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初舞台（三）
姜帆接下来完全是观众。但坐在这里目前就是她的工作，所以...梁睿哲打断她的第五次呵欠，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昨天通宵了吗？”姜帆也小声回她，“没有。”
梁睿哲：“那你为什么一直打哈欠。很无聊吗？”姜帆又否定，“不无聊啊！”说着又打了第六个呵欠。梁睿哲的眼神落在她的嘴上，眼神绕了一圈又和她对视，姜帆无力反驳，只是嘟囔，“跟你说不明白。”
没有工作但还要坐在工位上，犯困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梁睿哲说得对，不能一直这样，这可是录制啊。虽然不一定拍到她。姜帆咬了一下嘴巴内的软肉，好的，现在清醒了。她悄悄挺直了腰。
“老师们好，PD好，各位训练生们好，我们是来自盛世文化的训练生。”“大家好，我是舒思涵。”……“大家好，我是饶芸。”与其他选手们不同，她们录了一段视频，而不是本人直接在台上自我介绍。
“饶芸什么时候下去的！”
梁睿哲一脸惊讶，“你没发现从刚刚开始你右边就空无一人吗。”姜帆震惊，真的。“而且你坐直了不是因为要看她的表演吗？”
“现在是了。”
播放完视频，高处挂着的屏幕下，一直暗着灯的舞台，灯光亮起。云雾未散，只见六个脑袋，发髻高高盘起，垂下一缕头发。
每人都摆了一下头，所有人那一缕头发都晃了晃，就像一缕仙气把六个画中人吹得活了过来，此时上方的雾气彻底消散，像是褪去了白色与神秘，露出几人浅绿色的衣衫，鲜活轻盈。古装少女们的袖子长又纤细，袖口搭在另一侧的肩头，踩着同样空灵的鼓点左右摇晃，跳着人们想象中君王宴请各方来客时的舞。当钟声逸散开来时，几人搭在肩上的袖子像春日的柳条一样拂面而来。云雾也彻底消散，她们的表情比之前更张扬，横成一排，自在地跳起没有刚刚那样庄严的舞步。
鼓声渐歇，最前面那位走着走着，一个趔趄，揉了揉腿，一步一步蹒跚着，越走越得意，越走越得意，到最后又像是要摔跤，在台下选手发出担心的惊呼时，手挡在嘴角，露出了个调皮的笑容，随即像是朵未绽放的花，旋转旋转旋转到舞台侧边。接着她揉了揉眼睛，像是不可置信，顺着她的方向，看到另几个女孩你追我赶，此时婉转清脆的鸟叫响起。几人最初没发现她，左顾右盼，看她回来，眼神也很是惊喜，把她簇拥到身边，其中两人分别用自己擅长的舞，给她讲了一次，她像是鸟儿飞走了一样，但她现在又回来了。
于是大家又开始欢快地群舞，弥补她不在时的遗憾，但刚刚跳了一段，另外三人又打断了这个舞蹈，表情与动作间像是说，我们的舞比你们的有意思多了，另外几人交头接耳，一脸不信，但侧身一个靠着一个看着她们，几人却表演了一场“失误”，你撞了我的头，我踩了你的脚，她笑得开心结果还滑了一跤。紧接着是一阵雾气又传来，几人不受控制地，脸上全是惊恐，只能晃头发，袖口再次搭到另一侧的肩膀，开始最初的庄严之舞。但也就一两秒的时间，她们的表情与鲜活的浅绿色身影全都被挡在雾气之后。
等她们终于从雾气里蹦出来，大家才热烈地鼓掌。真的好看。观赏性特别强。
台下一片惊叹，“果然是盛世文化！”盛世文化，据说老板特别喜欢华国传统文化，从乐器到古典舞，古典服饰，古代的吃食，古文物，只有常人想不到的，没有她们不感兴趣的。从各地歌舞团退役的资深舞蹈演员们都被他们的重金或者复兴古典舞的梦所打动，加入盛世。这样又吸引了同样痴迷于古典舞的学员们，据说他们还有个华国古代体验基地，当然因为造价不菲，这也只是传闻，而且没有任何照片或者视频流出，所以至今都很神秘。
裴雅爱举起麦克风，“我真的很欣赏你们的表演。刚才这是一个很完整的秀。让人看得意犹未尽。我真的很喜欢。”她的really重复了三次。
童凝雁点头，“对，我很赞同雅爱的看法。编排也很棒，我看这个作品，是饶芸参与编排的吗？”她问。“是的老师，我有一些构思，然后和编舞老师探讨了一下，最终定下这个。”
