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的话让众人愣住,吴医生连忙圆场,“李队长这是想到逝去的双亲,触景生情了!李涯?”
李涯回神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抱歉到,“张小姐,俞主任,俞太太,刚才失态了,真不好意思,父母在故乡死于日本人之手,我离家前,母亲念我即将千里负笈,最后一顿饭包了饺子,母亲包的饺子是这世间最绝的美味,可惜我离家以后投身革命,多年未能回去探望双亲。”,他突然哽住,竭力掩饰内心的伤痛,“可是,没想到,未及我回家,父母就在日军屠城中罹难!”
俞亮第一次见到城府如深海的的李涯流露出真实的悲伤,倒觉得此刻的他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要开口劝慰李涯,却注意到,张婉清看着李涯的脸,显然感念李涯坎坷的家事,omega漂亮的眼睛里盈满泪水,依然笑着招呼到访的客人,“老师,李队长,请坐,如果不嫌弃,今天就在我这里将就了。”
李涯忙点头应到,“张小姐,今天唐突来访,实在抱歉,没想到俞主任竟然和你是邻居,今天我们就叨扰了!”
当天张小姐家的餐桌上分外热闹,冒着热气的饺子一盘接一盘端上桌,时光把买来的荸荠和菱角去皮后盛当在盘子里为大家佐食饺子,别有一番风味。
吴医生看着丰盛的晚餐,站起来举杯到,“俞主任,俞太太,婉清,今天唐突造访,是受了李队长之托,我啊,想做一回月老。正好,俞主任也听听,看看这是不是一桩好姻缘。”
俞亮看看时光,又看了一眼李涯和张婉清后笑到,“果真是好姻缘,我也愿意和吴医生一起,做这个成就好事的月老。”
吴医生朗声笑到,“果然,俞主任也觉得这是一桩好姻缘!李涯,你还等什么,堂堂军统方圆站行动队队长,不会连求爱的话都说不住口吧?”
李涯罕见地红了脸站起来,“张小姐,今天我前来,是想向小姐表明心意,上次体检时第一次见了你,我就怦然心动了,今天我拉上我多年的好友兼知己老吴,就是想正式向小姐求婚,你不用急着回应我,我只想小姐先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我知道,你伯父远走日本以后,你就没有了亲人,我也一样,自从双亲过世后,在这世上便孑然一身了。”
omega的脸迅速红透,她低着头半晌才抬起头来,“李队长,我非常感谢你的厚爱与坦诚,但是我今天真的很意外,请原谅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说完,她下意识地看了俞亮一眼。
这一瞬间的眼神,李涯迅速读懂了omega隐忍的情愫,也难怪,俞亮一表人才,当年还在特训班的时候,他就是军统的第一帅哥,又兼显赫的家世,着实令不少男女omega都对他一见倾心,张小姐肯定也是如此,就是不知道俞亮对她是什么心思。
俞亮虽然结婚了,但是军统内部的上上下下大小官员,有多少人家里家外莺莺燕燕,更何况,中国的社会,男子alpha三妻四妾也是常见,虽然军统有军官不得纳妾的规定,但是只要不是大张旗鼓地办事,上峰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司空见惯。
俞亮眼见李涯突然冷下来的表情,知道他可能对自己和张婉清的关系有误解,他举杯到,“时光,我们俩敬吴医生和李队长一杯”,说完,他拉着时光的手站起来,时光会意,也举起酒杯,“吴医生,李队长,我和俞亮敬你们。”
俞亮拉他坐下,状似无意地说起自己和时光的故事,“吴医生,这是我的太太时光,李队长上次你在站里见过了。我们是我在大学的时候恋爱订婚,去年来方圆之前结婚的。”
“俞先生和俞太太非常恩爱,作为他们的邻居,我是深刻地了解这一点的,我真羡慕两位的伉俪情深。”
“婉清啊,你也会拥有俞先生俞太太这样的生活的,要相信缘分。我和李涯认识十几年了,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异性这么上心过,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他的为人没得说,否则我也不敢把他往你这里领啊,是不是,哈哈。你也不必现在就回复李涯,给他个机会,了解一下他这个人再做决定,好不好?”
张婉清一直对老师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心怀感激,她实在不忍拒绝老师的好意,何况,李涯进门时对饺子的反应和他回忆起父母时的真情流露表明他是一个有情义的人,而不是军统冰冷的杀人机器。
“谢谢老师和李队长的好意,求婚的话就暂时不要说了,毕竟我们彼此还不甚了解。”
李涯连忙站起来,“张小姐,你不必有压力,我之所以用求婚两字,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抱歉,让你感到紧张了。”
“好了好了,李涯,婉清这是答应给你机会了,就看你怎么表现了,张医生可是我们医院里数一数二的omega,喜欢她的alpha男医生都快把我们科室的门槛踏破了,你呀,要加油啊!”
