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红颜坐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盯着面前年轻人。
“红颜,我的平安符今天碎了。待会你可也要当心啊!”萧天火是姜红颜的头号追求者,此时双目盯着姜红颜散发有人光泽的嘴角,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看。
姜红颜余光冷冷的瞄他一眼,闷声道:“用你提醒?”
萧天火不怒反喜,应了应:“你教训的是。”
只要是与姜红颜有关的事物,无论好坏,都是对他的奖励。
他忍不住的吞咽一口口水。
姜红颜骂道:“剑人。”
萧天火深情款款:“你渴不渴?坐在这里冷不冷?”
姜红颜的视线眺望着远方,冷冷的甩出一句:“闭嘴。”
萧天火乖乖的闭嘴,接着便见女神雪俏白皙的脸孔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红霞,红润的光泽甚是诱人。
萧天火怦然心动,心中嘀咕:“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尊冰山美人脸红呢…好可爱啊!”
他脑海中浮出无数个将来两人牵手时,她脸上也出现此等的诱人。
女神之高冷声线,化作柔情似水之温柔、祈求。
而他突破老实人的标签,把姜红颜狠狠的剥光。
姜红颜从被动,变作主动,在他的胸膛上磨蹭着小脑门。
然,萧天火当下真的就听到了姜红颜冰冷的声线,化作了似水的柔情,只不过她口中的话语有些过于的刀人了——
“林鹿!”
萧天火听到女神口念别人之名,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可下一秒,姜红颜已经跃下栏杆,哒哒哒的朝对面过来的一男生,毕恭毕敬的贴了过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
林鹿手指戳戳她的脑门:“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嘻嘻。”女神之高冷标签,在林鹿面前,自动剥光。
……
……
全班集结,传送入黑森林领域里。
班长孙谦在三名教授中,看见一熟人:“孙院长!”
“呃…你是…”位高权重的孙院长,乃是神学院的副院长,未来的一把手。
“我叫孙谦,是您的玄孙旁支。”
“嗯,大道险且漫长,遇到了麻烦,记得来找我。”孙院长掏出一块传音阵,递出。
孙谦爽翻天的双手去接:“多谢太爷爷。”
他搭上孙院长这层关系,腰杆挺直,走路带风,忽然看到林鹿与姜红颜,在一棵巨树旁有说有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讪讪的走了过去。
他在对林鹿找茬期间,周围同学都沉默着看向了他的背影。
因为孙院长在名单上看到了一个老熟人之名,于是挨个询问,最终目光聚焦在姜女神旁的林鹿身上。
当孙谦大声的嘲讽林鹿之时,孙院长脸已经黑了。
他步子淡淡,走了过去,朝着林鹿,恭敬一礼:“林大师,好久不见。”
孙谦先是误以为自己幻听了,等他看到太爷爷朝着一位晚辈鞠躬,头发直接就炸了:“林大师?太爷爷你莫要说笑!林鹿还没你儿子大吧?你管这人叫大师?”
孙院长并未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淡淡的补充了一句:“叫他林大师,确实有些贬低他了,还请林大师不要见谅。”
林鹿淡淡摆手:“无妨。”
姜红颜稚嫩的俏脸,也是一惊:“高高在上的孙院长,放低姿态,喊你大师?凭啥?”
林鹿调侃:“你不也放低姿态,求当我狗吗?”
姜红颜:“我那是…有原因的。呵!”
然而,孙院长的话语,只有三人能够听到,并未传出隔音阵法之外。
他是故意让班长听到,也算是给他一个警告,避免他给自己招惹到天大的麻烦。
林鹿:“这个黑森林副本,有些异常。孙院长,你怎么看?”
孙院长:“有您在,自然是万无一失的。”
林鹿:“但其他人的死活呢?”
孙院长难得的凝重起神色:“那我现在就取消这次的黑森林公开课。”
林鹿笑道:“要不说,怎么你当了这副院长呢?”
