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声音一停,张忆明就感受到周围的光线明显暗了下去,似乎是黑夜,睁开眼睛一看,简初水已经消失在自己身边了。
临近新年街上都开始在路灯上挂上灯笼,大红色的光笼罩在夜晚的海面,不乏有些阴森感,好在这周围栋栋林立的建筑都闪着五彩的光芒,就如明灯不灭。
张忆明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的面前是一个镜子,镜子里的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不过张忆明很熟悉这种感觉,他脸上的应该就是粉底液,他理了下自己身上的深V,抬起自己的头,开始观赏美貌,可以的可以的,他又转了一下自己的脸,得以全方面观察自己完美的脸部。
看完之后他往后坐了一下,再环视四周,发现这个化妆间里没有人。
张忆明站起身,打开门往外走,“哎,有没有人啊?”
沈清手里正拿着一本画集往这边走过来,她的头发撒着,基本遮住了她的脸,也没注意到张忆明开门了,是在听见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才抬起了头,手里的画集没有收,问道,“你怎么出来了?这件衣服怎么样?”
张忆明的长相是硬气的帅,完全不需要调角度的那种,在配上他的身材可以把自己最近设计出来的一些男装拍得很好,本身也是在娱乐圈小有名气的人就让他过来给自己当一下免费的韭菜给自己割一下,但是直到对方对这个着装还是有一定要求的就把自己的画集拿过来给对方瞧一眼。
“哦,我出来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坐里面有点等不及了。”张忆明握着门把手再次把门打开。
他现在身上穿得是一套骚粉色的西装,很吸睛但是不太适合他的长相,他反倒是适合那种炫酷张扬的衣服。
“你还不把这件衣服脱掉?活动都结束了还想在我这个地方找点粉丝?。”沈清把自己手里的画集递给对方,“不过你今天都忙一天了,还要陪我去应付那个相亲吗?你不累吗?”
“我今天那个活动基本都是一边睡一边吃过去的,有什么累的,况且我的座位都在后排,最近也没有什么剧播出没有人会把镜头切给我的。”张忆明觉得这身衣服确实不太符合自己平日里的性子,但是这些理由都是张忆明通过自己的想象和记忆编出来的,“我得给你撑撑场面吧。”
“你那是撑场面还是去打架啊?”沈清回想起上一次她被迫去相亲的画面,“你上次都要指人家脖子上骂了好吗?还好那段视频被及时处理掉了,不然你就要黑红了。”
沈清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抱臂看着镜子里头发凌乱的自己,实在忍不住就开始整理一下,“那你也不看看对面说的都是什么狂言狂语,那不就是纯挑衅吗?你说我们等一下是忙完直接过去,还是先回家收拾一下自己?”
张忆明凭借着涌入自己的记忆,捡一些重要的说,“还收拾呢,能去见他就不错了好吧!你上次不是让我帮忙查一下这个人吗,我查到他家的公司现在欠了银行很多钱啊,公司内部的员工基本都走完了,好像还有个什么前女友还是现女友没断干净的那种,给你介绍给这样的目的还不明显?”
