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湛!你怎么也来也来横插一脚……哦!那女子莫不是你的外室?所以你才护的这般紧”
陈公子也认出了江怀湛,见他这个一向不近女色的江家嫡子对他那小美人竟这般维护,闻言起先是震怒,但晃着手里的马鞭思量片刻后眼里的怒火逐渐转变为了然,望着他不怀好意的调笑道,
“若再出言不逊,我定让你后悔!”
江怀湛听出其言语中的轻浮之意,不留情面的回怼道,
“啧啧啧,都道你超然物外,是个光风霁月的翩翩君子,没想到竟也是这般耽于美色,行吧这小美人我不跟你抢,但她身后那个我要定了!!”
陈公子到底顾及江家的声望,不想与之正面冲突,思虑再三后做出了自以为的极大让步!
“你将女子当成什么?随便交易的货物吗!?”
江怀湛听了他的话后冷笑一声。刚想怒讽面前之人无耻且无脑,他身后的陶丝窈却是再也听不下去冷声质问道,
“小美人,这是我与你家公子的事,我劝你不要插嘴!”
陈公子认定了陶丝窈是江怀湛的外室,觉得被这样的小女子一斥再斥面上无光,于是沉声威胁道,
“当今陛下尚认可女子之才德,许其入朝效国,而你方才对女子那般轻慢蔑视,莫不是想说陛下识人不明?”
陶丝窈对上陈公子那几欲喷火的眸子,丝毫不惧道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美人!今日看在你家公子面上本想放你一马,但现在我改注意了!你!必须同我走”
陈公子面色阴沉了半晌,怒极反笑道,显然是被激怒的毫无理智了,
说着便要伸手抓向陶丝窈那纤弱的手臂,却再度被一只手猛推的后退了几步
“敢碰她分毫,我必让你万倍相偿!”
江怀湛见此心下一惊,也顾不得还有许多人在场将陶丝窈揽入怀中以作庇护,一贯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如同覆上了万年霜雪一般寒冽,
若让她在眼前出事,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陶丝窈被他拉入怀中后,下意识的想避开,又深知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她不想在这种紧张关头给江怀湛添麻烦,唯有忍着羞涩与他紧贴着站到了一处,
但看着他坚决维护自己的模样,
陶丝窈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安定,淡粉的唇角处漾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甜笑,
笑时梨涡浅浅,醉人心弦,
“江怀湛! 别忘了你同郡主可是在议亲的!与这外室之事若传出去,你是想连荣国侯府也一并得罪了吗?”
陈公子原也没想真的同他动手,见他执意护着一时竟也奈何不得,忽而想到前几日听来的传闻。便咬牙威胁道,
心里同时暗暗啐了一口:
“呸!什么克己复礼,凛若秋霜的君子?不过也是为区区外室而色令智昏的俗人罢了!!”
陶丝窈听了这话眸子暗了一瞬,身子微微向右偏离了江怀湛的怀中:
“是啊,郡主与他才是良配……前尘已了,她实在不该再与他有所交集了”
但她刚想拉开距离,却发现硬护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虽然没有半分逾矩,但手上的力度却大到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我与郡主不过点头之交,何以谈婚论嫁?你这般大肆喧哗才是真的有损郡主清誉!”
“且我之婚事……我不允便做不得数!!”
江怀湛冷声还击道,
余光还是忍不住瞧了一眼与他紧靠着的人儿面上的表情,生怕自己解释的不好,让陶丝窈误解
陶丝窈听后,本觉得自己是该替他惋惜,毕竟方才她也在心里认同郡主无论家世还是样貌与他都是极其般配,但不知为何心头却涌上一丝命为庆幸的欢喜,眼中的郁色也荡然无存,虽知自己有这样的心思不好。但唇角还是抑制不住的向上扬了扬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上!!”
