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他们放松了一天,后来把蒋近送回家之后,另三个人就一起结伴回家。

路上,沈清说起了最低价格的事情,“其实三十万应该是最低价格,到时候商业评估完说不定还能再多个几十万。”

张忆明一听觉得蒋近家里的这个债肯定是能还完了,就是这个时间问题,最主要的是这个游戏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被别人看到,因为本身就是几个没成年的小朋友做的,背后也没有依仗什么大山,没有背景,蒋近也不懂怎们宣传。

“那你们到时候打算怎么分这个钱?”

“那肯定是大部分都给蒋近,我父母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简初水也不缺钱,就是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够给蒋近他弟治病的。”一提到这个几个人都有些发愁,本来这个事情其实挺简单的,明明可以出钱帮蒋近很快解决这个问题,可偏偏蒋近不可能同意并带走他们的钱,所以几个人才出此下略。

还好蒋近他弟的病情还没有太严重,不然这几个月他可能都撑不过去。

“哎,那你们说这个公司什么时候能注意到这个游戏啊?”张忆明又问道。

沈清忽然笑了一下,“我告诉你们一个事情,你们别告诉蒋近,帮我保密。”

“啥事?”

“我今天推荐他的那个公司,是我爸的,我等一下给他打个电话。”

“我就说嘛,不放大平台上面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行啊,那你快打吧。”

三个人来到树下的长椅上,沈清一边拨号一边道,“我当时给公司留的就是蒋近的名字,所以不知道我爸的团队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游戏。”

“你们这么厉害他凭什么不看到?”张忆明碰了碰简初水,“你说是不是。”

不一会儿电话通了,张忆明便不再听沈清这边的动静,开始和简初水逗一只突然跑过来的小猫,“来,我看看这只小猫是公的还是母的。”

“你小心一点,它的爪子还是挺长的,小心它抓你。”简初水看着张忆明非要把这只猫翻过来,就忍不住伸手在旁边若有似无地防护着。

“哎,我知道的。”张忆明看完之后就把猫往简初水那边挪,“你要不要摸它一下?感觉它的毛很软,你试试?”

简初水听话照做,伸手往猫身上一摸,猫叫了一声,它的脸靠在张忆明的手掌上蹭了蹭。

等简初水摸完之后,沈清的电话也打完了,张忆明一边把猫放走一边询问,“怎么样啊,你爸怎么说?”

沈清从开始打电话就一直在笑,现在也没停过,连眉毛都藏不住笑意,“压根就不需要我出面你知道吗。我爸已经注意到了,好像都在联系蒋近了!”

这边蒋近还没有能够打开电脑的机会,回到家他一开门就看见了一起回来的父母,这让他有些诧异,之前这两个人都不回来,这个时候怎么都一起冲回家里了?

但是一想,自己还是不要问这两个人了,到时候万一再徒增怨气怎么办。

于是蒋近只是上前把早晨那个男人来家门口给自己送来的东西给出去,“这是你们那个讨债人送过来的,他说这份工作比你们现在在干的那份工作赚的多,觉得你们可以去试一下。”

蒋近的手都伸了出去,但是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出手接过这张名片,他不由得有些不解,父母之间的气氛这么这么诡异?为什么两个人都不说话?

等到蒋近实在没什么耐心的时候,蒋黄异才抬头看了蒋近一眼,慢吞吞地伸手接过那张名片,问道,“你今天出去干什么了?都放假了你还整天往外跑干什么?你不能好好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吗?整天往外跑什么?你能跟我们一样是出去赚钱的吗?”

蒋近知道跟他们说自己还真是出去赚钱的他们肯定不会相信的,所以他就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很淡定地走进厨房准备给弟弟妹妹做饭吃。

“哎!你这孩子我跟你说话呢!你不理是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敢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蒋黄异似乎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无视他的事实,于是站起来就打算冲向对方。

这个时候蒋近的母亲站了起来,把蒋黄异往后一推,“怎么?你今天是不是就想回来打架啊?啊?来啊,你想怎么打?那蒋近开刀?他还是个上学的孩子,你要打他算什么事?”