童凝雁鼓励地笑了笑，“那你不妨给大家讲讲出于什么原因想这样编排呢？”
“传统文化经常与距离感或者严肃联系起来，我们希望更多的人来了解古典舞，来欣赏古典舞，我觉得让它活过来，像讲故事一样生动才更会吸引到观众或者同好，再说时代一直在发展，谁说古典舞只能是一成不变的呢。”
BirdJ鸟姐肯定她，同时提问，“你说的很好。你不怕有人质疑你只是想拿古典舞当噱头，或者认为你这样编排是在批判古典舞，否定以往的表演形式么？”
饶芸想了想，回道，“当然怕，但是怕也没用。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了。而且这种话其实我无所谓的，我们爱古典舞的方式不一样，仅此而已，我们可以各自试自己选的路啊。”
姜帆真的好喜欢她说的这段话。她鼓掌表达赞同。她孤独的掌声持续了三四秒，她站起来给饶芸更多掌声，她知道有好多人好像在看她，好奇的，疑惑的，质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暴.露在没有被衣服覆盖的皮肤上，她深呼吸几口气。但她欣赏这样的勇敢与自信，她不希望这种自信被判定为自不量力，被嘲笑是不知天高地厚，如果非要这样的话，那起码她帮她分担一点这种刺痛。
勇敢从来不是错误。
但好在有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第四个，针扎一般的疼痛错觉淡了，录播室的掌声从一点扩散到多点，又连成片。这个金字塔就像一个防御力点满的盾牌。
鸟姐回头，她眼睛放光，感慨道，“哇，好酷。你们真的都很有态度。I love you all.”
最终饶芸A，队友五人B。
梁睿哲也是B，她太紧张了，表情管理显得有点紧，但因为基本功很扎实，最终是B。她的四位队友两人C，一人A，一人F。
现场的训练生们都贴好了标签。初舞台的录制也到了尾声。所有人来到宿舍楼的走廊。
“好啦，初舞台录制结束咯。接下来，你们可以去选宿舍了。”眼看着刚刚还有些打着呵欠揉眼睛的选手腾地站好，一副蓄势待发马上冲进宿舍的样子，项奚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急，听下规则。”
选手们无语了，怎么到住宿舍也有规则啊！！
项奚接着说，“A班优先选宿舍，然后是B，C,最后是F班。”她笑着补充一句，“不限于选同等级的训练生哦。”
因为不想拆队但苦于等级不一样，刚刚抱着同公司的朋友不撒手的训练生，又突然搂紧队友发出尖锐爆鸣，嘴里也不知道喊着什么，大概是，‘太好了还能继续一起不用拆开’的意思。虽然听起来是……一串乱码。
项奚只好抬高声音，“但需要等到每组学员都选定宿舍之后才可以选不同班级的练习生当舍友哦！我不多说啦，A班的学员们出发吧！”
姜帆开始放空大脑。海港很潮湿，她不会又起湿疹吧，然后因为校医把病治错了导致寒性、热性、胆碱能性荨麻疹不定期复发吧？你冷静点姜帆，你现在没事，不去找这个校医就好了好吗你冷静点。
姜帆不想了。
宿舍是什么样的呢，上床下桌？四人间六人间和八人间？自己是不是还睡上铺？算了这个不考虑，睡觉又不是重点，有个床就可以，床的钱应该不会从我工资里扣？对的现在还没有工资。房间应该有空调，或者起码有电风扇吧，不至于两三点热醒影响正常录制节目？
姜帆停止了放空，她思考的几分钟时间并没有打扰到什么，“好，B班同学出发吧。”项PD开口。大家依旧跑着前进。姜帆起初跟着跑了几步，并不知道方向。
“姜帆！！！”耳熟的声音。这不饶芸吗。她怎么没叫小帆。姜帆纳闷。
单独看头发，不认识。绿裙子，那确实是眼熟，“饶……小芸？”“你不认识我啦？我们都坐在一起多久了！”饶芸眼里的失望要射中姜帆的良心，姜帆竟然有些心虚，自己这么过分吗。她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曾经对饶芸造成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伤害，该不会是梦里欠她一笔钱一直不还吧？……不对啊明明就是她的小伎俩！姜帆你醒醒。
