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石能等到现在才追问另外一半线索，已经大大超过了石灵鹊和望星的预期。她们本以为奖励兑现的第二天，猫眼石就会要求她们交出全部线索。
总的来说，巫师表现得很有诚意，望星也就没怎么抗拒，只是问道：“我们交出线索后，你们不会又逼黑曜石去探索A区吧？”
猫眼石状似无所谓地摆摆手：“不会，A区的线索没那么重要。能拿到两个区域的线索，对巫师来说就足够了。”
望星又问：“那你们接下来会给黑曜石安排什么任务？还会削减食物吗？”
猫眼石眯起眼，手指在膝头轻轻敲打：“嗯……就是那些简单的任务，什么种地喂猪之类的，已经在办了，过几天你在系统里就能看到。以后只要干活的就有饭吃，这你不用担心。”
望星点点头，没有问题了，便又转头去看石灵鹊。见石灵鹊也点头，望星才把第六个数字告诉猫眼石。
“第六个数字是2，六个数字的正确顺序应该是279205，不过也有可能是倒过来的。”
猫眼石摸出一块平板做记录，问道：“根据呢？我要向巫师汇报，总要把你们发现线索的思路也一起报上去才行。”
望星如实把发现数字的经过告诉猫眼石，至于顺序，她说：“那六栋房子高矮参差不齐，我们觉得，那就是顺序。”
猫眼石恍然地笑了：“有意思。野外几乎每天都在下雨，亏你们还能注意到头顶上的东西。”
望星没有提她们当时的美好幻想，只说：“可能这就是理智无法理解人类吧。”
收集完需要的信息，猫眼石很快就离开了。
她办事一直十分利索，当初收到前半截线索，第二天就带来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次收到后半截线索，同样在第二天一早就带来了新的消息。
只可惜不是石灵鹊和望星所期待的那种。
早上灯一亮起，黑曜石们三三两两地晃出寝室，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一楼闻到浓郁的食物香气。
领饭窗口冷冷清清，费姨正站在一楼出口的矮门边，招呼人群往下走。
“今天没有早饭吗，费姨？”
“是要开始出任务了吗，去哪，做什么啊？”
“应该不是让我们去A区吧？”
东一句西一嘴的提问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费姨低着头，垂着眼，说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下去吧，先下去再说吧。”
人群走过楼梯，再穿过一道矮门，又来到了他们最熟悉的的地方。
猫眼石抱着平板站在刷脸机旁边，望星和石灵鹊站在她身后，一个脸色铁青，一个满脸忧虑。
大家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忽然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有站在人群里的萨卡目光灼灼，像是终于盼来了她期待的场景，嘴角尽是压不下的笑意。
人群越聚越多，渐渐将城外这一小块空地占满，猫眼石才高声开嗓：“大家这半个月来，白吃白喝白住，睡得都还安心吗？”
无人回应。
猫眼石便接着道：“城堡资源有限，向来不养闲人，就算是等级比你们高得多的人，也都得在城堡发挥自己的价值。你们还是要好好感谢你们的新任大姐，她让你们白白享受的这半个月，可是连我都得不到的福利。但福利总有期限，现在是你们该继续为城堡做贡献的时候了。”
她捧起平板，大声念道：“根据巫师的指示，从今天起，所有黑曜石正式开始针对A区的全面探索。”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
“每天前往A区执行探索任务的人数不得少于五十人，具体人员由大姐安排。但每天的那一餐晚饭，只有去A区执行了任务的人才能享用。”
“那不是逼我们去死吗！”一个尖锐的女声抗议道，“不吃东西活不下去，去了A区一样活不长！不是说以后会有更安全的任务交给我们吗，安全在哪呢？这不是骗人吗！”
如同一声惊雷震出阵阵回响，很快就有许多附和她的声音陆续响起，此起彼伏，有的声讨猫眼石出尔反尔，有的说巫师只会让他们白白送命，不满的声音顿时一浪高过一浪。
猫眼石摇头叹气，回头看向望星：“管理这块，你做得确实不如萨卡。她当大姐的时候，这些人可不敢这么无礼。”
她边说，右手边撩开衣摆摸向后腰。
望星眼皮一跳，她太懂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了。
望星二话不说就扑了过去，想抓住猫眼石的手臂，没想到猫眼石身手并不差，一个闪身就从望星跟前避开。她右手握着一只小巧的黑色手枪，高举着对准上空，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在山间回荡，所有黑曜石瞬间懵在了原地。
“有些规矩我觉得还是不能废除，比如禁止随意说话之类的，你觉得呢？”猫眼石似笑非笑地看着望星，枪口已经瞄向了人群，“谁有意见？站出来跟我说。”