“你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理由迫使我爸妈让我去见他的吗?”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发夹,把额前的碎发都夹得很牢固。
“我猜一下吧,好吧。”张忆明指了一下画册里的一件设计,随后不假思索地开口,“我猜啊,乔家少爷说喜欢你吧。”
“恭喜你猜中了正确答案。”沈清收拾完自己的头发就接着坐了回去,摊了一下双手道,“我之前警告过他们不要给我介绍老男人,也不要介绍我见都没见过的人,本来他们问我要找个什么样的,我就是敷衍地跟他们说了一下至少要介绍个喜欢我的吧,结果让这种人钻了空子。”
“那我们今天晚上还去吗?要不直接推脱掉吧。”张忆明再次向旁边的小助理指了一件,“你先告诉我我今天最少拍几套衣服。”
“我心疼你好了吧,就让你拍这两件吧,你有时间再过来就行了。”沈清收回张忆明手里的画集,冲小助理抬了抬下巴,“把这两套衣服拿过来吧。”
随后她转向张忆明道,“当然要去了,不然怎么和我爸妈交代啊,到时候救济他一下,让他跟我们演一场戏。”
“居然还要给钱吗?你怎么这么大方?”张忆明把自己的头靠在椅背上,“能不能先借你卫生间洗个头,这发胶弄的我不舒服。”
“行,你顺便把妆也卸一下吧,我先去给你找点配饰一下了。”沈清关上了门。
外面的街道灯火通明,明明是夜晚却依然可以听见喧哗的人声,机场外面还有很多辆车子等待生意。
简初水没费多大劲就打到了车子,他刚刚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架飞机上,在转头一看,张忆明不在自己身边,而在他身边的蒋近用困惑的眼光看着他。
随后问,“你做恶梦了?”
简初水感受到自己鼻梁上架着一幅眼镜,他摘下来假装眼睛疼,“刚刚没睡好,没什么。”
这个时候简初水在自己的通讯录里寻找张忆明的影子,心想着这不应该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吧,不然没办法联系吧。
不枉他把通讯录里面几百个人翻到底,终于找到了备注张忆明的一个联系人,只不过后面还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沈清情报局。
简初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同样在刷消息的蒋近。
两个人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后备箱里一放,都坐在了车后排。
正当简初水打算找张忆明聊天的时候,蒋近忽然把他的手机递到了自己面前,他看到对方表情有点平静就以为是公司那个项目除了小问题一样,凑近手机屏幕一看。
越看他鼻梁上的眼镜就越往下滑,他眉间的那块地方也看起来有些干涸。
出乎简初水所料的是这并不是关于二人合作的那家公司里的任何事情,而是一篇微博。
微博一上来就放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穿着骚粉色深V西装,脸上戴着黑口罩的张忆明还有他旁边站着戴着黑口罩的沈清,照片下面附着一句话,虽然文字并不令人心潮澎拜,但是充满了挑衅意味。
【什么关系,我不说。】
简初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到过张忆明的绯闻了,这还是三年来的第一回。
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往下面划着,想要看看网友的分析,也忘记博主讨论的是谁和谁之间的关系了,其下意识把这个号当成自己的,差点要去寻找照片里的细节去反驳这些无厘头的CP粉。
但是简初水的手还没有接触到蒋近的手机屏幕上时就已经被蒋近收走了,他问,“怎么?你还想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觉得就张忆明的这种人他有可能交到女朋友吗?”
简初水也不管蒋近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立马就反驳道,“张忆明是哪种人?你不能因为嫉妒他就说他不好不是吗?”
下一刻,他伸手把自己的眼镜往上靠了一下,很平静地说,“他们两个就不可能有别的关系了。”
蒋近先是对他前面忽然插进来的那一句话感到错愕,再然后才仔细琢磨起来照片上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度,目光落在那张显然是被偷拍的照片上。
虽然角度新奇,但是蒋近还是可以看到张忆明把自己的手搭在沈清的肩膀上了,和之前那一回不一样?
