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中式庭院内,夏蝉鸣声不绝,到处白布黑花,细听之下,还能够听见一些低声哭泣。
回廊之上,看起来尚且年轻的徐虎,面露严肃,一身西装大步流星的走着,身边还跟着只有十七岁的祁肆。
祁肆嘴里吃着棒棒糖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脚下穿着黑白相间的帆布鞋,身上则是穿着黑色的连衣裙。
“我说徐老头你慢点儿啊,穿裙子走路太难受了。”
不满的话语让走在前面的徐虎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说:“小丫头片子,我告诉你今天咱们是来参加葬礼的,少给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给我吃棒棒糖,一点儿都不知道尊重人!”
祁肆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将棒棒糖取下来,用糖纸包裹好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内。
徐虎见状这才带着祁肆继续往前走。
路上,祁肆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徐老头,我们跟这家人都是远房亲戚了,听你说的那关系,这辈子都不能见上一面,为什么这次葬礼一定要让我来参加啊。”
“去了就知道了,一会儿少说话,别乱跑,否则回去揍你!”
听着带有威胁的话语,祁肆只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了庭院的大厅前。
大厅两侧放满了花环,两侧跪着披麻戴孝的人,中间则停放着三具棺椁,棺椁之后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家三口的照片,听说是在雨夜出行,出了车祸,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死了,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
祁肆面无表情的看着黑白的遗像,心想这一家三口真的惨。
徐虎从自己口袋内掏出来一个包的规整的黑纸递到了门口坐着的人,看着他们用毛笔字写下一串名字后,徐虎这才带着祁肆走了进去。
两个人跪拜了一番,刚准备起身,祁肆就看见自己左前方,多出三双满是伤痕的脚,鲜血还在不停的低落。
祁肆本人就好似没有看见一样,抬起头,直视着这三双脚的主人——一男一女,中间还有个小男孩儿,从几乎不完整的面容上还依稀辨认出来这三只鬼就是遗像上的一家三口。
徐虎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祁肆看着左前方,低声说:“跟我走,暂时不用管他们。”
祁肆点点头,老实的跟着徐虎离开了灵堂。
走在外面,两个人找了个没有人的回廊,坐了下来,徐虎拿出来一根烟抽了起来。
祁肆则是很嫌弃的挥了挥手说:“难闻死了,在别人家你还抽烟?”
徐虎吞云吐雾了一番之后,根本不理会祁肆所说的吸烟问题,反而说起其他的事情,“这家人,死的有些蹊跷。”
“啊?”祁肆一脸奇怪,但仍不妨碍她像一只猴儿一样上蹿下跳,毕竟自己还是第一次来到如此豪宅,就像古装电视剧里面那些有钱人家的房子,“雨夜出车祸啊,行车不规范啊,怎么会不简单呢。”
徐虎瞥了她一眼,竟然徒手捏灭了香烟,说:“问题就在于这里,这家男主人开车是个很谨慎的人,根据J方的调查,一向谨慎的他,从来不会在易出车祸的天气或者晚上行车,一定要行车的话,就会找个代驾,再加上出事那晚上,有邻居看见他们一家子很慌张的开车出去了,甚至连睡衣都没有换。”
祁肆一听,态度瞬间不一样了,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问:“是这里不干净吗?但是我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了这一家三口的魂魄。”
“问题就在这里,干净的过分,你想想你以前住过的普通地方,是不是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污秽在?”
听着徐虎的反问,祁肆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徐虎一笑,说:“过分干净反而显得更不对劲儿了。所以我怀疑他们出事那天晚上应该是在家里面遇见了什么,使他们害怕,不得不在雨夜离开了家,丢下收养的孩子。”
“啊?收养的孩子?”祁肆一脸奇怪,这怎么说着说着又冒出来个养子?
“对,这家人是这个养子换的第十三个寄养家庭了。”
祁肆一脸震惊,带着一些偏见问:“这孩子是有多不听话啊,换了这么多。”
徐虎听这话,直接瞪了对方一眼,说:“这孩子有点儿特殊,之前寄养的十二个家庭全部都是死于意外。”
“哇,这够厉害的啊!”祁肆没想到这世界真有扫把星,而且这已经不是扫把星了,完全是个行走绞肉机。
“根据之前的调查,这个孩子貌似和你一样都有阴阳眼,这只是猜测,不过这个孩子也够倒霉的,寄养一个一个就出事。”徐虎说的时候话语里还带着一些疼惜。
毕竟这个孩子,也是真的倒霉。
祁肆歪了歪头,问:“那也就是说,咱们这次主要目的是这个孩子?”
徐虎毫不犹豫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都跟你说了不是,刚才进灵堂的时候不就告诉你了,不让你管。”
“哦,也就说,咱们俩就纯粹来吊唁的?”
