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神色慌张的女人拨开人群,一把搂住孤立无援的周如意。
那女人正是周如意的母亲,白婷。
“怎么回事?你没有受伤吧?”白婷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的检查周如意的状况。
“我没有事。”
白婷显然不信,一把掀起周如意的胳膊,果然发现有一块很明显的淤青,而且身上还有多出红肿。
想来淤青是刚刚被倒下的重物砸到了造成的结果,而红肿则是周如意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擦伤导致。
“这还叫没有事!疼不疼。”白婷气愤的大叫但语气中遮盖不住一丝担忧。
周如意摇摇头,抿着嘴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大的人,现在出了事还要去像没有断奶的小屁孩样找妈妈。
不过,周如意却更加庆幸母亲找到自己,不至于让自己独自面对一切,顿时觉得心安。
“你是他的母亲是吧?你家孩子撞到了我家小孩,你看怎么办?”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虽然是在询问,但是确实一副趾高气昂的高傲,显而易见没有把眼前的女人放在眼里。
当然,更大的底气可能来自于自信。
“你在说什么鬼?我听不懂。”白婷没好气的瞥了中年男人一眼,语气也是凶狠,像是根本不想搭理中年男人。
“我说你家孩子撞了我家小孩,现在撞伤了,你看看伤成什么样子。”中年男人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抱着小女孩露出擦伤的手肘和微红的额头。
“你说是我家孩子干的,就是我家孩子干的吗?你有什么证据?我还说你家孩子干的呢!”
白婷恶狠狠的瞪着眼睛,朝着不远处的中年男人怒吼道,嘴上如同机关枪停不下来。
“你还说你家小孩怎么样。你看看我家孩子,这胳膊都伤成什么样了!你眼睛瞎不成……!”
中年男人被白婷怼的脸瞬间红温,仿佛从来没有遇到这般不讲理的泼妇,指着白婷的鼻子,气急败坏的骂道。
“真是什么样的家长,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没一个好东西!”
白婷一听这话,立马坐不住了,气的要跳脚,气势汹汹的一副干架的样子,快步流星来到中年男人面前破口大骂,甚至要动起手来。
周如意见情况不妙,着急忙慌的拉着母亲离中年男人远一点,也想尽办法不让男人接近母亲。
“妈,冷静一点。”周如意在一旁极力劝阻。
对方有四个人,而他们这边就只有两个人。
事态要是上升到动手,这毫无疑问是他们吃亏。
而且有句话怎么说的,打赢了进局子,打输了进医院。
周如意既不想进局子,也不想进医院。
现实中悲剧比比皆是,而大部分往往都是发生在一时的冲动。
中年男人虽然被气的面红耳赤,但看样子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也是能动口就动口,两人就这样在原地吵得热火朝天。
但是,有些人做起事情来却总是不考虑后果,属于一根筋。
“你个死女人,放开我老公。”
电光火石之间,周如意下意识紧紧的护住身侧的母亲,耳边传来一阵无法忽视的沉重疼痛。
“啊!血!流血了!”白婷吓得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声音颤抖的语无伦次,浑身发抖的拿出纸巾按住周如意流血的部分。
周如意脑袋晕晕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低头不停的安慰无助惊慌的母亲。
血像冬日下的残雪很快浸透染红微不足道的纸巾,刺眼的鲜血顺着耳廓流个不停。
众人瞬间懵了,没想到事态发生到这种地步。
“快喊人来!”人群中一个少年跑出残影来到周如意身边,拿着大量的纸巾捂住止不住血的伤口,如惊雷般怒哄一声。
众人如梦初醒般,打电话的打电话,喊人的喊人。
但大多数人,更多的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负责体育馆事宜的老师匆匆赶到,冷静的指挥现场的志愿者,疏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场外救护车的鸣笛响彻天空,医护人员赶到现场,简单为周如意包扎伤口,终于止住了流不停得鲜血。
……
手术室门前
周如意伤到了耳框边,疑似被锋利的东西划伤,已经被送进去做缝合手术。
两名身穿便服的人民警察赶到医院,分别向双方当事人询问事情经过,现场吵得不可开交,整个人头都要大了。
要不是警察在现场威慑,指不定又要干一架。
警察给出的结果就是,先让双方进行调解,能调解就不走处罚流程。
这种单方面动手致人受伤,属于故意伤害,要比打架斗殴情况严重。
如果调解不成,中年女人很有可能要蹲几天局子,后续也会很麻烦。
中年女人不服气的辩驳,搬出了白婷骂人的事实。
警察解释大人双方对骂,孩子又没有动手动口,属于受害人。
中年女人还是不服气继续扯东扯西,警察看不过单独拉过中年女人一家人到一旁做思想教育,并提醒事情的严重。
中年女人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消了气,不说话只是无助的趴在丈夫怀里哭泣,少年抱着小女孩低头宽慰中年女人。
“我真的错了,还请你们原谅我。”中年女人哭红了双眼,向着气愤的白婷道歉。
“我不要你们道歉,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看看多少钱你才能谅解,医药费不算我们全包,另外我们再出一万,你看怎么样?”中年男人沉声谈判,显然做好了破财消灾的准备 。
“谁要你们的臭钱!有钱就了不起是吧!我给你钱,把你家孩子伤成这样你可以吗?”
白婷顶着个鸡窝头头发散乱,毫无章法,讲话间神情激动,灵魂却还没有从几分钟前血腥的场面脱离。
手术灯灭了,周如意被推了出来,医生缓缓走出来“谁是家属。”
“我是!我是!”
白婷蹭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跑向担架床边握住儿子的手掌,感受手心传递得阵阵热量,眼神焦灼看向医生。
“病人没什么大碍,手术很成功。清淡饮食,少吃点酱油。”
“医生,孩子以后会不会留疤?”
“这个我们不敢保证,但是多多少少会留一点。”
“好…,谢谢医生”
听到这个消息,白婷鼻子一酸,眼廓里瞬间蓄满泪水,又没有忍住偷偷擦眼泪。
“妈,哭什么?留就留,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没关系的。”周如意心像是被一只手突然攥住般发慌,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这样母亲就不会那么难过。
“下次遇到事情,先把自己护好,你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办。”白婷堪堪稳住了情绪,语气里带着哽咽的埋怨道。
世界上,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
如果可以,她们一定会像无比虔诚的信徒般祈求上天将孩子的灾难转移到自己身上。
“可是我也不能不管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