他不可否认张忆明人确实不错,但他喜欢到处勾搭别人,不管男的还是女的,他一直以为张忆明这个人就是个非常张扬的花孔雀,还总是穿一些令人费解的衣服,就比如说这张照片上面的这件。
你说谁家好人大半夜穿着深V出去和朋友一起玩?还打扮地这么好看,露着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这样想着蒋近就点开了这张照片,放大,去看沈清在这张照片里占了不到百分之五十的脸,这一放大他就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沈清头上戴着的发卡,他挑了一下眉,把手机塞进兜里随后道,“你说的没错,这就是个假贴子。”
简初水挑眉看着他把手机收起来,没过一会儿,他点开了自己的微博,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刚刚蒋近给自己展示的那条微博,在每一条反驳二人关系的发言后面点了一个赞。
最后保存了那张照片,在相册里。
由于在车上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于是简初水先是联系上了张忆明。
简初水从来没有在手机上联系过他的经历和行为,最多的是盯着人家的朋友圈,因此他举着自己的手机,盯着两个人近乎空白的聊天框有些无助。
他下意识打算寻求蒋近的帮助却发掘这个蒋近啊,可能比自己还没有经验,毕竟在简初水的备注里张忆明都是沈清的情报局了,更别说连这个消息来源都只有短短几个记录,中间隔着几只成型的蜘蛛网的那种。
他回忆起自己兄弟曾经转发给自己的聊天话术觉得都没有用,还是决定自由发挥。
他没注意这辆车上是否还存在其他人就算是有吧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直接脱下自己的大衣,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蒋近一下子就被他的动作给吸引了注意力,他记起现在不是什么炎热的季节,更不是能让人燥热到需要脱下一个外套去缓解自己身上的热意的,所以他这个行为无疑是令人费解的。
“你这是干什么?车里有什么能让你发骚的?”蒋近实际上也只是想嘲讽对方两句,毕竟这个人开窍的机会可并不多,他顶多逗他两句就过去了。
哪知道简初水完全没有害臊的意思,当即又把那张微博从图库里翻出来,顺便点了个心,把手机转给对方看,“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了,这张照片为什么没有沈清?这张照片为什么只有张忆明的“大肚腩”?
当然,但凡有点情商都能知道简初水这是什么意思了,而蒋近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那句话与简初水反常的反应。
这个人之前从来没有说过张忆明的穿搭问题,甚至一聊到张忆明这个名字他就自动熄火了,而自己身边的这群朋友里也只有他拥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可以小食量的获得沈清的丁点消息。
蒋近眯眯眼,“你现在在车里解衬衫扣子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拍个照片而已。”简初水注视了一下蒋近面上的表情,把手机屏幕一熄,“你也想拍?”
蒋近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们不是已经下飞机了吗?
但碍于简初水平时在自己面前还是比较稳重的形象,所以蒋近还是决定自己也应该再保持稳重一会儿,等到了不该稳重的时候再不稳重。
“你的意思是,拍一张和张忆明一样的照片吗?”蒋近有些害怕地指了下熄屏了的手机,这句话他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无比荒谬,甚至认为简初水绝对不是这种没脸没皮上赶着露肤的人。
“是的。”简初水一脸理所当然,解扣子的手到了第三颗之后就缓缓停了下来,他举起手机,用人脸识别出来,调出手机的拍摄功能,将镜头翻转一下,开始打量自己现在的角度和照片里的张忆明有哪些区别。
蒋近满脸都疼,“简初水,你认真的?”
简初水瞟了一下蒋近,摘下自己的眼镜别在了领口处。
“当然,拍照是展现帅气的一种方式。”简初水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没办法在车上扭出张忆明的那种姿势,只好退而求其次。
蒋近觉得简初水没救了,学谁拍照不是拍,非要选这个骚姿势。
“你不会是喜欢张忆明吧?”蒋近看到对方按下了拍摄按钮,随后立刻就穿上了自己的大衣,开始端详自己的杰作。
“很难看出来吗?”简初水对这张照片还算是满意,不禁把张忆明的照片也调出来和自己的这张进行对比,看看差距大不大。
很容易。
蒋近并不觉得简初水这个行为是正常的,他觉得对方甚至可以住进精神病院了。
这几年两个人出国学习,还在跟国内的朋友一起创办公司,而这些“狐朋狗友”无一不知道自己对沈清一见钟情的事,时常会把国内的消息带给自己。
通常这些消息的周围都围着一只穿着华丽的“狗”,总是用一种挑衅的姿态霸占着沈清身边的位置,恨不得沈清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刻上自己的名字,而简初水从来都对这些消息了如指掌,但他一直没什么反应,怎么回了中国脑子不正常了?
好像突然间狗链栓不住狗一样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