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蓝悦熙隔壁的房间,银初看着那长相绝美,长发飘飘的少年若有所思。
玄阴氿微笑道:“蓝先生,银夫人好。”
蓝罹颔首,银初道:“好啊……”
还能说什么,知道蓝悦熙不简单,没想到连……嗯,老祖宗都泡上了。
蓝罹摆摆手,对玄阴氿道:“照顾好她。”说完就拉着银初走了。
当然不是说蓝悦熙运气好,能恰好捡到他,他们留意过蓝悦熙脖子上的字符,不就是这个人的名字首字母的缩写么,有意为之。既然找来了,好像也不需要他们了。
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们也只是普通的人类,有感情的,而蓝悦熙并非是完全没有情感,她有……亲情,和他们接触过多终究是会学会其他感情。而能教给蓝悦熙的各种防身技巧也在努力教了,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给眼前这个人。
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他们不知道,也没办法改变,结局如何,他们不会插手,那都是命运选择的结果。
蓝悦熙抱起花盆转了一圈,尽管是面无表情的,蔷薇花还是感受到了她的喜悦,道:“祝悦儿生辰快乐!”
蓝悦熙戳了戳他的花瓣,道:“谢谢。鸶琰我和你说喔,爸爸妈妈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但是我的生日他们从来都不会缺席的,所以他们快要回来啦。”
蔷薇花道:“是么?怪不得今天起那么早,是在等他们回来啊。”
“是哦。”
“可有心愿?”
蓝悦熙坐下来,微笑道:“希望你们永远在我身边。”
突然,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木温婉道:“小姐,先生和夫人回来了。”
木温婉是银初招来照顾蓝悦熙的生活起居的,这个家平常除了蓝悦熙,就只有她了。
蓝悦熙打开门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木温婉道:“小姐生日快乐!”
蓝悦熙停下来转向她道:“谢谢。”道完谢抱着玄阴氿继续跑了。
木温婉默默退下了,每当小姐的生日或者节假日她都可以休息,这种时候基本上先生和夫人都会回来,要么就是沈家夫妇会来。而蓝悦熙其实也不需要她怎么照看,有时候饭也用不着她来做,所以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而且每天面对这样的小宝贝她还爱不释手呢!
蓝罹见蓝悦熙冲下来,便蹲下来稳稳接住了她,摸摸她的头道:“又长高了呢。”
蓝悦熙抱紧花盆后退一步嘟着嘴别开脸道:“是啊,长高了,说不定你们下次回来我都有妈妈高了。”
银初放下礼物盒也凑了过来捏捏她的小脸道:“宝贝这是生气啦?”
蓝悦熙道:“怎么会?只是我长大了不喜欢被人捏脸。”
银初闻言又捏了几下:“啊,是这样嘛?那我……更想捏啦!”
蓝悦熙嘴上说着不喜欢,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反抗,还伸出手让蓝罹玩了。
蓝罹低低笑了一声,长臂一伸,把两人都揽进怀里:“宝贝生日快乐!”
生日的这天,蓝罹夫妇会带着她在沿路的小树林边上种上一棵树,今年是第七棵。
晚上,他们一起做了蛋糕,又做了丰盛的晚餐,她其实不需要太多东西,真的,只要他们在就好了,只要……一直在就好了。
蓝悦熙吹灭了蜡烛。
幸福安康,留给最重要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好像是有忙不完的事,一直待在外面,而蔷薇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绝大多数,都是她自己一个人。
她的愿望真的很好实现的,只要他们好好的呀,可是,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那么难呢?
祈求他们一直在她身边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银初走的那天对她说:“等我回来呀!”
她很听话了,一直就在原地等她。
哪怕……相聚的时间很短暂,她也未曾厌恶。
可是她食言了,她没有回来。
永远都没有回来。
她想活成他们希望的那个样子,可是她做不到,她怎么就那么差劲呢?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不能开心活着?为什么还是活成了他们最不希望的样子?为什么连演戏都做不到?
银初没有回来。
所以,她也回不去了。
她的心早就死在了她离开的那天。
蓝悦熙一遍又一遍回忆着过去,只有醒着的时候才能看见她、拥抱她、回忆她。
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裙子也被染成了深色,而水晶棺上却是干干净净,就如她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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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初松开蓝悦熙的手,微笑着一步一步往后退。
蓝悦熙道:“妈妈,你要做什么?”
银初没说话,而是继续往后退,蓝悦熙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从为想过的念头:“银初在嫌弃她麻木,厌恶她的无情,痛恨她的一切。”
蓝悦熙颤抖的声音道:“……妈妈,我能过去么?”
