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番外·重金主义觉得针尖莫名其妙

“啧啧啧,瞧瞧你这头大肥猪。”我敲敲鱼缸,对里面胖成球的“重金主义”说,“我可得好好儿饿你几顿了,我才出门一周,看看针尖那个傻叉都把你喂成什么样了……”

这是我25岁一个春天的上午,天气晴朗,阳光让大地开始化雪,出租屋遍布着安心与洁净。重金主义在水里打着旋儿,吐泡泡。我这时候还是个服务员,要操心的东西只有上餐与排班。

“靠,我真羡慕你,不用找工作。说实话,我觉得工资多少真不重要,工作体面与否也所谓,舒服自在就好。”我手指伸进缸里逗弄它,“可有的人不这么想。他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要求我开始面试,‘找份体面工作’,简直是被优绩主义洗脑、荼毒了。

有天我凌晨两点下班回家,屋里黑漆漆的,他飘在沙发上,(压嗓子)‘呵呵呵重金主义你就准备一直当个侍者当到老吧’这么pua我,接下来一个月变本加厉地让我找个正经班上,还必须得和物理相关,连劝带哄、软硬兼施、死缠烂打……我看他求得可怜就答应了,这一答应就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现在学历缩水的厉害,就业市场也糟糕,毕业即失业,我找了至少十几天,到处问有没有公司招聘0工作经验的非应届本科生,四处碰壁,面试全挂……诶,你别吃那个水草,那个是塑料做的——”

“你要吃什么?”针尖在房间另一头说。

“嗯?”我没听清,“什么?”

“你——要——吃——什——么???”他拿神力扩大了自己的音量,那声音像拿了个大喇叭在我耳边喊。

“靠——!”我捂住耳朵,“我聋了要!随便你吧!”

我照料完小鱼后蠕动到厨房里。针尖正在专心致志地煮红菜汤,听到我的动静,他理所应当地指派我把胡椒粉递给他。他在尝试不依赖自己的神力做事,背后的原因谁也不清楚。

我遇见针尖后几乎不亲手下厨了,即使我会做饭,但有人代劳就不麻烦了。我觉得花一个小时在厨房忙活只为了填饱肚子是一件很浪费生命的事儿。

“我一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饭!”他打开空荡荡的冰箱找饮料的时候大呼小叫。冰箱上面有黄澄澄的便签,我们有作息差时就这么交流:

〔冰箱里有鸡蛋饼,记得热一热:)〕

〔交租水电气费灯泡维修 〕

〔不准偷吃我做的蛋糕>:(!我还在实验!〕

〔我,被指派支援隔壁市新店,出门一周,记得喂ZJ,换水〕

“下午那几个面试你去吗?”吃饭的时候他问我,“我帮你列了个清单,降序执行最好,你觉得呢?”

“嗯,我考虑一下。”我靠着椅背嘟嘟囔囔,光速转移话题,“有个好消息:我给你带了餐厅里的炸苹果,在后备箱里,我知道你想吃。”

他惊喜加满意地嗷了一声,有的时候我怀疑他的真身是一条狗。

“还有个坏消息:回市路上我疲劳驾驶,车灯撞坏了,修又要花一大笔钱……对了,我下周倒晚班,可能要到凌晨一点才能到家。你自己解决一口,行吧?”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吃!你都累得出事了,干嘛不现在就把这份害人活计辞了?反正早晚都得辞!”他一直对我这份侍者工作颇有微词。

“那家店客流量不多,我还能抽空摸摸鱼、写写稿子,回家还有口热乎饭……”我小声辩解,“我觉得这种生活没什么不好。”

“高薪工作才有保障嘛!”他说,“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起码不用再住这个破出租屋了。”

行吧,我无言以对。

我洗碗的时候,他忽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对了,重金主义。关于‘配偶’的择选,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时候单纯天真的重金主义以为针尖在张罗天使的婚姻大事,他被气笑了:“你都有那什么玛丽了,干嘛问这个?”