“我告诉你!蒋黄异!你自己在外面办错了事情你就自己去承认,去赔钱,你不要以为在我面前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了我就要帮你一起出这个钱!你他妈自己惹的事!”

“本来家里就已经欠得够多了,结果你在外面还不好好赚钱,居然还不知道注意,你工作的时候是不是都不带眼睛不带脑子?你真是该死!”

“你才该死,你全家都该死!”

“这能是我的错吗,谁让他往大货车底下窜的?那挡着的,我能看见就是有鬼了!”

“况且我拉这趟车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给你还债吗?”

“你觉得你这是还债吗?你这不就是给我们家添堵吗?本来要还的八万块钱现在我们还要给别人赔医药费啊!你还想让这个家过下去吗?”

“什么叫我不想这个家好下去?你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啊?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那我劳心劳苦的算些什么?”

“你有病吧蒋黄异!你看看你劳心劳苦干出来的事人事吗?本来就已经没有钱了,你现在让这几个孩子怎么办?让我怎么办?本来指望着你回来能给我带回来一点钱的,结果你一进家门就告诉我你开车压了人家的腿!你想把这个家搞散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能不能看看你正在生病的孩子们?”

“我怎么可能看不见啊!我不是也是出去赚钱的吗?我不是也在工作吗?我有没有闲着!”

蒋近听到他父母好像凑在一起哭了起来,但是听这大概意思就是蒋黄异在外面开货车的时候把人家的腿给压住了,但是不知道伤势如何。

其实他不想管这两个人,谁知道这两个人居然可以吵着吵着就抱在一起哭了。

他们一边哭还一边埋怨着对方的过错,什么一开始就不应该把这个孩子卖出去,一开始就不应该执着于要生出来一个女孩。

蒋近觉得有点吵,做饭也心烦,而且看着自己家里的厨房他又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子气要撒出来,不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脑子里逗传来一种恶心的感觉。

干呕了几下之后他实在有些待不下去了,于是走到外头拿起自己的书包,打算出去买点吃的给弟弟妹妹带回来吃,自己今天就先不吃了。

谁知道这两个人的情绪还特别激动,完全受不了自己往外走的事情,他也不理解对方这是怎么了,到底为什么一定要他留在这里?难道他们两个哭了自己还要安慰吗?

蒋黄异拽住了他的书包,把书包往后一扯,扔在了沙发上,“你还要去哪里?你现在就给我在家里待着,你以为你背个书包往外一走就可以躲掉了吗?我们家里的人一个人都逃不掉!你给我在这待着,给我坐好。”

“我坐在这里有什么用?你们两个要吵架就好好吵,吵完架就出去赚钱吧,里面两个孩子受不了你们这样吵下去的,他们都在里面哭你没听见吗?”蒋黄异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这都是些什么想法?简直就是有病!这个人就是病得不轻!

这是他第一次和父母硬刚,第一次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对方,仔细看,自己和对方的身高好像并不差多少。

蒋黄异看见他的目光时,好似吓了一下,身体一颤,这是什么目光?怨恨还是反抗?总之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蒋黄异愤怒,他出去赚钱就换来自己的孩子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

蒋黄异毫不犹豫地出手打了蒋近一巴掌,“你敢这样看着我?你是不是找打?真是该死!”

“蒋黄异你干什么?你要打孩子?你是不是疯了?你打伤他了到时候不是还要去医院吗?你知不知道现在你身无分文!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别拿孩子撒气!”

“我这不是拿他撒气!我养他这么多年他居然用这种眼神看我,他不该被打吗?”蒋黄异依旧用眼睛使劲地瞪着对方。

蒋近被打得懵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被打过,可是现在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个眼神就被打了,“蒋黄异!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每次都往家里带回来五六百块钱,挣得一大半都拿出去喝酒打牌!家里的那一顿饭是你做的?你哪次收拾过家里?妹妹每次生病你哪次关心过她?你以为自己为这个家付出很多吗?”