孙院长:“哈哈!林大师抬举小孙了。”
五分钟后,香甜的气息飘荡在黑森林的空间里,令人目眩神迷。
孙院长怒骂:“该死!传送阵失效了!我们回不去了。这方领域,看来真的出问题了。看来,不过也得过了。”
林鹿淡淡拍了拍他的肩:“退后,我来。”
他话音刚落,大地簌簌震颤,地下传来钻土之声。
树根藤蔓,破土而出,抓住几名同学的脚踝,往地下猛拉。
林鹿也是其中一员。
被他一把推开的姜红颜,冰冷的内心又一次的触动:“林鹿!”
……
……
地心,红莲展开,树妖残躯垂垂老矣。
林鹿抖了抖身上泥土,嘴角微翘:“老家伙,我们又见面了。”
树妖苦笑:“不,你我并未见面。我们也不可能再见面了。你所见到的,仅仅是我的一缕残魂。真正的我,心脉早已被你一剑斩断。不是吗?”
林鹿:“可你的残魂能量,似乎比本尊还强,这合理吗?”
树妖残魂:“我只是在湮灭的过程中,看到了生生世世的记忆,天地间的能量随之疯狂涌入我躯。
没用的。我还是在飞速的湮灭。三魂七魄,如今只剩一魂一魄。
我真正的本灵,已经离开了躯壳。”
林鹿:“为何与我说这些?”
树妖残魂:“因为我想让你死个明白。”
林鹿:“这世上能灭我者,目前还没有呢!”
树妖苦笑着看向他的身后方,空空如野的虚空:“你个赖皮家伙。”
林鹿一怔:“你发现我的秘密了?”
树妖:“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
林鹿:“我为何会遇到你?”
树妖感叹一声:“你还是真一个极其聪明的家伙。”
它脚下的灵池翻涌,浮出一柄天青色的剑:“两件事。一、赠你天玄剑。二、给你看一场盛大的景象。”
林鹿此时身处极度的危险,却莫名其妙的放下戒备,全然的相信了它,步步生莲而来,手握住玄青的剑柄,抽离了水缚,在虚空中轻划了划:“第二件?”
树妖:“红尘如梦,觉后空空。我还得感谢你,斩我千年树身,让我于生灭一霎,知晓自己并非树妖,而是至高无上的神。
其实,众生本来是神,皆因妄想执着,**缠缚,颠倒生死、彼岸。”
林鹿不费一丝力气的全神贯注的听,心生向往:“你千年的生命,只为这一刹那的明悟。而我,却只有两年。”
树妖呵呵笑道:“时间本不存在。千年、两年,不过眨眼。年轻人,路随在脚下,可是啊,你其实从未离开故乡。”
林鹿:“知道,做到,中间隔着一整条时间的长河。”
树妖:“是啊!我已是觉醒之人。而你,还差半步。虽差半步,亦有千劫、亿劫之悬殊诧异。”
林鹿:“既来之,则安之。”
树妖:“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好!哈哈哈!”它久违的爽朗的笑,活了千年,难得浮现一丝鲜活的生气。
林鹿:“你回归之后,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吗?”
树妖:“有。不过,我之心愿,早已在故乡,等我千年。因此,我之遗憾,也只有回归,才能开解。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哈哈哈!”
林鹿怦然心动:“真好。祝您一路走好。”
树妖仰天狂笑:“此生故彼生,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林鹿双手合十,旋即便见一道红光,冲天而去,碎凌云,破九霄,直冲天外天。
一缕树神之息,落在林鹿衣角,浸染入他的神识。
家的感觉,流入心田,千年之枷锁,微微松动。
时间静止一霎,林鹿立于虚空,发现什么都没有。
片刻的窥探,他又神识归体,陷入了久久的茫然:“什么都没有,那该怎么修?”
树神的残念,在他的脑壳里,幽幽的飘荡:“超越。”
林鹿恍然:“超越!超越善恶!超越生灭!超越真空!超越光!”
然,概念终究只是概念,气脉转尽成光体,肉身飞升,依旧是遥遥无期啊!
好在,遥遥无期是个时间上的概念。而时间,是意识定义出来的,本不存在。心空,意空,时空,万物空,而后证空。
林鹿悠悠的吟唱:“举世只知嗟逝水,无人微解悟空花。”
修心未到无心地,万种千般逐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