银初还是没有说话。
蓝悦熙第一次感受到害怕了:“妈妈?”她不管了,跑上去,才动了一小步就看到了银初身后出现了一个黑洞。
“妈妈?回来!有危险!”她奋力跑上去,可是越靠近越发现黑洞变得更大了,甚至变成一个巨大的空间,想要吞噬银初。
她闻到了黑暗中散发出的血腥味,听见了嘶吼声。想要阻止银初被吞噬,她只能奋力往前跑,把她拉出来,就在她要碰到银初的时候,她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远了。
蓝悦熙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不!妈妈!不要走!!”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红色的液体随着她拼命的向前跑,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她与别人不同的不仅有冰冷的躯体,还有双倍的疼痛。
指甲陷进肉里本就很疼,何况……是双倍的。
可是这些她都顾不上了,她只知道她要把银初拉出来。
越来越近了,她猜对了!只要拼命的跑就能追上她!
蓝悦熙扑了过去,就在要拥住银初的瞬间,银初消失了,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
她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呼吸着,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滚落下来,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银初赶忙抽出纸巾给她擦汗:“做噩梦了?”
蓝悦熙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仿佛还没有从噩梦中醒来。
银初道:“宝贝?!”蓝悦熙突然紧紧抱住了她,紧得她有点喘不上气了,却还是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安抚道:“妈妈在呢,是不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不要相信噢。”
蓝悦熙握紧的掌心渗出了血,死死抱着她,生怕下一秒她就又消失了。
这样的力度并没有维持多久,她渐渐放松下来,抱着她的手慢慢松了,这个拥抱变成了小心翼翼。
许久后,她放开了银初,把手藏在身后,哑着声音道:“不会相信的。”
银初想问她梦到了什么,但见她这个样子,算了,还是不让她再想一遍了,于是道:“那就好,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换换啦。”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蓝悦熙藏在身后的手。
蓝悦熙道:“好。”
银初走后,轻轻把门带上,然后靠在了门上。
不让我看我就不知道了么?藏在后面一会的功夫就愈合了,问的时候又要拿别的理由骗我,要怎么说你才好?
上楼找银初的蓝罹看见她靠在蓝悦熙的门上走上前:“阿……”初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她用眼神示意了。
两人房间里,蓝罹捏了捏银初的脸问道:“怎么闷闷不乐的?”
银初道:“……我觉得她好像会感到害怕了……一场噩梦…”她抬起头直勾看着蓝罹道:“……是不是梦到我们没了?”
蓝罹:“……”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这就意味着,蓝悦熙有弱点了,而往往感情上的弱点是最致命的。
半晌,蓝罹问道:“阿初,感情上的事情,还要让她接触么?”
银初咬着牙,一拳想砸在桌子上,被蓝罹拦截了,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道:“别这样。”
银初怒道:“我们做了那么多,还是没有挽救的余地么?!我不甘心!!”她的眼眶湿润了:“为什么抵挡不了……我难道很爱她么?明明就不怎么回来陪她,怎么越来越依赖我了……我是不是应该对她凶一点?”
蓝罹抱住她,轻声哄道:“别急……现在应该还有时间,或许我们让她接触别人试试好不好?”
银初道:“我想自私一点……她不该……不对!”她摇了摇头:“不对,不对。
“……我们,再想想吧……再想想……”
自那以后,银初发现蓝悦熙更粘人了,也会不经意间的对他们小心翼翼,但绝大多数还是保持着原样。对此蓝罹叹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
银初道:“任何人都有弱点。”
蓝悦熙道:“包括我,是么?”
银初拿着弓箭的手一顿,眉头一皱,抽出一只箭来,道:“这不是问题所在,你的力量比别人强得多,即便有弱点也不会被打败。”她随手一射,正中靶心。
“力量是你的优势,把自己的弱点藏好,别让任何人知道。利用好你的优势,哪怕是面对体型、实力、物种上的差距,只要找准时机,亦能将其一击致命。”她拿出第二支箭,拉弓蓄力射出,靶心被射穿,第一支箭裂成两半落在地上。
像是认命般,她又道:“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弱点,就很轻易被拿捏,这时候做什么事情都会身不由己了。”
蓝悦熙抿唇,从她手里接过弓 ,“感情上的弱点,不堪一击。”而她恰恰是。
她把弓拉满,放手,射出的箭带着银初射出的那只箭穿透靶心,稳稳插在树上。
银初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刚要开口就听到了蓝罹的声音,他说:“并非一成不变。”
蓝罹将那支箭拔出,拿着它走到蓝悦熙面前,单膝落地与她平视。
蓝罹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同的经历会让你产生不同的情感,将其转化为悲愤。”他拉起蓝悦熙的手,把箭横放在她手心,继续道:“达到极限时,便是一把刺穿别人心脏的一把利刃。”
银初眼睛顿时睁大,不可思议的看向蓝罹。他这是要教她……
只能如此么?
蓝悦熙本就没有情感,想要影响到她的情绪很难,只是学会恐惧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只要后期不要再发生什么无法逆转的事情,这个方法根本用不上。
怕只怕有人非要作这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