“对啊。”徐虎真无奈了,这丫头怎么一门心思只想着接任务呢,回来养歪了,她背后那几个人还不得把自己给搞死啊,“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的,下午就回去是吗?”
“是的,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啊。”
“我话一直很多的。”
一大一小就这么拌嘴到了餐厅。
中午吃完饭,又没有地方休息,徐虎在吃完饭又因为一通电话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让自己乖乖待在这里。
祁肆谁都不认识,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只好走到外面,顺着回廊来回走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兜兜转转,自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片绿植内,出现了一个带着小池塘的院子。
祁肆走过去,看见一个披麻戴孝的小女孩儿,四肢纤细,脖子上竟然还带着一些淤青。
小女孩儿大概是听见了祁肆的脚步声,微微扭过头——阴郁的表情,眼窝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黑青。
祁肆停下脚步,自己就想去那个池子看看,但是这个小姑娘不偏不倚的就坐在台阶中间,关键这台阶最多能容下两个人一起下去,小孩儿一坐,根本下不了脚。
没有办法,祁肆在旁边坐了下来,小女孩儿见状慢慢的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看着不远处的池子。
天气也是很炎热,祁肆被这个热度搞得自己浑身冒汗,时间过得还很慢。
实在受不了了,祁肆摸了一下口袋,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自己看见有自助的糖果,就拿了几颗,现在正好吃个转移注意力,反正现在也很无聊。
掏出两颗桃子味的硬糖,祁肆给自己嘴里送了一颗,随后看向小女孩儿,喊道:“喂,小朋友,吃糖不吃?”
小女孩儿扭头看向祁肆,没有说话。
祁肆以为小姑娘是没有听见自己说话,直接凑近过去,强行坐在小姑娘的身边,说:“吃糖吗?这里准备的糖还是很好吃的。”
小女孩儿瑟缩了一下,还同时向旁边挪动了一下。
“你不至于这么害怕我吧?”祁肆笑呵呵的说道,“能来这里的都是亲戚别担心啦,再说了这周围一圈都是监控摄像头,不用担心我会把你拐跑的,来吧,吃糖吧。”
祁肆自认为全世界的小孩子都无法拒绝糖果额魅力。
小孩儿看了看糖果,然后抬头看向祁肆,好奇的问道:“你……不害怕我?”
“啊?为什么要害怕你?”祁肆有点儿想不通,“好了快吃吧!多吃糖,分泌多巴胺,能让人开心。”
“真的吗?”小姑娘有些相信,一脸狐疑额看着祁肆手中的糖果。
“诶哟,吃吧。”祁肆没了耐心,直接将粉嫩的糖果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糖果的甜味瞬间在小姑娘的嘴里化开,甜腻瞬间在口腔内爆开。
“好吃吗?”
“好吃!”
祁肆则是笑嘻嘻的看着对方,说:“好吃就行!”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歪着头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祁肆,六出祁山的祁,肆是一二三四的大写肆。”祁肆说完,还拿起一旁的小石子在地面上写出来自己的名字。
小姑娘认认真真的念出祁肆的名字,随后望向她,就好像一只小狗一样在求表扬一般。
祁肆刚想问小姑娘的名字,回廊尽头,徐虎站在那里大声喊着祁肆的名字。
“喂,祁肆,该走了!”
“好的,我来了!”祁肆慌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扭头看着小姑娘,“我先走了,下回见面的时候,你再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姑娘无言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祁肆有没有看见。
随手强塞进嘴里的那颗糖,那个味道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因为这颗“糖”,萧赴拼尽所有,来到祁肆的身边,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熊熊大火燃烧着,萧赴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这残肢。
一切都断了……与祁肆的链接断了……
徐三慧在一旁紧张的看着萧赴,说:“那个,还是赶快出去吧,你会死在这里的,真的会死的!就算,就算她死了,你还没有找她的尸体呢!”
不知那个字触动了,萧赴忽然站起来,身后逐渐浮现出来一个人形。
巨大的威压骤然降临,徐三慧被吓得蜷缩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双眼看着萧赴。
萧赴慢慢伸出一只手,放在墙壁上,周围的火焰竟然尽数被她身后的人形全部吸进去了。
渐渐地,整个房子的火焰全部被萧赴吸收了进去。
“徐三慧。”
突然被萧赴叫到名字,徐三慧下意识大喊道了一声。
萧赴慢慢扭过头,说:“告诉你们这里所有的厉鬼,把房间内所有人都找过来。”
“啊?”徐三慧没有反应过来,萧赴已经转身,与此同时一团黑色的东西飘到了自己掌心内。
“吞下它。”
徐三慧犹犹豫豫没敢吃,下一秒黑雾冒出无数的/触/手/强行钻进嘴里。
“啊!!!”徐三慧痛苦的倒在地上,双眼发红,两只手暴起,当场抓透了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