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日再去拜见师父，今天先回去休息，如何？”
两人到达龙族后，看着小禾有些略微红肿的双眼，龙腾建议道。
“师兄，我想今日就去，回来后我需闭关修炼，此次外出历练，有些许感悟。”
小禾坚定地看着龙腾，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父母那紧绷的神情。
龙腾闻言还想说什么，思索再三最终只是回了一个“好”便不再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苍龙殿面见族长，得到族长指示后坐于左右两侧的座椅，细细地说起此行所见所闻，不约而同地跳过了被蛇吓到的那一段。
在听闻此次外出历练寻得数百株九幽还魂草之后，族长的神情闪过片刻错愕，看向小禾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不错！”
龙腾抬头看到族长眸中闪过的不可置信，心中竟是升起一股赌气之意，当即把储物袋呈到族长面前。
族长看到龙腾突如其来的这一举动，用力地绷住嘴角，打开储物袋发现竟是满满一袋九幽还魂草，稳重的表情有一丝裂开，再次看向龙腾的表情中有一丝无奈之意闪过。
龙腾此刻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注视着小禾，小禾觉察到他的目光回看过去，细看之下却发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小禾心中升起不解，难道师兄生病了吗？
小禾还在思索中，却见族长毫无征兆的离开座椅，快步走向大殿门口，神色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愉悦，不多时，龙腾竟也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出于好奇，小禾也跟随着龙腾走上前去。
一位身着白衣、容貌温婉却略显憔悴的中年妇人缓缓踏入殿内，妇人眼鼻间和龙腾有五六分相似，看着走上前来的几人，眉眼弯弯，温柔一笑。
“你们怎么还是如此慎重，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用担心。”
中年妇人说罢，拍了拍扶着自己的族长，族长则是趁机接过妇人手中的食盒，含情脉脉看着妇人不语。
小禾看到这里，心下明了：这应该就是龙腾那位人族母亲，也就是自己师母，只是她的气息绵弱，脸色也透露着淡淡病气。
“母亲……”
龙腾轻唤一声，族长不耐烦的眼神扫来，龙腾识趣地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这个人，又欺负腾儿！”
妇人目光扫过族长，轻嗔道：
“在你弟子面前也不知收敛，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
族长闻言，轻哼一声，原本扶着妇人的手变成了搂腰，夫人见状只是无奈轻叹一声。
“小禾，你和腾儿这次外出历练有什么收获吗？”
妇人看向小禾，随即像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几句：
“上次见你，是从万法殿出来神魂受伤昏迷之时，当时我和你师父去看过你两次，可惜你当时一直在昏迷，我们未曾说上话，今日可得陪我好好聊聊。”
“拜见师母，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心。”
小禾对着妇人深深鞠了一躬，无意间露出手腕处翠绿色的玉镯，随后细细讲起了这次龙族、魔族的一些见闻，在提到自己家人时候，只是寥寥几句带过，纵是如此，语气之中不免多了一丝伤感。
“小禾，我第一次见昏迷中的你就觉得甚是亲切，今日一见，更是如此，你可愿意做我的义女？我和你师父膝下只有腾儿这一个孩子，以后一定会待你如亲生女儿。”
妇人听出她语气里的伤感，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竟是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讲了出来。
族长闻言，眸中闪过一瞬惊愕，转瞬消失不见。
小禾先是一惊，抬起头看到妇人眼中的真诚，一瞬间想到了自己那位总是温柔含笑的母亲，眼底泛起一阵酸涩，沉默许久，正准备点头应下时，被龙腾突如其来的惊呼打断。
“母亲，此事恐怕不妥。”
殿门外，听到龙腾这句话的历紫神色一怔，停下脚步驻足于原地，屏住呼吸，静静倾听着殿内后续的动静。
“嗯？”
妇人不解地看向龙腾。
龙腾只觉得自己喉咙瞬间发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作何解释，殿内其余两人目光也齐刷刷看向他。
很久的沉默过后，族长看着一言不发的龙腾，出来打圆场：
“想必腾儿是觉得此事太过于突然，以我们二人的身份，此事干系甚大，不如以后再议。何况这么多年，这孩子不曾对我们提什么要求，这次就顺他意思如何，莲儿？”
妇人看着族长投来深沉的目光，低头不语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龙腾笑出了声。
“腾儿还真是一个思虑周全的孩子，既如此，那今日便不让小禾做我义女了。
妇人说完，龙腾紧绷的身形放松下来，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小禾身上。
族长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别有意味的情绪。
小禾闻言，抬头看向妇人的眸中流露出些许失落。
“既然收义女不成，那我今日再送这丫头一个礼物，你们可不能再反对了。”
妇人说完，不待众人开口，抬手从挽起的发髻中缓缓抽出一根羊脂白玉簪，用眼神示意龙腾拿给小禾。
妇人抽出羊脂白玉簪后，几缕发丝垂落鬓边，反倒衬得她愈发温柔妩媚。小禾痴痴地看着妇人，一时间竟是有些移不开眼。
