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初站在三楼的楼梯间，紧紧盯着每一个从四楼或者五楼下来的人，试图从中找到自己的饭搭子——方榆。
但很显然，失败了，现在已经12:10分，高三下课，学校广播站开始放歌。
他们05下的课，方榆没理由五分钟了还没下楼。那只有一个可能了，她早就走了。
意识到这点的郁初放弃了上楼看看的念头，转身下楼，慢慢往食堂走。反正这个点去食堂只会是没什么菜，没什么座位，也没人一起吃饭，还不如慢慢去。
食堂的嘈杂的人声和闷热的混合着食物与人味的空气一同攻击着郁初，郁初皱眉，低着头随便找了一列队伍排，也没在意这个窗口到底吃什么。
果不其然，等到她的时候，都只有人家挑剩下的菜了——糖醋里脊。
她最讨厌吃甜口的菜了，更何况食堂的这道菜里脊没多少，土豆倒是非常多……
郁初一手端着饭，一手端着菜，顺便拿着筷子，四处寻觅着空位置。
“郁初！”
郁初被惊得回头，是顾层林的另一个同桌，一个短发圆脸女生。
圆脸女生远远地向郁初挥着手，示意她过去。
郁初看了下四周，确实没什么比较好的位置，也就端着饭菜过去了。
郁初坐到了顾层林对面，筷子还没放下，就接了顾层林分的纸巾。
“你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呀，平时跟你一起那个女生呢？”圆脸女生一边擦着手，一边说着，俨然一副吃完了的样子。
“今天没看到她，她可能有事先走了吧。”郁初说着，看了看圆脸女生吃得干净的碗：“你们吃完了吗？要不要先走？”说完又把目光落回顾层林身上。
“没有没有，顾层林还没吃完呢，你快吃吧，她不喜欢催别人吃饭，也不喜欢别人催她吃饭。”圆脸女生笑得很友好地说。
听着她这么说，郁初也不好再说什么，认真吃起那盘自己讨厌的菜。
“你喜欢吃甜口的菜呀。”顾层林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细细地擦了嘴巴和手，才问道。
说到这个，郁初心里更难受了，本来朋友失约先走了就算了，来到这么拥挤的食堂也算了，还吃到了这么讨厌的菜。
“还好，一般，不是很喜欢吃。”郁初夹起一块土豆，面无表情地说着，像是恨不得把菜全部倒掉。
顾层林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坐在座位上发呆。
郁初见她们两个都吃完了，默默地加快了吃饭速度。虽然是这样说不喜欢催别人吃饭，但老是吃慢了也不好。
连具体味道都没尝出来地吃完了一顿饭后，郁初跟着她们从超市回来教室，准备随便做的什么作业就开始睡觉。
抱着这种想法，郁初懒洋洋地找着英语书，下午有听写，她需要记一下单词。
一只拿着面包的手出现在郁初面前。
面包是超市很普通的面包，但手不是，特别是手上的指甲，形状饱满，富有光泽，与白皙光滑的手很是相衬。
郁初抬头看着顾层林，眼中带着询问。
“给你的，中午没怎么吃饱吧。”顾层林揣着答案问。末了，看着郁初又说了句：“你不喜欢吃那个糖醋里脊吧。”
“谢谢你。”郁初接过面包，“多少钱呀，我给你。”
“下次吧，你之后给我买回来就行了，这有个五毛不好给。”顾层林不大在乎地推到了下一次。
郁初赞同地点点头，把面包包装袋撕开，又把单词翻开，准备边吃边记。
胃里的空荡感逐渐被填上，单词也只剩几个记不住了。郁初觉得顾层林简直是太好了，长得漂亮，又关心人，性格又好，感觉哪里都很好。
但怎么会有人哪里都好呢？
顾层林要是知道郁初这么不了解地想自己，估计会笑出声。
一个拥有三十分钟的大课间。
顾层林和自己的另一个同桌去了食堂觅食，觅到一半，同桌说要去二楼上个厕所。
顾层林站在食堂二楼的窗户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外面的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同桌出来了没。
在第N次转头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同桌，但不是和自己来食堂那个，而是新同桌——郁初，和她的那个物化政的朋友，方榆。
拖这一周同桌生活的福，顾层林已经知道郁初有个好朋友叫方榆，选的物化政，跟段穆一样是七班的。
