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花窗上映出一个人影。李承烨借着烛火手中的动作不停,一旁的徐公公心疼的说道:“陛下,明日再做吧。”
“马上做完了,等明日时墨墨见不到兔子灯又要闹了。”
李承烨在忙碌了几天后,好不容易趁时墨墨睡着留出点空暇时间,给时墨墨做了心心念念的兔子灯。
手上最后一个动作完成,李承烨转动几下自己僵硬的脖子,心满意足的看着兔子灯,将兔子灯放到时墨墨的床头。
早上,李承烨早早下朝赶回来就是为了看时墨墨惊喜的表情,他赶到时墨床边盯着未醒的时墨墨,自己摆弄着兔子灯,放了好几个地方,就是为了让时墨墨醒来第一眼就见到。
“你干嘛呢?”
李承烨正背对着时墨墨挂兔子灯,被时墨墨这一出声吓得手中的兔子灯差点掉地上。
“醒了?”
时墨看着他又瞧见他手中的兔子灯,一脸的疑惑。李承烨没有等来他预想中的情景,仔细看了看时墨的神情,知道这是时墨回来了。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时墨,将手中的兔子灯默默的放到一旁。时墨似乎有些怕他,他眼中对李承烨只有警惕。
想到自己之前落水,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几日。时墨只是瞟见熟悉的鹅黄色就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宫里。
他起身去窗外瞧去,院里草木见长,天气暖洋洋的扫到脸上让他心安了不少。
“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时墨刚出口就后悔了,李承烨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两人视线相对,时墨心虚的扭过头去看外面的树枝,李承烨则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
“回家?回去几日都住湖里去了,我竟不知阿墨有英雄救美的爱好。”
李承烨一出口就是阴阳怪气,他当然知道当日的情景如何,只是他想听时墨亲自反驳。
“那只是意外。”
时墨虽然没有描述当日的情景,但是能开口已将李承烨的怒火降了一半。比之前沉默以对,死不开口可是强上不少。
“什么意外?阿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好好在府里待着,却出现在湖里。”
面对李承烨的追问,时墨不想再跟他纠缠,却又觉得自己掉湖里能完好无损的醒来,李承烨定是付出了许多。
“吓到你了吗?”
李承烨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坐在凳子上,时墨就是这样,当自己觉得他冷血无情时,他说出的话又让自己窃喜不已,哪怕知道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自己就是忍不住的期待。
这短短的一句话,又勾起了自己的奢求。这比两人吵架发怒更让李承烨无奈,他已经奢求过太多次了,却永不止步。
时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承烨看样子似乎很是颓废,是不是已经厌烦了自己的病弱?
“你累了其实可以放我回去,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娶妻生子也不会跟任何人发生关系。”
“做梦!”
李承烨气恼,也不管时墨啥反应,只是大步的甩袖而去,留下时墨在原地,一阵风吹过,时墨忍不住的咳了起来。
做梦也没关系,自己这副身子又能活几年?
时墨不是没有觉察到,每次自己发烧都会昏睡几日,年底那场发烧竟昏睡了半个月。
这一日,时墨并未喝药。李承烨没回来他乐得清闲,只是这咳嗽实在恼人。
这空旷的殿里,时不时就传出他的咳嗽声,李承烨走到院里看着屋里时墨扶墙咳嗽弯下的腰,不由得捏紧了袖中的拳头。
明明照顾不好自己,还天天不情不愿的那样给谁看。让他回府才几天就落了水,将好的身子被糟蹋成这样。
一点都没有时墨墨听话,想到时墨墨李承烨转身离开。
“陛下,不进去看看时公子吗?”
