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觉得这个人坏透了——
又好又坏。
这样一个坏人就该关起来,锁起来,让他谁都见不着,谁都不能撩拨。
从早到晚只能对着自己。
好的坏的,全往自己一个人身上使。
……
谢景行浑身燥热得不行,撒气似的把被子掀到一边。
气冲冲又气鼓鼓地念叨。
“热死了。”
江予亭不理他,弯腰把地上的《按摩要术》捡起来。
拍了拍背面的灰尘。
“你这双腿多年不用,得花点力气把肌肉揉开,刚开始会有点疼,别忍着,难受就喊出来。”
谢景行还闷着,看他抬着指头将掌根落在膝盖上边的那块肌肉上。
要说什么还没出口,一股钝痛就伴着酸胀一起袭遍了全身。
“啊......”
劲使在腿上,却牵得哪哪都疼。
热汗一下就浸湿了衣裳,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这动静把江予亭吓了一跳,他赶紧撤了劲儿,换成轻轻地揉。
“疼啊?”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景行。
小可怜:“嗯。”
“那先不按了,”江予亭帮他把裤脚放下来,“缓缓再说。”
“别,”谢景行乖巧得不行,把声音含在喉咙里,“你再揉揉。”
手指沿着膝盖内侧的弧度滑上去,贴着皮肤,缓缓地打着圈。
温热的指尖带着些软绵绵的力。
像拂过晨间的花,又像接住晚间的雨,轻轻落下,再轻轻抬起。
像蝶翼擦过花蕾,在紧绷的肌肉上,带起轻微的战栗。
一圈,一圈,又一圈……
“江予亭。”
谢景行拉过被角搭在肚子上,连带大腿的位置也一起遮了起来。
“嗯?”
“那天,解毒前说的事儿你还记得吗?”说话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含着什么化不开的东西。
“什么?”江予亭的手没停。
“就是,我们说好,三天后试试,试试……”
江予亭低头想着事儿,脸上没搁啥表情。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听着呢,”他突然道,“要不去找个按摩师傅来吧,人家专业的肯定比我……”
“别打岔,”谢景行提高了声音,一急起来就没了顾忌。
“亲嘴的讲究,你答应过的。”
“……”
“说话算数,不能反悔。”说完又补了句。
江予亭终于反应过来,看着他明明心里不正经,脸上却一本正经,眼神里还带着飘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嘴上忍不住调侃:“行啊你,病刚好就起淫心,还真是男儿本色。”
边说着,伸手在枕边一撩,薄薄的纱帐就抛了起来,落下时轻掩到谢景行脸上,
轻纱幔掩下,少年的脸轮廓分明,一双眸子如渊如潭,还带着些潮气。
直直看过来,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江予亭俯下身子,隔着纱帐在他唇上落下个吻。
他看着谢景行的眼睛。
“这叫浅啄,有了这个吻,就算两人关系不同一般。”
第二个吻刚要落下,谢景行一把扯开那层薄纱,吐出两个字。
“不算。”
江予亭愣了一下:“什么不算?”
“隔着纱的,不算。”
江予亭看着那张红透的,理直气壮的,倔犟的脸,唇边的笑就露了出来。
他再一次碰上谢景行的嘴唇,停顿几秒,往下压了压,让他尝到了个实实在在的吻。
“还是不算。”
江予亭直起身子来看着他。
“我要坐起来。”
谢景行的目光很稳,像只叼着牵引绳,等溜的小狼狗。
江予亭被他看得没辙,等他坐好了,端正了,把被子又往自己肚子上掖了掖,才问:
“这回好了吗?”
谢景行刚一点头,一个带着湿意的,缠绵的,真正的吻就贴了过来。
舌尖轻点在唇瓣。
一不留心,一股属于江予亭的气息就被含进了嘴里。
原来唇舌交缠的触感这样柔软,就像两条依偎在一起的鱼。
试探着,追逐着,厮磨着……
袒露着情意。
津液溶在一起,像新采的蜜——
让人迫不及待地尝一口,再尝一口,直到甜进身体里,甜进心里,还舍不得停下。
恨不得就这样永远腻在一起。
黏在一起。
呼吸乱了,心也乱了,哪里都乱了......
两人喘着气,只想将身体贴得更近。
江予亭原本想在这小子面前炫炫技,没想到天下间还真有无师自通的本领。
不一会儿这小子就反客为主,将主动权抢到了自己嘴里。
江予亭被他亲得气喘不匀,身体也被钳在怀里,他伸手抵住谢景行的胸膛,努力向后仰头。
“谢,唔……等等,嗯……谢,景行。”
“嗯……别,听我说话,唔……”
谢景行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管他什么技不技——
随心所欲,想吮就吮。
不玩些虚的,反而叫人招架不住。
江予亭一阵阵地心悸。
“谢景行!”
