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绝鼎山千里观内,大殿高坐上法华道长怒拍桌子,两眼虎气冒开,对着他们重口出击。
这一手掌拍桌子给四人吓得机灵,法仁别扭的撇了撇嘴,法恚看了一眼大师兄就转向别处回避。
法华握着佛尘指着无执无念,给他两小子到吓得不轻,双双地跪下。
“无执无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到冥界去?快说!”
法华这么问倒是给法仁足了面子,率先问起他俩来。
无执瞪大了眼睛,急说:“是师父让我们进那个什么大枫树洞里去,不知怎么地就到了冥界……之后就是这样啊。”
无念附和道:“对,就是这样。”
法仁道长:“(/_\)大怨种”
法华一听更气了,又是一掌拍桌子,四人又吓得哆嗦。
“啪—!”
法华道长手指着他,威严道:“我就知道!”
法华起身对着无执无念训诫道惩罚,法仁屁颠屁颠的跟上前解释。
“哎哎哎哎,师兄先听我说嘛,那个不是这样的……”
法华一把推开法仁,想了个理由,指着他俩就要轰走,自己好与法仁法恚说事:“你们两个去偏殿抄写经书,我不叫停不许吃饭!”
无念:“啊!”
无执:“唉~”
法华转过脸来恶狠狠说:“少废话!快去。还有你俩,去师傅灵位前跪着。”
法仁还想停留着跟他解释,法华硬是不听,动起手来一掌上去推着他,向前倾斜的快要摔倒般跪倒在地。
法华道长看着成熊样的法恚,撇着嘴跟他说点什么?
法恚难为情不好意思的说:“呃…师兄我还要下山呢”
法华道长眼珠示威,看得法恚一动不动,接着和法仁一样强行推到那边惩罚跪着,但不同的是法恚是被踢着到那边去的。
“你也过去跪着!”
法仁和法恚手姿按照本宗门规定的,举着剑指在鼻前在祖师爷的灵位下跪着。
法仁道长已是不惑之年,老顽童一个 ,看着没个正形不靠谱,法恚看起来好说正人君子一副,倒是能力不足,志向远大。
法华道长捧着盖碗,喉咙刚咽下茶水,就看到法仁和法恚窃窃私语,不服的样子实在令人生气。
两人小声得不能再小声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一大堆。
法仁:“师兄未免也太过了,我们这次下山原本是收阴尸的,没想到会落到冥界去,这完全是个意外。”
法恚:“我是听山下的百姓说杉树林有妖怪出没,我就………”
法华凑近站在两个人身后一听,话就从两个人的脑袋头顶上传下来。
“废话!师父在世也是如此,你们两个总是瞻前不顾后,一个枉为师德,一个狂傲不羁,还说要下山救济苍生。”
法仁和法恚没在吭声,手上的动作标准的简直是道门风范。
身后的法华如教学的夫子一样,口在不停的说。
法华抬头遥望着思虑再三,默默的低下头来,苦口婆心说:“现今的鬼不是想抓就抓,想斩就斩的,如若不然还惹得一身麻烦,你们看看这天底下的百姓无一不是信神佛之说,信巫的,信鬼的,这些都不是我们该管的,也不该我们管。”
法仁和法恚互相斜眼对视,摸不清个头脑,往往以前法华都是一副严厉说教,虎头虎身得威严不行。
法华两眼紧盯着师傅的画像,用以往没有的低声细细说来:“都是朝廷的事,都是些天道安排的命数,我们这些灵异道人只要做好祥瑞,占卜求雨,起坛做法超度便可。朝廷要打江山稳社稷,要的就是百姓安居乐业,信奉朝廷大统。以后灵异道人要以行医救药为主,万万不可在人面前卖弄玄术,更不可引起造势,便可安身为好。”
法华道长这说出来简单的就四个字明哲保身。
法仁扭过头来紧皱眉头,诸多问号不知该从何说起:“师兄,如今这世道……”
法恚问:“师兄,那我们宗门?”
法华撇下脸来看着两位师弟,面容苦涩,愁肠百结得就像大祸临头,说:“二位师弟,如今世道要变了,宗门到了存亡之际,万不可如从前一般,我们也要改头换面。”
“存亡之际”从法华口中一出,法仁法恚瞬间不淡定了,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万不可没有一丝事不关己之心。
法仁道长再次询问:“师兄到底怎么了?”
法华捋了捋胡子,叹了口长气,纵然有万般无奈之举,也得把事情讲个明白,细声低语:“当年,国君欠安以来一直不佳,宫里的太医无从下药,国君一问话来,上没个对策,下没个把握,什么事只管推给神佛,一切搞不透,说不清的就只管神佛来定,神佛之下就只有灵异道人最为灵验,这才有后来国主下诏命入宫之事。可……现今国君竟要我寻找长生不老之药………”
这话让法仁道长瞬间爆粗口,含糊不清一嘴口水往外喷,大祸临头又无奈之举令他不过半分不顾道家风范,张嘴就要说理的:“长生不老之药!这这这,就算神医在世也不可能……是个人都会死。”
这话同样让法恚听了更是无奈,更是惶恐,张嘴就是辩驳道:“这世间哪有长生不老之药啊!……可…那如今怎么办为好啊?”
