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则地脸色大变，他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作出这么明显的投毒呢？而且一个空杯子跟装了冰块的杯子，只要稍微晃动一下都会被听见。大家的包都是敞开的，只要有人无意拿起来看一下都会暴露。”
不愧是老玩家，脑子转得就是快。许异没作声，扮好一个NPC的角色。
“对了对了，我中间还特意跟大家说带了红枣水，让你们去喝，对不对？”他求助一般看着两位女士。
林悦扬默不作声，王梦宇表示自己并未去喝，也没碰他的杯子，因此并不能确定那杯子里是否预先就放有冰块。
“怎么会……”赵则地几乎心如死灰，“不，你们也不能证明那里面有冰块啊，疑罪从无，你们不能用这一点把我定罪！”
“这话倒是一套一套的……”齐余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许异，“大侦探还有想说的吗？”
许异惊讶地指指自己：“我？别开玩笑了！”
“这个理论可是你提出来的，总得负责善后。”
“我一个打酱油的，哪能付得起这么大责任。”许异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地往前一步，把监控录像往前倒了一些，“其实，证明杯子里有没有冰块很简单，这位女士在冰块送进来之前，就拿起杯子过。”
画面上，林悦扬走到杂物桌前，先后拿起两只保温杯晃动过。可是刚才，她却不发一言，隔岸观火。难道，她想眼睁睁看着赵则地被怀疑？
“我忘记了，这种随手的举动，谁还能记得？”林悦扬默然抬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怎么可能会记不住呢，玩剧本杀你的记性一向是最好的！”
“那又怎么样？玩游戏跟现实生活是两回事。”
众人哑然，林悦扬的话让赵则地的清白陷入模糊的灰色地带。
“既然如此，还是从毒药来源进行调查吧。”齐余从杨云的背包里抽出几张照片，“赵则地，在新朗区一家建筑公司做设计师，上下班的路上都种满了夹竹桃……”
“等会……这东西随处可见……”
“先听我说完，好吗？”齐余笑容不减，可语气却很冷漠，等众人不再开口，他才继续，“林悦扬，在自己父亲的地产公司做文员，楼下的园区里就种着不少夹竹桃。而王梦宇，居家的剧本杀作者，楼下小区里也种着夹竹桃。所以，三位都可能通过见到夹竹桃而想出这个投毒方案。”
“三位的家里我们已经做过搜查，并未发现任何强心苷毒素的痕迹。如果这不是一起无差别投毒案，也就说明，这位凶手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人。不仅可以处理好制作毒药的善后工作，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作出投毒的行为。”
“这个毒药，又是如何存储的呢？各位的身上已经搜查过，带的东西也都检测过，都没有毒药痕迹，除了那杯酒，以及死者的胃里之外，这里没有任何毒药残留。我拼命地想啊，想啊，始终想不通，毒药究竟存储在哪里，又是如何被带进这个屋子里的。”
“而强心苷类毒素被人食用后，最先出现的是消化道症状，口腔不适，麻木，红肿，到腹痛，恶心想吐……一般会出现在食用后的半小时之后。于是，我把时间往前推了一下，在他毒发的时间——五点半，往前推到五点钟，他做了什么，或者说，他被人做了什么。”
时间倒回到五点钟，正是林悦扬跟死者打闹，第二次喝他杯中水的时候。
林悦扬面色如常，不动如山。她冷冷地笑了：“我如果想给他下毒，有的是机会，为什么非要来这里闹这么一出？”
“至于理由，自然由你告知。”
“那么，我会把药藏在哪里呢？”
“很明显，就是你的手套里。你事先藏毒，假装喝水时悄悄投下毒药。四个人里面，只有你是完全背对着摄像头的，想必也是为了掩饰投毒过程吧。”
按照四个人方位，王梦宇正对着门口的摄像头，而赵则地跟周鸣都侧向面对，只有林悦扬完全背对着，至多露出半只耳朵。
此刻，坐在她对面的王梦宇举手示意：“那你们在她手套里检测出来毒药成分了吗？”
齐余摇摇头：“应该有包装，在你陪着去医院的过程中被扔掉了。毕竟强心苷类毒素可以通过皮肤进入人体，这么危险的东西，以你这样一个有洁癖的人，肯定不会直接碰触皮肤吧。”
“有证据吗？”
“很遗憾，没有。”
林悦扬起身就走，在门口拎着自己的挎包时，她转头冷笑：“你们的水平也不过如此。没有证据的话，下次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那你为什么要说谎？”
“什么？”
“你明明知道那只杯子是空的，却不承认，为什么？赵则地不是你的朋友吗？除非，你本来就想嫁祸给他，只有同事凶手，真正的凶手就能摆脱嫌疑。”
“所以，今天弄这一出，只是想试探我的态度？”林悦扬转过身，定定看着齐余，“你猜错了，我不是凶手。”
“哪怕知道他曾经有过不干净的情感经历？有洁癖的你应该难以接受吧。如果你们之间没有感情，还好说，没有爱就没有恨。可是，你确实爱着他，才会恨他。”
“你是在写剧本吗？”林悦扬几乎要笑出来，“我知道他的经历，只要治好了，没有传染性，就无所谓。当然，如果他传染给我了，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目前来看，还算安全。”
说完，拉开门就要离开。
“你知道他有幽门螺旋杆菌吗？”齐余大声说。
果然，林悦扬停下了。
“你说什么？”
在死者的胃里不仅发现了强心苷类成分，还有护胃药成分。半个月前，死者刚做过全面的体检，发现有严重的幽门螺旋杆菌感染，最近正在吃四联药杀菌。
“这不可能！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林悦扬几乎失控一般，浑身发抖，扶着墙壁几乎站立不住。赵则地立刻上前扶住她，却被一把推开。
“他从没告诉我……好恶心！好恶心！”她像是浑身发痒，不断搓着两条胳膊，“我要去检查！我要去医院！”
王梦宇走过去，轻轻搂着林悦扬：“走，我陪你去医院。”
临走时，林悦扬转过头，瞥了一眼赵则地：“那个杯子一开始确实是空的。”
目送她们离去，许异叹了口气：“看来，她没有说谎，根本不知道死者在吃四联药，更别提下毒了，她没有动机。”
按照他所说，强心苷中毒一般在服用后半个小时起效。而死者从四点半开始，再没有碰过饮料。而林悦扬最后一次接触死者的饮料是在五点左右，半小时后，死者毒发。
如果凶手是借着拿死者纸笔的王梦宇，那么五点钟喝过死者水的林悦扬必定会中毒，若凶手是林悦扬，则毒不到任何人。
那么，死者究竟在何时被人投毒？又是通过什么方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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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何人如何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