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蒋近送了沈清一枝花,剩下的他拿回来家。

一开门,里面果不其然,一个人都没有,甚至看不出来有人的生活痕迹,清冷的像是随意一阵风就能把人给吹死在门口一样。

原先,与朋友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能扔掉心里的阴霾一样,站在这个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份东西一直埋藏在自己的最低处。

它存在,且能完美的勾起他的情绪。

他叹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唯一能令他庆幸的是,家里时常没有门。

你问他哪里最安全。

他会说,他不知道。

蒋近只知道,他曾经把一个地方当成家,但是画面分崩离析,破成了一个玻璃瓶。

他对那个家,那个房子总有一种矛盾的依恋,矛盾的怀念,矛盾的怨恨。

他摇摇头,已然觉得过去这么久了,或许已经无所谓了呢?

他捡下一个矿泉水瓶,将那几枝没有包装的花枝装进去,放在了自己的书架上。

这是他开始对一个地方产生了依赖。

后来他才想起来,只有假花不会枯萎。

其实那天的天气还不错,至少下了一场沈清期待很久的初雪。

再回家的路上,他还和张忆明他们打了一场雪仗。

回到家的时候,领子后面的雪还没有融化干净。

原想着回去得赶快洗个热水澡,然后和沈清对一遍学习计划,马上期末考试了,他得好好攻克一下数学选择题的最后一道,至少得跟沈清学一下蒙题技巧。

但是一开门他就感觉到自己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了。

屋里不只是冷感,还有浓厚的烈酒的味道。

蒋近只靠近一步,便也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正在因此而沸腾。

他想就此关上这扇门,就当自己没回来过,没开过门,就当他还在和朋友打一场约定了下一次的雪仗。

但是不可能,门早就大开,酒味也钻进了他的脑海。

不知道究竟是为社么,他居然看不清任何东西,模模糊糊的一片,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来什么问题。

“关上门!冷啊!”女人拿起脚边的一个酒瓶,砸在了地上。

绿色的玻璃渣掀起一阵浪花。

蒋近掩住门却没有关紧。

他不理睬沙发上躺着的女人,疾步走回了房间。

没有任何预兆的,女人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跟在他身后。

蒋近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脚步声重合在一起了,并且没由来的愈演愈烈。

他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越来越快。

他并不是想着想躲掉,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赤手空拳与他对打,毕竟男人女人之间的力量有悬殊,更何况,女人打他不会有任何顾虑,但自己可能还有良心的残存。

他快速甩下身上的书包,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藏在了桌子底下的一根铁棍。

蒋近在女人进门之前就将棍子藏在自己的身后,正身面对着推门进来的女人。

他说,“妈?”

或许还有挽救的机会,或许他们血脉相连本不该真的走向血路,或许还可以唤醒她的良知。

但是女人步步逼近,眼神如鹰一般定在他身上。

这一切仿佛都在预示着今天一切都会随着暴雪降临!

“你知道你这张脸长得和你爸有多像吗?”女人开始挽上自己的头发。

蒋近攥紧了手里的铁棍,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一招致命,如果失败,那将是一次鲜血淋漓的争斗。

这场斗争发生在母子之间。

就像雪给人的感受一样,凄惨,寒冷。

蒋近向后退了一步。

女人自然注意到了,“你要像他一样逃走吗?”

“你为什么在向后退呢?你在害怕吗?”

蒋近觉得自己的鼻尖酸了。

他骂自己不争气。

“我没有。”蒋近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生抖动。

“蒋近,你是逃不掉的,逃的话我就会把你找回来的。”女人的手伸了出来。

预料之中的击打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脸上,反而是一次轻柔的抚摸。

蒋近预备着把手里的铁棍举到空中。

只要趁着她没有防备,给她一次重击。自己再跑出去就不会再挨打了,就能再躲一阵子时间了。

就当女人开口说话的同时,她手上的动作也一同加重了。

蒋近毫不犹豫,盯准女人的头顶,倾力于那根铁棍之上,给了女人一击。

在敲上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得救了!甚至在那一瞬间他还听清了女人说的话,还呼吸到正常的空气了。

但是意料之中的女人倒地的情景没有发生!反而是女人瞪着眼珠子开始与他抢夺手里的铁棍!

伴着的是女人无底线的谩骂。

蒋近一鼓作气让铁棍在他手里变成了毫无用处的两半。

他不知道自己能和他对打多久,只知道自己今天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他开始用自己的行李箱扔他,开始把椅子,酒瓶都砸在他的身上。

但是每一个东西都没能抵挡住女人向前走着的步伐。

她再次开始殴打自己,还是这个令他痛苦的客厅。

女人打他一下,蒋近就用自己最大的力气还她一下。

只是没想到原来自己真的羸弱至极,真的对于女人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只能用手去碰触地上残留的东西,再用尽全力砸在女人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居然感觉这些伤害对她来说无济于事!

地板上太干净了,蒋近无法,躺在地上可以被任意拖拽!