三个字终于吼住失控的小狼狗。
两人脸对脸地喘气。
喘着喘着,吃到肉的小狗就憋不住地傻笑起来。
这笑像是在阳光底下晒过,又像是在蜜水里头泡过,又暖又甜。
惹得江予亭也跟着笑了起来。
“喜欢吗?”他轻声问。
“喜欢,很喜欢。”
“这次算数了吧?”
谢景行愣住一瞬,脸上立马撤了笑:“不算!”
“还不算?”江予亭惊了。
这都不算那要怎样才算。
“你那天说,浅啄、含唇、吮舌,我还没分清呢就被你推开,所以,不能算。”
“臭小子,”江予亭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够贪心的呀!”
谢景行把他的手抓到怀里:“江予亭,你那天说,你们那里除了亲嘴,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是什么?”
“嗯?”这个江予亭是真不记得了,“什么时候?”
“喝第一副药的时候。”谢景行坐直身子,生怕他不认账。
“你还说我身体里有只老虎,等解完毒我也会变成老虎,记起来了吗?”
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事。
江予亭想起来。
那是喝下第一副药后,谢景行高烧昏迷,徐燕来要给他催吐自己没让,后来擦汗的时候是说过这么一嘴来着。
“那就是随口说说,能有什么好玩......”江予亭抬头看向谢景行,“嘿,你不是昏过去了吗?听得见啊?”
“听得见,就是睁不开眼,说不了话,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知道。”
“知道还不让我好生歇着,这几天熬掉了一层皮,等你好了也伺候伺候我,别缠着人试这试那的。”
谢景行又把他揽进怀里。
“等我好了,就由我来伺候你,让你天天躺在床上,吃喝我来喂,床冷了我来暖,每天都陪着你。”
这话说得暖心,听起来却怪怪的,江予亭也没跟他较真,随口道:“那倒也不必。”
他把谢景行推开点:“按摩的事不能耽误,要不还是去给你找个正经的按摩师傅来,人家知道轻重,免得你受罪。”
“不要,”谢景行异常坚决,“我不要别人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你来按。”
“是是,累死我得了。”
恢复期的日子就轻快起来,人心里有了希望,时间都过得快了。
江予亭又学会了门按摩的本事,一天两次,乐此不疲。
奇怪的是,谢景行没有再叫出声,按得疼了也只是皱着眉头强忍,等按完一轮,再望着江予亭瘪嘴叫疼,找着机会讨抱讨亲。
江予亭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宠小狗似地由着他——自己也乐在其中。
但十九岁的小伙子毕竟不是小猫小狗,江予亭发现个事儿。
身体逐渐康复的谢景行有了些别的需求。
每次按摩他总会拿被角盖着肚子,就算又疼又热,满头大汗,也藏宝贝似的遮着某个地方。
好几次夜里都听到粗重的喘息,颤动的身体压抑着动静,好半天才停。
谢景行的衣服换得勤了,几乎是每天早上都在他睡醒之前换上干净的里衣,换下来的裤子也不让人碰,往篮子里一扔,叫竹竿他们拿出去扔掉。
江予亭怕他憋出毛病,只能在按摩的时候避着点敏感的地方,看他露出享受的表情立马收手。
抱得少了,亲得少了,谢景行又不乐意,两人你跑我追似的,一天到晚为了这点事扯皮。
最后又想了个主意,上火就得用降火药来压。
江予亭给他配了“黄连下火汤”,三钱黄连、三钱栀子,二钱黄芩、二钱黄柏。
几副喝下去,泰迪都得清心寡欲。
谁知道这小子嫌苦,非让他嘴对嘴地喂。
江予亭心里琢磨着,哪有一边降火一边撩火的道理。
可看着他眼巴巴的模样,又狠不下心。
没办法,只能骗他说余毒未清,要是不喝药,以后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变成个瘸子。
谢景行不信,看都不看那药一眼,两人僵持了半天,最后决定——
一半自己喝,一半嘴对嘴地喂。
江予亭自作自受。
被那药苦得龇牙咧嘴,还得含一口喂一口,等着谢景行品尝什么美酒佳酿似地一点点舔进嘴里。
等半碗药全喂进去,嘴里已经苦得没了知觉。
他生无可恋地坐在桌前,任由谢景行把他嘴角留着的一点药渍也舔干净。
看着这小子喜滋滋的模样,江予亭肯定他是喝药喝出了毛病。
特别是脑子,八成是被药给泡坏了!
又过几天,江予亭正把讨亲的谢景行推开,刚要骂人,就听门外响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我是小楼,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