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习盯着掌心,试着按照团团说的调动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法力”。
起初只觉心口微微发热,像揣了颗暖烘烘的小太阳,顺着血脉游走,指尖竟泛起细碎的金光。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勾勒出一本书的模样——封面暗金纹路,书页泛着冷白的光,沉甸甸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睁眼时,一本约莫半臂长的书凭空悬浮在他面前,封皮上没有字,却能让人本能地知晓它的名字:幽冥律典。
宋习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封皮,律典便自动翻开,第一页空白如洗,只有一行淡淡的字迹浮现在纸面上:「启神者宋习,掌幽冥律,辨诸神,归其位。」
“这就是……幽冥律典?”他喃喃道,指尖划过纸面,那些字迹像是活物般微微闪烁。
团团快速飞到律典旁,围着它转了两圈,语气里满是惊叹:“没错!这是独属于你的权柄,能照见诸神真身,还能压制那些窃取神位的伪神……不过你现在法力太弱,顶多只能用它感知附近的启神者或者伪神气息。”
宋习合上律典,它便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他摸了摸额头,只觉那里隐隐发烫,仿佛藏着一团火种。
“那伪神的气息,要怎么感知?”
“你集中精神,让律典帮你‘看’就行。”
团团落在他肩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比如现在……你试试感知窗外?”
宋习依言照做,闭上眼凝神静气,眉心那点暖意扩散开来,化作无形的波纹向外延伸。
雨后天晴的夜风吹过树梢,蝉鸣此起彼伏,而在这些寻常声响之外,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带着阴冷气息的波动——就在村外的山路上。
那气息像是腐烂的枯叶混着铁锈味,让人莫名心悸。
“找到了?”
团团的声音透着紧张。
宋习睁开眼,脸色沉了几分:
“在西边的山路,离这里不远。”
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
月色朦胧,山路隐在树影里,看不真切,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着村子靠近。
“是伪神的人?”
宋习问
“十有**,他们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团团跳到窗台上,小身子绷得紧紧的
“你现在法力没恢复,硬刚肯定不行……要不我们躲躲?”
宋习摇摇头。他要是躲了,保不齐这些人会对村里的人下手——母亲下葬时,叔叔婶婶们帮了他太多,他不能把祸水引到他们身上。
“不能躲。”
他转身看向房门,想起程锦和谢秋还在外面,心头一沉
“得先让他们走。”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谢秋压低的声音:
“小习?你屋里是不是有动静?”
宋习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回应,团团突然急声道:
“别说话!他们来了!”
那股阴冷气息骤然逼近,几乎就在院墙外。
宋习瞬间屏住呼吸,抬手按住眉心,试图再次调动幽冥律典的力量——他得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律典的力量顺着他的意念铺开,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层透明的“滤镜”,能穿透墙壁看到院外的景象:
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墙头,斗篷下的脸隐在阴影里,手里握着泛着黑气的短刃,正鬼鬼祟祟地往院里张望。
更让宋习心头一寒的是,其中一人的斗篷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只扭曲的、没有眼睛的鸟——这图案,他曾在母亲遗物的一个旧盒子里见过,当时只当是普通的装饰品,现在想来,恐怕和母亲的死脱不了干系。
“他们盯上你很久了。”
团团的声音带着后怕,
“你母亲说不定就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才被……”
宋习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让团团继续说下去,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对外面喊:
“老谢,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碰掉了东西。”
谢秋显然没放心:
“真没事?我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要不我进去看看?”
“不用!”
宋习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
“我准备睡了,明天你们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门外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程锦的声音:
“行,那你早点睡,有事喊我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宋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院外的气息却越来越浓,要是以前,宋习绝对看不见,这无形的黑气慢慢笼罩整栋屋子
“团团,能设个屏障把他们挡在外面吗?”宋习问。
“我试试!”团团闭上眼睛,浑身泛起耀眼的绿光,院子周围的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形成一道无形的墙。
可那屏障刚成型,就被一股黑气撞得剧烈晃动,团团闷哼一声,绿光黯淡了不少
“不行……他们的力量比我想的强,屏障撑不了多久!”
