在车上吃泡面，两个红烧牛肉，一个老坛酸菜。”
唐镜：“……”
Alpha的脑回路真异于常人。
岑陆忽然问：“对了，你开车进研究所，保安没问？”
唐镜挠了挠后脑勺，如实回答：“我、我跟门卫说我是你家属，他就放我进来了……”
岑陆：“……”
很快，岑陆对后面的狗仔失去了兴趣。他窝在位置上一言不发，跟蜗牛一样沉默。
两人处于密闭的空间，又堵着车。岑陆不说话，唐镜看一看路况，又看一看岑陆，忐忑地搜刮可以聊的话题。
没有话题。他跟岑陆是八竿子打不着，两个世界的人。
唐镜坐立难安。反观岑陆，瞳孔放大，思维放空，怡然自得，全身肌肉都舒张着。除了心脏在跳，完全可以cos死人。
尸体总是最舒服的，有个词叫“躺尸”。
唐镜几番踟蹰，结结巴巴地问：“我刚刚听到，你说你，你不想当……不想当Alpha……”
这个问题，他纠结了一路。路有多堵，他就有多纠结。
岑陆回忆起往昔，说：“15岁刚刚分化的时候，见到一个omega就想日。”
唐镜：“……”
岑陆：“你脸红个什么劲？”
唐镜：“……”
岑陆继续说：“发情期太麻烦了，每个月来一次。我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我觉得自己是个失智的低等生物。”
他的语气有点嫌恶。
唐镜把他后面的话说出嘴：“……所以你把腺体割了。”
岑陆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可耻的事情：“个人认为，所有Alpha都应该割掉腺体，就不会有那么多omega被QJ了，对omega有好处，你也安全很多。”
岑陆：“要是高层多一些beta会好一点。女beta比男beta更好，从概率上说，男beta如果接受不了没有后代，容易性变态。可惜女beta都被关在家里当保姆。Alpha和omega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做出极端的事情。”
他想起某人：“苏沐初就是最好的例子。”
末了，岑陆又提醒了一次：“她想泡你，你离她远一些。”
唐镜：“……”
其实，唐镜完全不觉得那个女Alpha对他有意思。
他直觉那个女Alpha察觉出他对岑陆有意思，故意逗岑陆。
唐镜陷入了迷惑。岑陆不喜欢当alpha，也不喜欢omega。难不成岑陆觉得，当时他强行睡他，也算是极端的一种？因为他发情了，所以岑陆原谅他了。像高等动物容忍有缺憾的低等物种一样。
唐镜心里头有一根刺。他是抑郁症病人，总喜欢想很多。
唐镜讪讪地说：“omega、omega跟Alpha一样，呃，会发情。”
岑陆看了唐镜，点头：“我理解，你和苏沐初一样，会发情。”
唐镜：“…………………………”
唐镜一直纠结、一直纠结的问题得到了解答。但他又得继续纠结别的问题。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笼罩在巨大的乌云下，被电闪雷鸣当头棒喝。
岑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他并不喜欢被纠缠，甚至有点鄙视被欲♂望支配头脑的类人动物，兴许自己也赫然在列。
岑陆对他的体贴，就是甘愿当一根按摩[3—]棒子的体贴。他永远没办法利用信息素逼岑陆就范，拉岑陆下水——无论是爱情海还是欲念海。
岑陆其实并不怎么喜欢他吧？
唐镜忽然动身，在岑陆的侧脸上亲了一口。他看着岑陆诧异到石化的表情，缓声说：“你不喜欢失控的感觉，我喜欢，我喜欢失控的感觉。面对你时，我总是会失控，虽然你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
岑陆：“……”
唐镜说这句话，有赌气的成分在。他忽然揪着眉头，没头没脑地又嘀咕了一句：“这辆车是车企送我的新款，主推卖点是无人驾驶，可以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