族长和龙腾，看到妇人此举，神色变得慎重起来。
“莲儿，此物是滋养神魂之法器，你怎么可以……”
族长眉头微皱，看向妇人眼神充满担忧。
“母亲，这太贵重了！”
龙腾特意强调了一遍。
“我见小禾十分亲切，甚是有缘，你们两个今日这是怎么了？”
妇人表情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但开口的语气却是有一缕责怪之意。
“母亲，您的身体……”
“我身体无甚大碍。”
龙腾面露纠结之色，抬头看向族长，却见族长无奈摊手，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显然也拿妻子没办法。
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殿外历紫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表情，踏入殿内。
“师父、师兄，师母不是冲动的人，何不顺从师母的想法呢？”
历紫笑着开口，却在看到妇人手中握着的羊脂白玉簪后，眸中掠过一抹诧异之色。
“师母，我……”
小禾终于是反应过来，准备说出口的话还未讲完，便被妇人打断。
“长者赐，不可辞。”
小禾把目光投向龙腾，却见后者低着头走到妇人身旁，拿过羊脂白玉簪之后，妇人温柔地抚过龙腾的头。
“顺便帮小禾挽好头发。”
妇人对着龙腾背影说了一句。
龙腾脚步一怔，面露为难之色。
族长看着妻子眉眼中的戏谑之色，只能在心底同情龙腾：儿子啊，为父没办法帮你了，今天要是你母亲不开心，为父就要当受气包了。
龙腾一脸凝重地站在小禾面前，手中紧紧攥着羊脂白玉簪，看着小禾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眉头紧皱，一言不发，脑海中思索着要从哪里开始着手。
思索片刻，龙腾开始动手挽发，那个在母亲头上稳稳当当的羊脂白玉簪，却在缠上小禾发丝后直接滑落，龙腾面色窘迫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母亲，却见二人正在满脸认真的看着自己，只得转过头继续钻研挽发之道。
在羊脂白玉簪接触到小禾发丝时，她只觉得有一股神魂之力在吸引着自己体内刚突破不久、尚有些躁动的神魂。
难不成这就是滋养神魂之法器的功效？
小禾心里感慨着法器之威，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帮自己挽发的龙腾气息多么不稳。
龙腾在经历几次失败的挽发后，总算是摸索出成功的挽发之法。
小禾察觉到身后的龙腾在经历过数次叹息后，气息似乎稳定很多，好奇转头，却发现身后之人满头大汗、眼神凝重地看向手中的羊脂白玉簪陷入沉思。
小禾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弧度，转头看向前方。
不多时，龙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两缕头发缠绕于羊脂白玉簪，上下左右都检查过后，深吸一口气，按住颤抖的手，将羊脂白玉簪插进发髻之中，发簪终于牢牢地固定在了小禾头上。
“我做到了！”
小禾第一次听到龙腾有些失态的大喊声，嘴角笑意渐浓。
龙腾擦了擦头上的汗，感受到殿内几人递来的目光，轻咳几声，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这个发髻，尚可。”
龙腾看着小禾头发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鼓包，一脸正经地说道，成功转移其他几人的目光。
“夫君，尝尝这道绿豆莲子羹如何？”
妇人打开食盒，喂过族长一勺后，静静等着对方的评价。
“莲儿的手艺，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美味。”
族长满眼宠溺地看向妇人。
“小禾、腾儿、紫儿，你们晚点有空去我那边吃一些绿豆莲子羹，我先回去，就不打扰你们几人议事。”
妇人说罢，目光转向族长。
“我……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妇人接下来的话，她目光转向小禾，似乎还想说什么，咳嗽依旧不止。
龙腾、族长、历紫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许久过后，妇人终于止住了咳嗽，面色煞白，整个人看起来极度虚弱，一时之间竟是连讲话的力气也没有。
“我和小禾先行陪母亲回去休息，顺便去尝尝母亲的手艺。”
族长点点头，龙腾和小禾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妇人离去。
殿内两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皆有片刻失神。两人的目光，一道聚集在妇人身上，一道聚集在龙腾和小禾身上。
“小禾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族丫头，才来龙族几年，竟叫这么多人把她放在心上。”
族长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低喃一声。
历紫袖中掩住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表情保持与往日无异，低头不语，只是眉眼之中冷下去几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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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可愿做我的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