“就是问问!”他变出来一个记事本。我随口提了几条,他一一记上,若有所思地从我面前消失。

半夜我起床觅食,在冰箱里找到了针尖冻的苹果派,他一直爱研究人类的甜食,我自然是笑纳了。合上冰箱门,后面赫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

“我靠!”我被这跳脸杀吓得往后突一下,差点没给我送走,“针尖,你搞毛啊?!”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什么,重金主义,我反思了几十年,吸取上一世的教训,我注意到:人类的生活中没有浪漫情感是不行的。人类是群居动物,需要心与心的共鸣,需要偶然与惊喜。”

“惊不惊喜不知道,反正我惊喜得差点过去。”我惊魂未定地靠着桌子,把派往嘴里塞。

“我恶补了几百部人类爱情电影,发现一个共同点:若故事中的爱侣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失去了彼此,他们愿意抛下一切,用任何手段将对方寻回,宁可共死也不独活,仿佛他们是……共生的乔木一样。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克洛伊(loop12)的猝死是报复性的,也就是殉情。也许最初我不应该把她的爱人夺走……”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我不是她,她被你活活累死,而你没任何机会赎罪。这时候说这些显得你悔悟了,纯属为了减少自己的负罪感,全都是为了让你自己舒服。真该替那个女孩揍你一顿。”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点手足无措,“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有长久的情感关系——”

“所以我给你安排了相亲。”

我呛得边笑边咳嗽:“咳哈哈哈哈,你幽默感提升不少啊!”

他那双纯良无辜的黑眼睛直视着我,一种不详的预感腾升直上。

我猛地收住,试探性地问:“呃,等下,你认真的?”

他认真点点头。从四次元口袋拿出一摞名单:“参考你的建议,电脑按照优先级从高到低整理好了,天堂科技处理凡人的琐事就是好使。你过目一下,还是直接从优先级最高的开始?”

我才看清楚:早上那顿饭是一场彻底的冷酷阴谋,一顿笑里藏刀的鸿门宴。

“不不不不不不不,绝对不要,绝对不行!”我拼死反抗。只要我宁死不从,他总不能给我打晕绑过去。

“你需要感情。”

“我需要睡觉!”我扭头就走。他转眼就闪现到我面前,我走哪他堵哪,看来是不答复不让走。

“你能不能让我顺其自然?”我说,“隔壁有个学密码学的,三十多岁才遇到真爱,两个人顺其自然在一块了,我着什么急!”

“你根本就不正经社交。恋爱的前提是正经社交。”

“我在尝试了,”我烦躁地说,“但你看我他*成功过吗?我从大学开始就被甩,从此一直没断过!”

“那是因为你的择偶标准从不考量心灵,纯属是脸,以及对方能不能让你感觉到……嗯……亲情。”他瞟一眼我的怀表,意味深长地笑道。

“啊对对对对,不管你怎么嘲讽我,反正我不去。”

他噘起嘴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样吧,我帮你修车灯,怎么样?”他伸出手指,狡黠一笑。

行吧,行吧,大丈夫能屈能伸,我把后槽牙咬得咔咔响,大不了见了面公事公办,反正他也不可能坐人家对面考核全过程——

但我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他可以,普通人类根本看不见天使。

-tbc-

这篇我应该情人节发的,但是因为我一天摸鱼一天爽天天摸鱼天天爽所以成了过年番

算是对重金主义被砍的感情线的一个弥补。这篇我写的很欢乐所以我要发一下……其实这篇塞在上篇更好,但是那时候我还没有开窍

附一段为什么重金主义要洗碗:这完全不公平。针尖,你他*一秒就能把我的盘子碗全洗得干净到能照镜子,凭什么还让我动手来?我曾经说。

你第一世我就是这么干的,我得到了什么?一个连穿衣服都不会的、满脑子只有**和鲜血的巨婴杀手。他回答。

附一段删掉的重金主义对着针尖锐评玛丽罗夫斯基:

“她用三天就与我坠入爱河,我认为这是命运发挥了他的魔力。”

“且慢!咱们来玩个问答游戏,”我筷子尖往上一挑,“她的神力是什么?”

“‘心灵捕手’,能影响人的精神力。”

“职业呢?”

“时尚总监。”他若有所思,“嘶,这不对啊……”

“呵,你自己都看出来了。我第一次有比人还傻的天使。”我乘胜追击,“一个能操控心灵的天使,出现的时机万分巧妙,用三天就把你拿下,这也太快了,像早就排练好的一样……我闻到了巨大阴谋的味道。”

“你懂什么!天使的事,人类别插嘴!”

“我都懂,我还有亲身体验。有个人在咖啡座和我投机地聊了三小时,真当情投意合天生一对……结果他是个搞传销的,转头早上就邀请我去欧洲旅游,也不远,缅甸转个机,和我掏心掏肺一下。”我语气轻松地说。

“她不一样!”针尖有点怒了。

“如果这事连你都看不明白,”我耸耸肩膀,“我就更不知道了,大人。但现在我什么都明白,想必你聪明的智商也占领高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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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杀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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