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岑期对视的那一刻,沈盼眼中的狠戾瞬间消散了。
岑期似乎是跑过来打开房门的,焦急担心的神情还停留在脸上,围裙松松垮垮地围在身前,手上带着厨房手套。
在岑期的角度,现在沈盼就像一只找不着家坐在地上生闷气的小狗,清澈的眼睛里充满迷茫无措。
“摔着了?”
岑期见此松了口气,将手套和围裙脱了放在桌子上,然后走来沈盼面前。
沈盼坐着不动,只是视线呆呆地钉在岑期身上,待岑期蹲在他面前时,沈盼才闷闷不乐开口道:“你去哪里了?”
“原来是见我不在,生气啦?”岑期故意用贱兮兮的语气说,同时揉了揉沈盼的头发。
“你滚!”
被戳破心思,沈盼颇有点气急败坏,狠劲拍开了岑期的手。
“好啦,起来啦。我去给你做午饭了。”
岑期抓起沈盼的手往肩上一挂,扶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沈盼措不及防,连忙道:“我自己能走!”
“就让我扶着你吧。”岑期轻声说,紧紧搂住他的腰。
听此,沈盼不语。他又没有瘸,被人架着走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十分奇怪且没有必要,不过还是让岑期架着他到了洗漱台前。
此刻是两人之间见面以来难得的平静。
沈盼在台前刷牙,极力忽视岑期那透过镜子注视他的眼神。
岑期抱胸,静静靠在门框处,沉静冷漠的表情无法让人猜出他在思考什么。
“还疼吗?”岑期突然开口。
沈盼正在弯腰漱口,含了一口水吐出来。他没明白岑期所指,于是声音模糊问了句:“疼什么?”
“我是说,这里。”岑期从他背后靠上来,宽大温热的手掌摸上他的屁股,手指隔着衣物往臀缝间揉了两下,又低声说:
“疼吗?”
纵使隔着裤子,沈盼都能感受到岑期的温度几乎快传递到他的()了。他羞得脸瞬间通红,立马站直身子,同时又转过身退到墙边,惊恐道:
“你又要干嘛?!”
岑期举起手,语气真挚:“我只是单纯问问,真的。”
“问就问,干嘛动手动脚!”沈盼紧贴墙角,退无可退,但他气势丝毫不减:“还不都是因为你!”
岑期挑眉,发出一个鼻音:“嗯?”
沈盼一幅不情不愿说出口的模样,顿了几秒才咬牙切齿道:“你!昨晚对我做……做那种事情!”
岑期垂眸一笑,立即回复:“是我的错,我太心急了。”
“这是心急不心急的问题吗?!是我们根本就不该那样子!”沈盼犹如一只进入警戒阶段的小猫,他浑身炸起毛,可下一秒语气却瞬间低落:“到底、到底为什么啊……我跟你才认识不到两天。”
“沈盼,可我已经认识你十八年了。”
看着岑期脸上依旧挂着含义不明的笑容,他在此人的表情中根本搜寻不到这句话表达的意思。
他现在十八岁,认识十八年不就是从出生就认识的意思?
可是沈盼十八年来根本就不知道有岑期这一号人的存在,何谈认识?
沈盼皱眉,开口问:“什么意思?”
“我是说,要是我们认识的久一点,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对吗?”岑期抱胸歪头问,笑容中毫不掩饰逗弄之意。
这话题马上要被扯到天边去了。
他又在诱骗他!
于是沈盼立即将话题拉回来:“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而且我们是亲……亲戚,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吧。”
面前的青年眼神飘忽,语气里满是担忧,岑期正了神色,轻声说:“沈盼,没有谁会不允许。”
岑期在洗漱台边上拿过毛巾,动作轻柔地擦去青年脸上的水珠。沈盼只是静静地注视他,待岑期擦完,沈盼才缓缓开口:“喂……”
此刻沈盼竟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了。
岑期揉了揉他的头,说:“好了,再说下去饭菜都要凉了,想说什么稍后再说,我们先去吃饭,好吗?”
沈盼面露纠结,但还是点了点头。
餐桌上。
沈盼看桌上摆放的这些他爱吃的菜肴沉默了几分钟。
很久以前,也有人端着一道道他喜欢的菜放在桌上,喊他来吃饭。
岑期同样一言不发,只是死盯着在静静进食的沈盼。盯着沈盼一口一口把饭菜吃完,盯着他伸手舀汤时倾身露出锁骨边的痕迹,岑期这时才眉眼一弯,开口道:“我待会再给你抹点药吧。”
沈盼正端着碗小口喝汤,他抬起头来,疑惑问道:“什么药?”
“消肿的。”
消肿的?那不就是……而且还是“再”?就是说刚才也上过药了?!!
沈盼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刚要吞入的汤不注意呛了一口。
“咳咳咳,我、我自己来就好!”
岑期嘴角含笑:“也行。”
岑期洗碗出来,沈盼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一幅青春运动男大的模样。很符合年纪的穿搭。
“你要去哪?”
岑期还是一身居家装,正拿抹布擦着桌子,颇有一幅人夫感。沈盼见此,一句“关你什么事”卡在喉咙里。
“朋友约我打球。”
岑期立刻摆出恳求的表情:“带上我,可不可以?”
“啊?你也想打?”
