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饭后一起回到寝室休息,周如意和苏清玄的床位在一边,徐景行和黄嘉轩的床位在另一边。
“啊!不行了,一想到晚上还有军训,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黄嘉轩一进门帽子一脱像回旋镖稳稳扔到书桌,单手用力一扯把腰带解开,三下五除二的脱下闷热的军训外套,最后一股脑的全推在书桌上。
黄嘉轩吊儿郎当的撑着座椅摇摇晃晃摆弄,一脸生无可恋的扶额叹息,那表情如同被缠人的妖精吸走了全身精元,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疲惫颓废。
“噗嗤!”罐装汽水冒着气泡的开盖声响起,瓶身周围冒着刚结的冷凝水。
苏清玄上身穿着墨绿色体能训练服,两个胳膊**裸的暴露在空气当中,白皙的皮肤也掩盖不了手臂肌肉的张性力,看起来就十分有力量。
右手随意抓了几下冒汗滴水的发梢,给自己做了个美式前刺,随后又搭拉到椅背后,双腿大咧咧、门户大开式的散漫坐着桌椅,嘴里咕嘟咕嘟喝着爽口的冷饮。
“知足吧,我听说隔壁A大六点集合军训,晚上接近十一点才下训。相比之下,我们还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徐景行兀自的一笑而过,那表情沾染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呵呵,我猜那学校的领导绝对是个心理有问题的死变态。”黄嘉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像听到令人匪夷所思的恐怖故事。
苏清玄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朝黄嘉轩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像是在示意什么。
徐景行停下手中的动作,行云流水的带好了银白色眼镜,反身跨坐在座椅上,两个眼睛弯成月牙状,笑眯眯的注视两人。
周如意瞧见动静,也不明所以的向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
“苏哥,留点面子给兄弟。”
“那约定可别忘了。”苏清玄难得开口。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
“愿赌服输。”
两人一来一回打着哑迷,把徐景行和周如意听的是满头子雾水。
“你们俩背着我偷偷瞒了什么事?”没看到一出好戏的徐景行,不死心的问道。
“要你管!”黄嘉轩像只应激的红冠大公鸡,见人就要咄一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清玄丢下一句算也不算的回答。
“什么好日子红红火火,什么好时光……”一声突兀的电话铃突然响起,声音的来源正出自于周如意那边。
“噗!好土的铃声呀,这都是奶奶辈的音乐吧。”黄嘉轩挤眉弄眼的开玩笑道。
周如意下意识攥紧衣袖,偷偷的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落荒而逃。
苏清玄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徐景行或许意识到有点开玩笑过头了,微微皱着眉“你这样说不太好吧。”
……
“喂,妈!怎么了?”周如意独自来到走廊尽头,离着宿舍远远的,小声说道。
电话那边什么也没有说,先是响起了白婷泣不成声的哭声,哭的像被人抛弃的孩子般无助委屈。
周如意心下一疙瘩,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妙,能让母亲哭的这么悲痛欲绝肯定和那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脱不了关系。
周如意心急如焚,安抚母亲崩溃的情绪,询问事情的结果。
周如意听完母亲将近四十分钟的诉苦,终于在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经过。
周海潼——周如意的父亲。
在今天,周海潼心情不好又发酒疯,就因为一回家饭还没有煮好害的他不能吃到饭,就一言不合的打了母亲。
周海潼自从离了婚之后,在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时常直接不在家,一连好几天消失不见。
白婷挨了一顿打,本来不该再去触他的霉头,但是又想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两三个月的抚养费还拖欠到现在没给,只好硬着头皮和他谈了这件事。
结果可想而知,钱没有要到,周海潼心烦意乱看白婷不顺眼又打了一顿。
不过,这些事情是不足以让白婷打电话找远在他乡的儿子哭诉的。
她整整伤心的是,周海潼从今天宣布周如意的抚养费他不给了。
理由是,周如意已经满了18岁,现在成年了,在法律上自己没有对他扶养的义务了。
而且他也没有钱。
白婷挨打了都没有哭,一听到周海潼狠心的要将在读大学的儿子停掉生活费,气的哭起来,对周海潼甚至动起手来。
周如意的弟弟妹妹放学看到父亲打母亲,也加入了战场,妹妹周如心在争乱中受了伤,被周海潼没有受力结结实实的扇了一巴掌。
当天,妹妹周如心的脸就肿了起来,疼的要命。
“你说他怎么对我,我都忍了认了,但是他怎么能这样对你们,虎毒都不食子……”白婷哭到哽咽,泣不成声。
“妈,你没有事吧。”周如意五指猛然合拢攥得紧紧的,月牙状指甲深深勒出红印,眼睛瞬间泛红,血冲到大脑发热。
周如意恨自己远在他乡的无能为力,空有一身可以和周海潼死拼的力气却不能护着母亲和弟弟妹妹。
周如意在家的时候,周海潼还顾及着接近成年体格的周如意,也不敢动手打白婷。
即使有几次脑子发冲动起了手来,也被周如意靠浑身不怕死的狠劲反抗回去。
现在周海潼就是瞅准周如意上大学不在家的了机会,没有了顾及,行事也越发过分嚣张,根本不把白婷放在眼里。
“我回家,看他还敢不敢打你们!”周如意气的胸膛上下大幅度起伏,脸都涨红了,恨不得现在能从电话那头逮住周海潼暴揍一顿。
“你不要担心,我们也没有什么大事,本来这些事不应该和你说的,省的你担心…”母亲克制住哽咽的情绪,生怕周如意意气用事真的跑回家,连自己的学业也不管不顾了。
“妈!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这种事情你还要瞒着我吗?”周如意听到母亲不可理喻的话,气的破音,扶着发昏的额头,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有病。
“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只有学出来了,你才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以后才不会看任何人的脸色。”白婷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的劝道。
周如意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这个地方去了,难道她大晚上的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劝自己好好用功读书?
这是什么脑回路!
现在更应该关注的不是她自己的伤势和妹妹周如心的状况吗?
周如意整个人都笼罩到漆黑黑一片独自在走廊尽头,正如同他如今槽糕透顶的遭遇和生活,看不到一丝光亮。
白婷又唠唠叨叨的和周如意说了尽二十分钟的学习,还一边不要他担心家里的情况和生活费的事情,她说自己可以解决。
周如意不信,但是低着头默默听着,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操!”电话挂断一刻,周如意罕见的爆了句粗口,像是要把积攒在心里的浊气和怨气通通吐尽,可是心里还是想压了一块大石头般喘不过来气。
走廊感应灯应声响起,苏清玄单手扶墙静静站在周如意不远处。
周如意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话,可能人才刚刚来什么也没有听见,可能早就来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且还卑鄙的偷听了一个多小时自己的墙角。
周如意脸色僵硬,此刻的脾气本来就发泄不出来,现在发现有人听了自己的墙角,就像在大街上裸奔一样令周如意顿感难堪。
一时之间,周如意没有好脸色,眼神中透露厌恶瞪着苏清玄,语气失控恶狠狠的大吼道“听人墙角这么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