师兄弟三人都面容惶恐之愁,法仁法恚一鼓作气站起来到法华跟前,法华也没有了刚才的那般模样,紧皱眉头着看着他二人。
法华道长转过头来说:“国君尊上,威严雷下,不敢胡口辩驳。我只以谎称药物已尽来拖延时间。说缺少了太一余粮和赭石这两种稀贵的药材。就荒口提出如要寻此药必得要时长久远,况且此药并非普通寻常之药,只生长在太幽谷内,得须些时日,这才……可我一到观中——”
法仁道长一听眼下更不淡定了,他知道法华一到观中就收到自己给他发来的八卦求救,连忙撇开话题说:“太幽谷!师兄那可是景国的嘉陵郡内啊………”
法恚抬眼一看,便什么都知道了,连忙说:“况且那里巫诡之术遍地猖行,如若不好还惹的一身巫蛊缠身。”
二人纷纷断了熄火。
法华眼里闪烁□□,不断扯着脖子对他俩说道:“并非是真让你们去太幽谷,你们此去是逃命,无需再回来,快快收拾东西,去往别国逃命去吧!如若不然新君登基就等着被焚杀吧!”
法恚道长倒是不说话,转眼看了法仁师兄,只见法仁撇了撇嘴,把生死置之度外,言辞犀利又义不容辞的娓娓道来。
法仁道长两臂清袖,摆了摆手义愤填膺说:“不行,我们走了,你怎么办?…事到如今……也只能以寻药之名来拖延时间,况且要是寻了回来,还要再加上炼丹炼药之久,也必定能熬得过当今在位的国君,国君既已允许去别国寻药,那必定也颁发了通关符节。”
法华道长眼见他这个师弟从小就没个正经,可到如今却是别有一番风范,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但现在也没时间去分辨了,怒拍桌子张口吼道:“法仁!事关宗门流传大事——”
法华道长要说是声音大,那法仁此时比他更大,两臂清风,神姿道骨,说不过这世道之理,敌不过这世道之险。如今已是不惑之年,没什么好留恋的,凡人小命就是硬刚到底。
法仁道长凑到他眼前,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口吐清晰,语气虽然不是正气中音,但也是他几十年来最为震惊的一次,口齿伶俐道:“唉!什么都别多说,既然要死大家就一起,要活我也绝不苟活于世。”
法恚:“有种!”
法华:“……”
师兄弟三人纷纷低下头来,紧皱眉头的大师兄,来回打转的二师兄,沉稳之中的三师弟。观内中一片死寂,三人无处不是一一叹气。
唠叨着不知时辰已到什么时候了,法仁法恚在祖师的画像面前,细心领会师兄的教导,法华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好。可偏殿内的无执无念可就苦了。
“好了,都别杵着了,明天还要赶路,都去准备准备,法仁你去看看他俩。”
偏殿之内两条小命危在旦夕,浑浑噩噩抄写的经书,字要是东倒西歪的,像喝醉了酒似的。
无执手上攥着毛笔,两只手指黑黢黢的,怨声不断说:“手都快断了~”
无念比起他师兄还好,坐的端正,嘴唇有些干燥,面容苦涩毫无生机,眼眶下两只深深的黑眼圈更显得他也困倦到了极点,说:“好饿啊,师兄……”
他俩从回来就滴水未进,更是没吃一口吃食,两人相对一视,纷纷放下毛笔,脖子像没了脊梁骨似的瘫在桌上,感慨而泣。
两兄弟相依为命,抱头痛哭的场面,要是让人看了实在令人觉得又好笑即可怜。
不一会儿,无念困倦的眼皮微微睁开,鼻子仔细的闻着,嗅到一股好香的饭菜香,含糊着说:“师兄,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好香啊!”
“咳咳!”在门框下站着的法仁目睹着这一切,看着他那两个小徒弟,自己一脸损样,咳了两声走进来。
两人一听声,瞬间抬头两眼放光,异口同声叫着:“师父~”
法仁端着饭,面无表情的走进来,但眼里却是心疼不已,把端着的饭放在桌上说:“行了,快吃饭吧,大师伯已经饶你们了。”
无执无念捧着碗扒拉着饭,两小只饿坏了,法仁道长在边上看着,心疼他俩怎么就跟了他这么一个师父,上午还有自己的扯能,一时之间竟把他俩给忘了,现在倒是对他俩有些愧疚,愧疚是因为自己的一番言语可能会害了他俩,无执无念还这么年轻,法仁不想他俩会因此丧命。
法仁拍了拍他俩的肩背说:“哎哎哎,吃完了饭,去洗洗,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无执:“?”
无念:“?”
他俩顿时停顿住了,两张脸鼓起的小包呆住了。
无执咽下口中的食物含糊说:“又要去哪啊?师父。”
无念嘴巴一抹油,脑袋懵懵的:“明天?”
法仁道长嘴角无奈,向上扬起着回应了一声:“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