众人都合着吴医生的话笑了。
礼拜一刚上班,覃志中就召集全体干部开会宣布了一件事,“从现在起,军统就成为了过去,委员长给它起了个新名儿,叫啥来着?”
陆林甫接话到,“保密局。”
“对,保密局,唉,这个名字听着怎么都不如军统那么有气势啊!属于我们的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
下午,覃志中把他们几个叫到办公室打开收音机,广播里的女声软绵绵地播报着,“今日胡宗南长官率领**攻破□□老巢延安,惊慌失措的□□分多路逃窜,朱毛等人仓惶逃出陕北不知所踪,胡宗南长官属下勇士正对□□匪首朱毛等人乘胜追击,相信不就能将□□全部剿灭……”
俞亮听着广的内容,喜气洋洋地笑到,“我看很快了,根本用不了三个月就能解决战斗了,胜利肯定属于**,相信今年过年就能够全面和平了!”
一旁的李涯沉默不语,覃志中看了他一眼,“李队长,想什么呢?”
李涯蓦地回神,“哦,站长,我只是回想起我在延安的那一年多,有些感慨罢了。”
陆林甫呵呵冷笑到,“怎么着?李队长还很同情□□?”
“哎,陆处长,李队长在延安呆了一年多,有点感慨,很正常嘛!”
“是,站长,我只是想和李队长开个玩笑而已。”
众人从覃志中办公室出来,李涯扯了一下俞亮的袖子,“一起出去走走吧。”
俞亮有些意外,但是还是点头应允了。
两人沿着河滨慢慢向前走,俞亮跟在李涯身后,“李队长,是有话要说吗?”
李涯停下脚步,望着河水,半晌才回答俞亮,“俞主任,你对我们和□□的这场战争怎么看?你觉得□□真的失败了吗?”
俞亮吃了一惊,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在试探,只好回到,“肯定没这么容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但是我相信胜利最终会属于**,属于党国。”
“哦?俞主任真是这么认为的吗?”
“当然,这是信念!”
李涯摇摇头,“俞主任,我在延安一年多,见了那里的很多人很多事,我甚至还见过□□和□□本人,他们和我们真的有太多不一样,我有时候甚至想,中国交到他们的手里,是不是比在我们的手里会更好?!”
俞亮看着李涯的背影,不知道他这番话是不是一个引诱的陷阱,这个人,城府太深,不可轻易相信。
“李队长,这话,你对我说无妨,如果让其他人听到了,尤其是陆处长他们听到了,可不得了了!”
“呵呵,俞主任,马伯翰是怎么死的,我很清楚,他绝不是什么峨眉峰,不是吗?”,说完,他迅速瞥了一眼俞亮,突然又换了一副笑脸,“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俞主任,我跟张小姐的事,还希望你能帮忙玉成。”
俞亮盯着李涯的眼睛,心里震撼于这个人令人心惊的洞察力,他可能对自己的身份已经产生了怀疑——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但是,至少目前,他要么还没有实质的证据,要么就是他对国民党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既然李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那自己何不顺水推舟,“李队长,这是好事,我自然愿尽绵薄之力,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一定有用,俞主任。昨天张小姐家,如果我没有看错,张小姐她,喜欢你吧?”
俞亮歪唇一笑,“那是以前的事了,她确实对我表达过这个意思,但是我心里只有我太太时光,我给她讲清楚了。张小姐遭逢人生重大变故,没有自怨自艾、随波逐流,足见她是一个坚强的人,所以,李队长,要抓住机会啊,我和时光愿意玉成此事。”
“那就,谢谢了。”
回家的路上,俞亮脚步沉重,心像沉入了最深最寒冷的湖底,冰凉而痛楚。
不知道延安经历了什么,那些曾经在窑洞里为中国的未来殚精竭虑的人们怎么样了?
等俞亮醒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了同元书店的门口……
白川看着悲戚的俞亮,“你今天不该来这儿!”
“我知道,但是我心里难过,延安失守了,今天广播里说三个月,他们三个月就能打败我们结束战争,我们真的要失败了吗?”
白川笑到,“是因为这个,你知道吗?有一种失败叫占领,有一种胜利叫撤退!”
俞亮的眼睛猛地一亮,“白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延安不是丢失,而是放弃。等着吧,他们庆功的酒还没有喝完,就会吞下失败的苦果的。”
俞亮笑了,明朗开怀的笑容,“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谢谢你,白掌柜,你这两句话,就把我这一天的阴霾给驱散了。我就说,我们俩,还是你来做组长合适啊,你一两句话,就令我茅塞顿开!”
白川笑到,“快回去吧,我们必须时刻准备着,正面战场需要我们这些敌后的地下工作者。”
俞亮点点头,开门而去。
回到家,他刚进门就被时光抓住胳膊,“俞亮,我下午听广播,延安丢了,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