徐公公在李承烨身后小心的跟着,李承烨走了几步又掉头往时墨屋里走去,看见时墨将宫人递给他的药直接倒进窗外,气的扭头走了。
“他自己不爱惜身子,朕管他干嘛。”
徐公公听着李承烨的气话,也只能说几句时墨平日的好话应承。
晚上时墨一人躺在床上,咳嗽折磨的他无法躺下,他有些后悔白日没有好好喝药。
李承烨已经在外面站了许久,他见时墨困的厉害,却时不时被咳嗽闹醒,心疼的不行。
明知这人就是这么的犟脾气,自己跟他生什么气。
在听到时墨又一次睡去后,李承烨立马进了屋。他将外袍脱下,将斜靠在床头的时墨搂入怀里,不停的按摩着从太医那学来的止咳穴位。
直到时墨睡沉,拿起温好的药一口一口的给时墨渡进口中。
黑暗里,李承烨搂着睡沉的时墨,手不停的在他后背顺着。
转眼春日渐暖,宫里繁花缀满枝头。团子在树下追着蝴蝶嬉戏打闹,时墨墨难得被准在院子里散步。
小太子李羡瑶拿着兔子灯跑向时墨墨,时墨墨在看清来人后忍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
“太傅,抱抱。”
瑶儿奶声奶气的冲时墨墨伸出双手,可惜眼前的人并未抱起他,只是确认他手中的兔子灯是自己的后,一把抢了过来。
这粗鲁的动作吓得瑶儿立马大声哭了起来,这让一旁的宫人急的团团转。
这太子惹不起,时墨更惹不起。
“别哭了,吵死了。”
时墨墨凶凶的冲小太子吼道,瑶儿顿时吓得闭上嘴默默流泪。
李承烨赶到时,两人正一人拿着兔子灯一半僵持不下。上次时墨清醒了一睡了一晚第二日又是时墨墨出来了,太医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什么原因。
这养了一个月,时墨墨身体大好,李承烨想着儿子天天喊着太傅太傅就让两人见见。
“好了,瑶儿把兔子灯还给太傅。”
李承烨发话后,时墨墨还未搞明白太傅是谁,见李承烨偏心,手上不由的加重了力道。好好的兔子灯在这一刻变成了残破不堪,小太子立马大嚎起来,吵得时墨墨捂着耳朵。
李承烨只好将儿子抱起走远处细细哄着,时墨墨再傻也能看明白这小孩跟李承烨关系不一般。
“给太傅道歉。”
李承烨抱着奶呼呼的李羡瑶,时墨墨看着他哭花的脸嫌弃的离他们几步远。
小太子不说话,时墨墨懒得看这两人。李承烨看着僵持的两人败下阵来,只好让一旁的徐公公带小太子下去。
“他是谁?”
时墨墨指着已经走远的小太子质问李承烨,这一刻李承烨真希望时墨是对自己起了独占的心思。
“我儿子。”
李承烨宠溺的看着时墨墨,语气随意。时墨墨却瞪大眼睛看着他,李承烨有儿子了?那他还骗自己他没有媳妇。
“那你是骗子!”
面对时墨墨的质问,李承烨不解的看着他说道:“哪里骗你了?”
“那你媳妇呢?”
“去世了,生孩子难产去世了。”
时墨墨听着李承烨的解释,对李承烨投去可怜的目光,没想到他这么可怜。
“那你是鳏夫?”
李承烨听到这句话,剧烈的咳嗽起来,时墨墨将亭子里备的茶水递给李承烨,让他顺顺气。
看着时墨墨这么乖的份上,李承烨勉强能原谅他刚刚那句话。
“还是病弱带儿子的鳏夫,你这样不好媳妇的。”
时墨墨刚说完,李承烨呆愣了几秒,嘴里的茶水直接喷出,又开始了距剧烈的咳嗽。
这次他没等来时墨墨的茶水,时墨墨只是离他远远的看着他。李承烨发现了,不管时墨记不记事都有气死自己的本事。
缓过来气的李承烨看着站的远远的时墨墨,沉着脸低沉的问道:“我讨不找媳妇,你就给我当媳妇。”
“我不行,我不喜欢鳏夫,鳏夫克妻我怕死。”
时墨墨那甜甜的小嘴怎么说出这么扎心的话,李承烨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一旁的徐公公赶忙将他扶起,他看向时墨墨眼神示意:抓紧回屋。
时墨墨这段时间倒是跟徐公公形成了默契,看徐公公的眼色比看李承烨的时间还多,他见状立马往屋里跑去。
可惜,他跑的路线不对,竟想着从李承烨身边过。李承烨将跑向他的时墨墨拦腰扛起,时墨墨不停的锤着他的后背,嘴里嘀嘀咕咕的骂他。
“消停点。”
李承烨往他屁股上拍了几下,时墨墨安静下来,不过嘴没安静。
“你不仅是鳏夫,还是打人的鳏夫。我要找时砚,我要回家,我不跟你住一起了...”
不管他怎么说挣扎还是被李承烨扛到了小书房,到了地方李承烨将他放下,时墨墨抓着他胳膊好一会才稳住晃动的身子,眼前的东西才看清就被李承烨抓着手摁了上去。
“这是什么?”
时墨墨看清上面的字,不解的看向李承烨。他让自己摁的手印问自己是什么?
“不知道。”
“念!”
时墨墨刚想反抗,李承烨的声音宛如恶魔一般在他耳边响起:“不念没饭吃,你出去要饭去吧。”
“两姓缔约,良缘永缔。愿执手朝夕,相敬无违。生死同归,白首不离。立此婚书,天地为鉴”
李承烨握着时墨墨的手拿起笔,在婚书的角落一笔一划的写上两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