陈公子心中怒火愈发高涨,抬抬手便指挥着周围的仆从一拥而上,
就冲那女子方才说的话。他今天还就非带走她不可!不然今日之事若传出去,被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到时候他爹官位不保。那可就麻烦了。
而且他就不信了!一向精明世故的谢家主难道会为了儿子的一个外室与他家撕破脸面不成?说不准还要感激他除了自家长子议婚路上的碍脚石呢,
“是何人在此生事!”
正当仆从们跃跃欲试之际,一群训练有素的官兵行至此处将他们团团围住,随官兵而来的聆春和茗夏走到了自家小姐身边,
紧接着领头的官兵便从怀中出示了令牌喝止道,
“什么人!也配来管本公子的事!我爹可是刑部侍………”
“先帝曾赐刑部一匾额高悬于公堂之上,是曰: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公子可知何意?”
此时一名穿着官服,样貌清秀的男子在官兵们的恭敬礼让下缓缓走到陈公子面前,那男子身量比之于一般男子较为纤弱瘦小,面上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淡笑,说话亦是慢条斯理,
此刻对上陈公子那充斥着怒火的眸眼。也是云淡风轻道,
“你又是什么个东西?也敢来向本公子发问?”
陈公子抬手指着他斥骂道
“木匠的墨线不会因为木料的弯曲而迁就变形,律法亦如此”
“即便面对皇亲权贵也要秉公处之,否则律法失准则民心不稳!”
那男子面对陈公子的恶言相向依旧毫无波澜道,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铜浇制,以白玉为底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形似杆秤的但却比寻常杆秤多了一个秤盘的图样,图样下方还刻着小字:天秤
陶丝窈听着男子这般引经据典,字字珠玑的话语,亮如明月的眸眼中满是崇拜和敬佩:好生厉害的大人!
这令牌悬于陈公子眼前,陈公子先是不解。随即又好似觉得眼熟一般看了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顷刻额间惊汗如雨,错愕到结巴:
“你你你……是那位大人?”
这般图案的令牌,自家父亲曾画给他看过的,并且严肃告诫他若见手持指令牌者即便不能交好,也万万不能得罪,最好有多远便离多远,他曾心生好奇追问父亲这是为何,父亲也只道了句:
“这位大人未来定是贵不可言”
一想回想到回想起父亲当时那副讳莫如深的神情,和言语中对这位大人敬畏有加的态度,再联想到她方才对这位大人的无礼之举,思绪百转千回后咬了咬牙后,朝陶丝窈身后的姑娘下跪道:
“我今日不慎纵马撞翻了姑娘的摊子,需要赔多少银钱我都认了”
撞毁他人财物最多便是赔钱了事,强抢民女之罪重则流放。他是万不能认的,如今只得先发制人,希望大事化小,这位大人念在他爹是刑部要员面上不再追究,
那身着官服的男子闻言却是敛眸轻笑了声,再抬眼时眼里却多了一丝似有若无的锋芒:
“公子损毁他人财物自当要赔偿。但公子今日之罪可不止这一件啊”
“大人方才又不在现场,可不要口出妄言,诬陷无辜才好,”
陈公子想着他未曾亲眼目睹,如此说也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唬他罢了,便拒不承认道,
“诬陷无辜?在场的百姓可都是人证,知法犯法拒不认罪,可是罪加一等啊,公子”
男子闻言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但言语中却透着警示之意
大人不妨问问在场有谁人作证?再定我的罪也不迟,陈公子见对方这般不留情面,索性嘴硬到底,说话时狠厉的眼神还扫过过围观的百姓身上以示威胁
原本还在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百姓,收到这可怕的眼神时,俱是吓的缩了回去,更有胆小者已经开始准备散去。以免惹祸上身,
“给了你机会……你是真不中用啊!”
那男子突然摇了摇头低叹道
随后高声道:
“公子既是觉得自己无辜,那我便只好将在场诸位请去刑部取证了,靖元律法有言:凡举报罪恶情节属实者,当赏十两黄金,知情不报者视作同党一并治罪!”
话毕时,男子眼光落到神情有些畏缩的群众身上和善一笑道:
“所以……在场诸位现在可有何要同本官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