不少人已经被巨响吓得缩成一团，止不住地发抖，再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异议。
“不错，大家都很配合，巫师知道了会很高兴的。”猫眼石的目光依次扫过眼前的几个黑曜石，然后用枪口点了点离她最近的一个，“就从他开始，站在他附近的、身后的，挨个到前面来刷脸。”
人群顿时无声地骚动起来，许多人都拼命踮起脚去看被选中的人在什么方位，离自己近不近，要是发现离得很近，就赶紧拉扯身边的人想要交换位置。
一时间，各种摩擦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猫眼石满脸嫌恶地挽起滑落的鬓发，叹道：“果然黑曜石就是群没有教养的东西。”
“你言而无信，还拿枪堵他们的嘴，就很有教养吗？”望星瞪着猫眼石，咬牙切齿地说。
猫眼石耸着肩笑起来：“看来你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呀。这里是城堡，城主和巫师对一切规则都拥有最终解释权，只要违背他们，那错的就是你。”
由于望星和石灵鹊自愿认领了两个名额，猫眼石便只从人群中扒拉出四十八个人，就将剩下的人赶回了城堡。她嘱咐费姨严加看守，所有人只许待在寝室，不许到处乱跑，好收收这半个月来松散的纪律。
今天猫眼石亲自带队，领着五十个人穿好兜帽长衣，往左走到一处悬崖边，那个被猫眼石称为“直升机”的钢铁怪物已经悬停在上空等待他们了。
前往A区的路途比C区要远许多，直升机飞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降落。
下了直升机后，由那十名一直在A区做任务的黑曜石带路，一群人朝着远处一片低矮的矩形建筑区走去。
猫眼石则留在直升机里，没有跟他们一起过去。
“她倒是惜命。”望星愤愤地说，“早知道我就想办法把C区那六个屋顶都拆了，让巫师一辈子别想找到线索。”
石灵鹊拍了拍望星的肩，安慰道：“城堡确实和荫城太不一样，可我们当时也别无选择，不把线索告诉猫眼石，我们在萨卡手下也会活得很艰难。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怎么保住大家的命吧。”
望星耷拉着眉毛看着石灵鹊，小声问道：“你有办法吗？”
“有，但是不太好实施。”石灵鹊看着队伍最前方的十个人说，“那十个人出入A区这么久都没事，身上肯定有特别的地方。要是我能采到他们的血，研究出关键基因，就能想办法编辑到其他人身上。”
望星听得皱起眉头：“可是这样就等于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治疗师。费姨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们这里的治疗师为什么没有好下场，不能冒险让你出这个头。”
石灵鹊沉吟一声，摸着下巴思考起来，一时也没有好的主意。
A区的建筑比C区要少很多，而且排布整齐，路线都是横平竖直，探索起来十分方便。
第一次来这里的四十个人刚开始还有点紧张，随后就发现这里没有异兽，也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危险。和C区一样，这里只有细密的雨，还有无限的寂静。
石灵鹊和望星无心寻找线索，两人找了个角落，商量采集基因的对策去了。
但变故比她们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当天晚上，五十个人陆续回到食堂领饭的时候，一个身形瘦弱、个子矮小的银发男人突然发病了。
他的左半边身体本来就缺少一只眼睛、耳朵还有手臂，看起来就像造物主忘了给他左半边加上零件就草草让他诞生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就比其他人要羸弱许多。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自己的盒饭，转身没走出几步，就感觉一股热流从鼻子里一路烫到嘴唇上。他伸手一抹，指尖也被烫得刺痛，他低头想看一眼是什么东西，视线却立刻被一片深色的液体迅速覆盖，脸上多处难以忍受的滚烫终于让他凄惨地嚎叫起来。
附近的人齐齐看去，只见他七窍流血，张牙舞爪地摔在地上扭动，暴露在外的皮肤迅速浮起一团团绯红的斑点，肿胀异常，仿佛随时要爆炸似的。人群立刻退开老远，生怕沾上他的血导致烫伤。
没有人上前救助他，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救助他。
石灵鹊和望星走在最后，进了城堡后给第一个矮门落了锁，再顺着楼梯走到食堂时，就见人群围了一个很大的圈。
圈里传来噗嗤噗嗤的声音，还有浓郁的焦臭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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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