顾层林见郁初也没有四处看的意思，也就没打招呼，继续时不时地注意着自己的同桌出来了没。
郁初她们似乎也在等什么人，等着等着，一位打扮夸张的男生走到了二人面前。
那个男生一身上下都是牌子货，但全是假的。
顾层林毕竟隔得有点远，只能看清动作，听不太清声音。于是她看到的是，男生把郁初二人堵在原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郁初和方榆双双后退几步，而男生不依不饶地向前，甚至抬起了手。
这太莫名其妙了。
顾层林没怎么多谢，快速确认了下自己的同桌还没从厕所出来后，朝郁初二人走去。
“怎么了。”
郁初实在有点搞不懂现在的状况，方榆收到一张约她到食堂二楼的纸条，她陪着一起来，本以为会是什么事，结果来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有些流气的皮衣男。
皮衣男讲话不清不楚的，还想产生肢体动作，甚至她和方榆都连连往后退了，他都还要过来。
郁初握紧方榆的手，很想问她是不是在哪里惹到谁了，又安慰自己二中对校园霸凌是不能容忍的，想说点什么时，却听见了顾层林的声音。
转头看，发现顾层林已经站在自己旁边了，面无表情地问那个皮衣男：“怎么了。”
皮衣男显然也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讲不清楚，又心虚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欺负你们了？”顾层林看着郁初，认真地问。
郁初有些迟疑，她不太清楚那到底算不算欺负，皮衣男倒是没动手什么的，但确实吓人……于是一时没回答。
顾层林见郁初问不出来个什么，就准备问方榆，却见方榆也跟郁初差不多地神色，便知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在心里感叹了句怪不得二人能成为朋友，就将目光转向了那个皮衣男。
刚准备开口问，就看见不远处二楼楼梯口，段穆姿态挺拔地从那里上来，并且目标明确，没几步就走到皮衣男旁边。
看来是认识。顾层林默不作声。
段穆很快就走到几人身边，按照惯例，先笑了笑：“怎么了，都围在这里。”又扫了眼在场的几个人，毫不掩饰地和顾层林对视。
“你该问问他。”顾层林神色放松，语气稍缓。
段穆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看了看皮衣哥：“吓到人家了，跟人家道歉。”
皮衣哥这时候倒是不说不清不楚的话了，神色认真地道了歉。
顾层林转头看郁初和方榆，二人神色都稍有轻松，确认了二人觉得道歉没什么问题后，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说话的皮衣哥，他边走边脱他那件厚重皮衣，像熊蜕皮，虽然熊不会。
段穆见皮衣哥走了也就没多说什么，看着顾层林问：“晚上一起吃个饭。”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但郁初和方榆觉得非常有什么，她们一个是顾层林的同班同学，一个是段穆的同班同学，但实在没想到二人会有什么关系。
于是在二人略带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顾层林点了点头，同意了段穆的提议。
段穆见她答应了，点了点头就走了。
正巧的是，顾层林的同桌也从卫生间出来了，跟郁初打过招呼后，招呼顾层林走了。
现场的人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郁初和方榆在原地觉得莫名其妙又难以置信。
但郁初认出来了，段穆是那天晚上送顾层林回寝室的男生。
那个姿态挺拔的男生。
当天晚上，宿舍内。
郁初坐在桌子前，试图将自己今天了解到的和方榆分享的信息，结合起来，得出结论。
这真是太乱了。今天那个皮衣哥，她和方榆都不认识，对方说话也是模棱两可的，根本得不出目的。至于段穆，方榆确实跟他是同学，但平时一句话也没说过，也不好去问人家。而顾层林，今天明显就是刚好碰到了，更是不知道什么内情。但她和段穆明显是认识的。
