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回去?”傅雨轻惊讶道。
“没错。”沈皎君点头,“姨娘将我们放走,韦青烟一定不会放过她。再加上那位施恒——”
“还没问,你这位姨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沈皎君眼里痛苦一闪而过:“涿光皇上已逝的皇贵妃。”
瞧见傅雨轻眼里的震惊之色,沈皎君接着道:“她本名苏九兰,是风烈王苏映风唯一的女儿。”
“二十年前,苏映风于南洋海战中大捷封王。几日后,褚长衍就娶了他的女儿。”
“十一年前,风烈王战死,不久之后皇贵妃也因悲伤过度去世。那时候......”沈皎君将眼一闭,“我也在涿光。我去皇宫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
“如你所说,你从六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现在十六年已经过去,你怎么确定,韦府里那个就是死而复生的贵妃?”
“我确定。”沈皎君掩下眼里的泪,倔强的说,“她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好,你别激动,”傅雨轻道,“就算你没认错,褚长衍死而复生的贵妃居然出现在韦府,还盲了双目……”
“此事,一定与南洋诸国脱不了干系。”沈皎君沉声道。“我知道季榕的脾气,此次他虽有钦差大人的身份,但江南不知道有多少南洋的细作,若硫磺粉真是为了谋逆一事,我怕他们并不会顾忌他的安危。”
“你提前放了韦青烟,也是为此?”
“是。”沈皎君道,“南洋人不会在乎他的死活。再跟我们一路走下去,他不是把柄,反而是累赘。”
“你觉得他会相信你的话么?相信我们已经走了。”
“信不信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沈皎君道,“施恒困我,一方面是不想我掺和进来扰了他的好事,另一方面,也是要以我为由挑拨雁国与涿光的关系。”
“前者,他信了,便不再管我;他若不信,也无非多派几个人多留意一些。而后者,我说了,自我在江南出现并且暴露身份的那一刻,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可以答应你趟这摊浑水,但我不能离开你身边。”傅雨轻道,“我发过誓的,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我答应你会把自己安危放在首位。”沈皎君郑重的承诺道。
“但是,”傅雨轻轻声道。
“但是,在这江南之中,我只信任你一人。”
“尺素不行么?”
“打打杀杀的她倒是在行,让她去府衙帮衬,”沈皎君笑着摇头,“我怕再赔进去她一个,还得费心捞她。”
“雨轻。”沈皎君目光中似有恳求,“拜托你了。”
拜托你照看好我的姨娘,帮衬我的弟弟。
对峙了须臾,傅雨轻率先移开了视线,“……我答应你。”
“距英招传信已过了四日,雁国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我猜朝廷的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傅雨轻轻声道。
只不过不是雁国的援军。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次,我爹爹应该会亲自过来。”沈皎君道。
“雁国王储不能卷入涿光的内乱,雁国自然也不能率然出兵。”傅雨轻道,“此事最好解决的自然是沈大人。一方面,女儿受困江南,他自然要来一探究竟;另一方面,沈大人深得褚长衍信任,由他出面,再好不过。”
“他快马加鞭赶到上郡最少也得三天,”沈皎君道,“更何况,褚长衍那个性子,我爹爹不一定能说服他出兵。”
“所以我们三日不回,杳无音信,池宴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哟?”沈皎君挑眉取笑道,“这么信任她?”
“那是自然。”傅雨轻十分骄傲,“这一批女官由我亲手挑选,池宴更是得我亲传。她们所有人,这里,”傅雨轻说着指指心脏,“和这里,”又伸到太阳穴处指指脑袋,“装的都是您。”
“王储殿下。”
沈皎君终于露出笑意来:“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的人,会先于涿光的援军到达。”
傅雨轻“嗯”一声:“保险起见,这几日先不用雁隼,南洋的细作到处都是,我们必须让他们相信我们已经离开。”
“雁国的驿站,或者乌衣巷。”傅雨轻道,“我们的人来了之后一定会先去府衙要人。我会和季榕交代清楚,留一个人待在府衙,其余人去接应你跟尺素。”
“好。”沈皎君道,“季榕和褚映,这几日拿他们当自己人就行。”
“那个许长淮呢?”
“你看着办。可用,但不可信赖。他的心很明显在褚长衍那边。”
“知道了,万事小心。”
“你也是,万事小心。”
交代完毕,傅雨轻转头超窗外叫了声:“尺素!”
尺素应声出现。
“姐姐!”
“我将王储殿下交予你了,若是殿下有丝毫闪失,我唯你是问。”
“是。”尺素站直身体,端端正正行了个雁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