“你知道吗?我说过我会把人找回来的!你知道的吧!我才说过的呀!”女人或许是被他今天的反抗行为激起了分享欲,导致这个混蛋在打他的时候都十分话多。

偏偏蒋近这种时候只有脑子是最清醒的,听得懂她的话。

“哈哈哈哈哈!你不会到现在都还以为你爸爸是逃离我了吧?你真的以为他跑得出去?”女人狂笑着,手上的动作暂时停下了。

蒋近听见这话一愣,却还是有着求生意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进了厨房里。

女人不急不缓地跟上去,慢条斯理地用尖锐的声音说着,“你就不想他一样乖巧知道吗?他至少没有反抗我!他从来不会想着要打我!他只想着跑!”

“你看你是不是生的和我一样啊?”

女人疯癫地笑起来。

“你爸爸是被我开车压死的!”

死在了逃离去幸福的路上。

“凌晨!一个人都没有!稀巴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蒋近分不清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他只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念头!

杀掉她!

蒋近弯着腰,忍着痛,找到了厨房里唯一的一把刀。

“蒋近!你是不是很恨我啊?!哈哈哈!”女人开始捧腹。

“你该死!”蒋近从厨房里出来,阴翳地盯着黑团。

第一次,或许是唯一一次,他恨着一个人。

他幻想过的幸福,从没有人到达过,黑暗里的人也没有找到过出口!

他抛弃一切理智,冲向那个危险的女人。

“蒋近!”一道声音伴随着玻璃破裂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一道声音冲破了他的耳膜。

他开始了迷茫,手里的刀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张忆明破窗而入。

一阵阵冷风吹的人瑟瑟发抖。

终于,一丝喘气的窗口。

张忆明一脚踢向殚精竭力的女人,把那把刀踢远,护在蒋近面前,“我们报警了!你别过来!”

女人被痛感惊醒,再想起自己近日在工作上的屡战屡败,自己身边早就没有人能护住自己的这个秘密。

被警察发现了,她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女人顾不得穿上厚衣服,直接开门跑了。

张忆明这才松了一口气,抖抖身上残留的破璃渣,向蒋近伸手,“她跑不掉的。”

简初水也将他扶起来,“跑不掉的,警察可以抓住她的。”

蒋近筋疲力尽,在闭眼之前看到的是无尽的黑夜。

仿佛那天没下过雪,书柜上也没有出现过简易的花瓶。

张忆明还没有把蒋近进医院的坏消息告诉沈清,原先是打算在蒋近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让他见见沈清的,或许还可以让他冷静一下,现如今却是什么都干不了了。

因为蒋近不见了,消失了!在病房里消失了!

连一张纸条都没有留下来,甚至打电话都是关机的,一句话都没留给他们。

他二人甚至都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张忆明在应付完警察的盘问之后就开始回忆到底有那一部分不对,蒋近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这个消息到底应该怎样告诉沈清?蒋近这种时候会跑到哪里去?

简初水一直待在他的身边,递过去一段视频,“我可能知道他为什么要逃走了。”

张忆明表情沉重,接过手机。

他二人经历了一夜惊心动魄,手上被玻璃划破的皮肤才被处理好。现如今也没能放松下来。

今天是工作日,蒋近消失,自己和简初水也不见了,沈清不可能不怀疑,也就是说她现如今应该已经有所猜测。

早知道当时听到监控器里发出异常警报的时候就应该带着沈清一起去救蒋近,或许蒋近还不会马上逃跑。

张忆明想着,这段视频也开始走进尾声。

屏幕中的女人面带獠牙,就像一只要吞噬别人的野兽。

在得知缘由的那一刻,他觉得有些恶心。

简初水搂住他,拍着他的背部,“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只要把他找回来就好了,不用担心,你要相信他!他不会放弃自己的!你想相信自己!”

“早知道就应该不让他回家的。”张忆明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感觉鼻子好像一阵酸楚。

“那这个人渣也会找机会把他弄回家的,我们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有错的不是我们,是他妈。”简初水揉揉对方的脑袋。

嘴唇无意识碰碰张忆明的耳朵。

这时沈清的电话打了过来,一看手机才知道对方已经给他们发了很多条消息,打了几通电话,却始终没有得到回音。

张忆明深吸一口气,把电话接通,“沈清。”

沈清一听这声音就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都在哪里?”

简初水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最后才说,蒋近消失了。

沈清在电话里很惊愕,大叫一声,“失踪了!不是被他妈抓到了吧!”

“警察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刚结束对我们的盘问,现在估计正在找人,但是蒋近的消失应该不是有什么危险。”简初水简单向沈清解释了一下监控的事情,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

沈清察觉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嵌进手掌中的软肉。

“过今天就要考试了。”沈清说。

“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考试?”张忆明抬手捂住自己脑袋。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赶紧找到他!”

其实几个人都觉得蒋近在这个时候消失太过于突然了。

他们都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蒋近给人的感觉就是会一直坚持着的,一直反抗着的。

但明了的是,蒋近的信念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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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显灵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