二人关系应该还不错，晚上还能一起吃饭，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呢？朋友，还是情侣。
她一直撑着头想着。但她其实已经在这件事情上花了很长的时间了，这是对自己的情绪和身体不太好的事情。
但她总是会去一直想一件事。哪怕知道会没什么结果……
郁初往顾层林的床位看了眼，对方在十分钟前进了浴室，到现在还没出来。
浴室中的水声没停过，跟小雨似的，淅淅沥沥的，以至于她并没有听到李叶的呼喊。
“郁初，郁初？”
“啊？”猛地一回神，转身一看才意识到李叶一直在叫自己。
郁初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啊，刚刚在走神，没听到你说什么。”
“没事。”李叶不太在乎地回，又偏头，刻意地看了看浴室，才又开口：“你跟郁初也当了这么久的同桌，你知不知道，她有谈恋爱了吗？”
“啊？”
郁初傻住，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对，还是想过的，那天晚上跟顾层林一起回寝室那个男生。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但如果顾层林真的谈恋爱，对方应该会是一个跟她一样优秀的人吧。
但她还是没说什么：“我不知道。”停顿了下，又继续问：“她谈了吗？跟谁啊？”
这回轮到李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浴室方向，摸了下鼻子：“我不知道啊，就是，他们说看到顾层林晚上跟一个男生一起往寝室方向走，男生还是个通校生，送完她到宿舍，再自己回家。”
郁初垂眼：“难道你也看到了吗？或者，你看到了其他事情。”
这话有一股火药味，郁初说完后才觉察到。
李叶明显也嗅到那股火药味，将说出口的话被咽下去，又重新措辞，换了更温和的语气：“看到过一点，顾层林跟一个男生往寝室这边走，但不清楚其他的了。”
郁初没说话。
李叶见她没说话，又自顾自地找补：“你也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吧，说不定只是朋友呢。”
“你怎么不自己去问顾层林。”
“问我什么？”
李叶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浴室的门就被打开的声音。
顾层林穿着睡衣，端着脸盆，站在门边，看不清表情。
“问我什么？在里面洗澡的时候就听见你们在聊我。”顾层林边说，边将沐浴露身体乳之类的放回原位 ，转过身，盯着李叶和郁初。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今天的水烫吗？”李叶扯开了话题。
顾层林闻言，也没再说什么，顺着她的话题下去：“还行，洗澡很舒服。”
李叶点了点头，就收拾东西去洗澡了。
浴室水声再次响起，这次外面剩的是郁初和顾层林了。
郁初拿不准是否要把李叶问的这些问题告诉顾层林，说到底这也是他人空穴来风的猜测，没有除了“送顾层林回寝室以外”的更多证据，但平心而论，郁初自己也想知道。
顾层林往手上涂着什么，应该是护手霜。
郁初想了想，撕了一张便利贴，简单写了刚刚自己和李叶聊的事情。看起来这个浴室门真的很不隔音，郁初边写边在心里吐槽。
在把便利贴递给顾层林后，郁初就上床，拉上了床帘。
她回寝室的早，洗漱的也早，如果不是想今天那些事，又遇上李叶跟她说话，估计早都上床睡觉了。
迷迷糊糊想着这些事，困意越来越深，眼看着就要彻底睡过去，床帘动了动。
郁初挣扎着伸出手，摸索了一下，从床帘上扯下一张便利贴。
是她给顾层林那张。
只见顾层林在便利贴上挑了个空当，写了两个字：朋友。
顾层林和段穆只是朋友，没有恋爱关系。
这章内容好像有点多 但也不太方便分成两章，就继续写下去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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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