宋习咬了咬牙,尝试驱动法术,但还没有完全掌握,甚至不知道怎么使用的他知道这玩意儿对付伪神的人根本没用,但聊胜于无。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宋习和团团同时愣住。
那股阴冷气息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
“这是……”团团瞪大了豆豆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神的气息?不对,是有人在帮我们!”
宋习再次调动幽冥律典的力量向外看,只见院墙外,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燃尽的余烬落在地上,刚才那三个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显然受了重伤。
少年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宋习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宋习心头一跳,莫名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是谁?”
团团飞到窗边,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少年。
宋习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少年已经抬手,对着他的方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转身,拖着地上的黑衣人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外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夜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宋习站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团团落在他肩头,小声道
“他好像……是在帮我们?”
宋习点点头,心里却满是疑惑。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还有母亲遗物里的徽章,和那些黑衣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无数问题涌上来,让他头疼不已。
他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却摸到一点冰凉的液体——是眼泪。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或许是因为母亲的死终于有了线索,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危机,又或许是因为那股孤军奋战的无助,在少年出现的那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别难过。”
团团蹭了蹭他的脸颊,毛茸茸的身子暖乎乎的
“我们会找到真相的,也会把那些坏人都收拾了。”
宋习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重新抬起头时,眼神里已经没了迷茫,只剩下坚定。
“嗯。”
他轻声应道,看向窗外的月色
“会的。”
夜色渐深,宋习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能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逼近,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一早,宋习早早起了床。
程锦和谢秋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等他。
谢秋看到他出来,立刻挥挥手:
“小习!快过来,程哥做了点粥,趁热吃!”
宋习走过去,看着桌上的早餐,心里暖暖的。他坐下拿起碗喝了一口粥,却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没睡好?”
程锦注意到他眼底的青黑,问道。
“有点。”宋习含糊地应了一声,看向两人
“你们真的要走了?”
“是啊,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谢秋喝了一口豆浆,咂咂嘴
“你自己在家注意点,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别硬扛。”
程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宋习面前
“里面有点钱,你拿着,不够再跟我们说。”
宋习把卡推了回去,摇摇头
“不用,我有钱,你们放心吧。”
程锦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只是把卡收了回去,沉声道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们。”
宋习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很想把昨晚的事告诉他们,可他知道,一旦说出口,他们肯定不会走,甚至会被卷入这场危险里——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吃完早餐,宋习送两人到村口。
谢秋抱了抱他,拍着他的背说
“好好照顾自己,开学见!”
“嗯,开学见。”宋习笑道
程锦走到他身边,停顿了一下,低声道:
“昨晚的动静,我听到了。”
宋习的笑容僵在脸上,抬头看向他。程锦却没再多说,只是用宋习看不懂的目光盯着他:
“自己小心。”
说完,便转身和谢秋一起上了村口的大巴车。
“程哥,我们不是有车接送吗,为什么要坐大巴啊”
“地方不合适,别给小习惹麻烦”
宋习站在原地,看着大巴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才缓缓转身往回走。他知道,程锦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这是在给他留余地。
回到家,团团立刻从他心口钻了出来,飞到他面前:“你朋友不对劲,我昨天设置了屏障,他们不应该能听见,他们可能是启神者,我们现在怎么办”
宋习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又想起昨晚那个神秘的少年,沉声道:“等。”
等那些人再次找上门,等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等他有足够的力量,去为母亲报仇,去守护该守护的人。
他抬手按住眉心,幽冥律典的力量再次涌动。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远方有无数股气息正在汇聚,有阴冷的,有温暖的,还有一些……熟悉的,仿佛血脉相连的气息。末法时代的帷幕,正在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