“嗯……我不打,我可以给你递水喝。”
“我才不要!”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还是耐不过岑期死缠烂打。
于是两人骑上小电驴就出门了。
岑期坐在后面,欢快地说:“我是第一个坐上你副驾的人吗?”
沈盼翻了个白眼:“白痴。电瓶车哪来的副驾?”
“那就是咯~”语气都要带上波浪号了。
下一刻,沈盼就后悔让这家伙上他的车了,甚至很想把他一脚踹下去。
岑期搂住他的腰,沈盼吓得差点要跳车:“你干嘛?!”
“我怕摔倒。”
沈盼无语:“你是有多柔弱。经不住风吹?”
似乎怕沈盼不信,他还搂的更紧,补充了一句:“你开太快了嘛。”
“你!我要报警了!”
体育馆。
一颗球远远朝沈盼飞来。
沈盼下意识抬手挡住,篮球反弹到地上,往刚刚飞来的方向跳了几下。
“沈盼,你咋才来啊?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一位男生捡起球,向沈盼走过来。
一过来就贴上沈盼的脸,沈盼推开他:“这不是好几个人在陪你打吗?我来不来无所谓吧。”
“不嘛,人家就想要和你。”
管君维还准备用腻死人的语气说话,突然发现沈盼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欸?是我的幻觉吗?这里有两个沈盼。”
岑期礼貌微笑,开口道:“你好呀,我叫岑期,我是沈盼的……”
沈盼生怕岑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紧急道:“他!他是我哥。”
岑期看向他,微笑点点头:“嗯。”
“哦?怎么你没跟我说过啊沈盼。”
岑期抬手截住管君维正要碰上沈盼下巴的手,简单说道:“我们之前不住一起。”
管君维收回了手,也不过多追究:“原来是这样——那哥哥今天一块打球吗?”
听见“哥哥”这个称呼,沈盼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震惊,表情抽搐了一下:“啊?”
“不了,我去那边坐会。”岑期转头示意一旁的阶梯座椅,那边已经坐了不少人。
管君维似乎不死心,继续说:“来都来了,哥哥真的不打吗?”
“我腿有伤,还是你们打吧。”
管君维这下也不好意思再发出邀请了。
“盼盼,你跟你哥关系不好吗?”管君维见沈盼打了十几分钟仍打得心不在焉,开口问。
沈盼回过神,犹豫了几秒:“我们……我最近才知道他。”
沈盼将见到岑期后发生的事,省略了部分少儿不宜的场景后,三言两语长话短说地跟管君维粗略讲了下。
“什么?!你是说——你妈突然给你生了一个哥哥?”
“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你日子过得比我还迷糊呀?”
沈盼皱眉:“我也还没理清,等我搞明白了再跟你说。”
“行吧,刚才见到你俩的时候,还以为能有两个沈盼宝贝跟我一块打球呢。”
“不提他了。”
“那好。给你秀一手我帅炸天的三分球。”
沈盼比了一个大拇指,走向场外:“歇会儿。”
管君维边运球边跟上沈盼:“盼盼,你是不是打工打到身体虚了?以前的你可不是打一会儿就歇的人。”
“闭嘴吧你。我只是昨晚熬夜,有点累,而已。”
“真的假的?”
沈盼随意坐在篮球场边上,双手撑在身侧,抬了抬下巴示意管君维:“来给你爹捶捶腿。”
“你是不是忘记热身了,注意点,可别拉伤了。”
沈盼提起领口扇风:“现在身子够热了。”
“行行行,需不需要小的帮你捏捏肩呀?”
“来来来。”
沈盼正享受好兄弟的服务,管君维嘴里飘出一句话:“我们这样好暧昧呀盼盼,你不会爱上我吧。”
“操。有病去治,爹才不会看上儿子。”
对于沈盼性取向这件事,几个好友都知道,管君维是其中之一。其他人都表示尊重且会与沈盼保持合适距离,只有管君维经常在他面前发骚。
“真的吗,我以为我这张脸男女通吃呢。”管君维摸摸自己的脸。
沈盼无语:“自恋也得有个度。”
管君维挑眉:“说起自恋,你可比我更自恋好吧。”
沈盼心中莫名一震,却说:“瞎说什么,我先走了。”
“啊,这就不打了?等会不一起吃饭吗?”
“今晚是打工人,改日。”
“好辛苦哦盼盼,再见咯。”
“再——”
沈盼朝岑期的座位走去,映入眼帘的却是有两三个男生女生围在岑期身边。
“你哥蛮受欢迎的嘛。你俩这张脸才是男女通吃呀,好羡慕哦。”管君维伸手挎上沈盼的肩膀,慢悠悠地说。
沈盼扭头就走,只给管君维挥了挥手。
“再见。”
眼见沈盼进入馆内更衣室,岑期也跟着走进去。
沈盼脱去上衣,扫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水,冷冷地说:“不需要。”
岑期拧开瓶盖,自个儿喝了一口,扶住沈盼后脑勺就压上他嘴唇。
沈盼措不及防,将岑期口中的水咽下去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什么意思,你又来?!”
“不喜欢吗?”岑期一手握住他的腰,一手撑在墙壁上,将沈盼圈在角落里。
沈盼现在**上身,岑期身上透露的危险气息令他格外不自在。他眼神闪躲,弱弱地说:“别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