蒋黄异身体里的火一下次就被点燃了,上来就打算直接找个东西往他身上砸。

母亲连忙拦在蒋近前面,“比打架吗?来啊!你本事跟我打!”

“我就没见过窝囊气往自己家里人身上撒的,有本事你拿把刀往自己身上划。”

蒋黄异不可能往蒋近母亲身上打,因为家里现在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她!

可是蒋黄异实在是生气,只能拿沙发上的衣服去砸蒋近,砸着砸着沙发上就只剩下了蒋近的书包,蒋黄异就想着羞辱对方一下,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扔在地上。

但是蒋近一下子就生气了,“你别动我的包!”

“我是你老子我连你的书包都动不得了?”蒋黄异被压根就不听,“哗啦”一声把书包拉链拉开了,“我就开!”

一打开书包他就看见了里面的电脑,脑子里嗡嗡的!

蒋近看到他顿住了的手臂,觉得他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砸张忆明的电脑,于是想不顾母亲的阻拦去阻止他。

结果母亲不让他过去,谁知道蒋黄异会不会接着打孩子。

“我就知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家里这么穷了!原来都是你!你拿了我们的钱去买电脑!我他妈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你居然拿我的钱去买这种没有用的东西!”

蒋近的母亲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蒋黄异想要看什么了,但是她和蒋近都没能拦住发疯的他。

最后蒋黄异把张忆明的电脑狠狠扔在地上,拿酒瓶子往上面扔,“我让你买!我让你买!还好好学习呢!你演给谁看?!”

蒋近的母亲力气比蒋黄异大,上去一下子推到对方,气音喊着,“你有病是不是?只是蒋近同学的电脑!你砸了我们又要赔钱了!”

地上躺着电脑,而这个电脑早就不再完整,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电脑里面蹦出来的电线,细细的用黑色绝缘体包裹着的,这东西躺在地上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动物,让人一看就知道捡起来之后再也没办法捋顺他的毛了。

但是蒋近还是慢慢地蹲下身子,爬到电脑的旁边,把电脑从地上捡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电脑捡起来的时候他感觉电脑好像哆哆嗦嗦的,他也这样委屈吧!

蒋近抽空抹掉自己眼睛里那些让人看不清路的眼泪。

最后他站了起来,怀里是紧紧抱着的电脑,看起来没什么反应的他抖着嘴唇,对着蒋黄异骂了一句,“你有病!”

他也没力气去找到自己的书包了,也不管自己的妹妹在后面怎么哭喊,他始终没办法回过头去看这个本就破烂不堪的家,如同眼瞎耳聋之人般盲目。

这一路上他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提前进入了末世了一样,他好像感受不到周围的风,也听不见人类活动的声音,好像周围只有丧尸了,而每一个丧尸都在盯着他身上的可以咬下去的皮肤,让他觉得这些目光再一寸寸地吞噬他的存在。

心脏,手腕,还有脑袋都叫嚣着他们如何疼痛。

蒋近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因为他走不下去了,他的脚步在不停地发麻,再迈步走下去他就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了。

这个时候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考能力,从这个家里跑出来的话,自己还能走到哪里?去到哪里?能待在哪里?

这条街这样长,长到可以通向四面八方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收留他,他活着足有十六年,找不到一处落脚地。

十六年之久,他如刚刚降生的孩童一般,伸手找不到方向,如此在水潭中挣扎依旧,却因身体太过沉重,身上满是污秽的水渍,重的他无法感知到自己背部的翅膀,也始终无法起飞。

他越来越害怕,抬起头看向四周,什么都是黑漆漆地一片,他只好蹲在原地,用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皮肤。

他完蛋了,他什么都做不好,他什么都搞砸了,他像他的父母一样没用,他就是他们口中,自己口中的废物,他的存在只能不断的连累他人,他什么也不是。

皮肤里的鲜血慢慢渗进自己的指甲里,但有人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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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显灵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