“怎么可能啊，我又没失忆。”姜帆看看她的发型，你看看这谁能认识。拆了一大半发包，一半头发还竖在头顶，一半头发披在脑后，现在这么潦草，和刚才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样子完全就不一样啊，她怎么可能一眼认出来。太会为难人了也。
饶芸眨了眨眼睛，选择性绕过上一个话题，“和我一个宿舍吗？我特意选了六人间！你看啊这个地方风景又好，”其实姜帆是想直接答应的。她和屋里另外三个女孩点了点头打招呼。但饶芸注意力完全在如何宣传上，姜帆也确实有点想听她怎么吹。因为，外面完全只有树苗，还在打生长素中。
“……室友们又和善又很会跳舞又会创作，练习室离我们又很近，今天你心情还很好。所以，你会来的，对吧？”实在编不出来了，看着饶芸似乎又圆了一圈的眼睛，和语气的不确定，姜帆一副‘反正我也没什么偏好，既然你邀请那我就随意地和你一起咯’的表情，然后推着行李箱走进来。
饶芸得了肯定的回答，欢呼了一小下，她想介绍三位与她认识，毕竟她先认识了一下A班的训练生们。姜帆没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直接指了指自己的铭牌，“我是姜帆。”
“历新雪。你们可以叫我栗子。”姜帆反应过来，“你是雅爱老师的粉丝，很励志的那个！”叫栗子的女孩瞬间从雪白变成和桃子一样的粉色。
“我是井南冰，叫我南姐或者冰姐都可以，我是这里年纪最大的训练生，来自嘉谊，今年已经26岁了。还有这个是我们嘉谊最小的孩子。”她语气温和，拍了拍前面姑娘的背，“大家好，我叫牧绮云，今年16岁，来自嘉谊。我是队内的闹铃，如果姐姐们起不来可以来找我，我保证让你们每天起床都特别顺利！绝对不会耽误训练！”
宿舍算上姜帆，已经有5人了，再来一人就满员。“姜帆，小睿哲在哪里啊，你们走散了吗？”饶芸好奇。“对。”姜帆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相处的时候话很多，真需要话多的时候又很寡言。但毕竟还是上过班，还有血脉不允许话掉到地上太多。“不知道大家都在跑什么，等反应过来可以不用跑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然后就被你叫住了。”
“姜……帆……”梁睿哲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走廊游荡，随着行李箱滑轮的滚动，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着姜帆的名字。
嗯？听到梁睿哲的声音了，姜帆头探出门外，梁睿哲嘴里不喊她名字了，直勾勾地看她，“你怎么……跑那么快！！”
姜帆连忙抽出桌面上的纸巾递到她手里，一把拉过行李箱到房间，还拍了拍箱子试图安抚箱子的怨气，“擦擦汗，我帮你拎箱子，累坏了吧，快歇会。”
好的，这章人名有点多，姜帆（B）住的6人间，其中来自嘉谊的2人，分别是老大井南冰（A）和小幺牧绮云（B，出场中除了饶芸以外另外一个云），D.H工作室的1人栗子，历新雪（A,因为偶像爱酱拼命努力练舞到公司内top20），来自盛世文化想要发扬光大古典舞的小话痨饶芸（A）加上非知名舞室但距离A不是很远的试图保持冷酷的舞者梁睿哲（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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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