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环听着她的建议,向周荼薇走近几步,带着关心的询问:“小姑娘,你穿着校服几岁了?上几年级啊?”
南战文这时开口:“她才高中,不适合干这种事,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周荼薇心中并没有同意,向前走去,走过南战文身旁,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心里的想法是从侧面绕到后面,她边走边说:“救人要紧,别墨迹了。”
许竹看着周荼薇走出了视死如归,自己也赶忙跟了上去。
谢秋环还想跟上去阻止:“等一下,太危险了,还是…”
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我们已经满18了,让我们试试吧!”许竹一面走着向前一面回头说着,手里提着个书包,后面背着书包。
两栋居民楼后面就是用铁杆围起来的围墙,虽然看起来是围墙,但非常的低,一点安全性都没有,感觉十岁的孩子都能轻松翻过。
“你在外面等着,我去里面抬就行。”周荼薇站在小道口对着许竹说。
许竹有些害怕里面的情况,可还是硬撑着说:“你是女孩子,要不还是我进去吧或者我们两个人进去一起抬。”
周荼薇心里直接否了第一个方法,对着第二个方法给出了解释:“这小道太窄了,两人不能并肩,要进去你只能跟在我后面可那样用不了力,反而会拖累我。”
她没有再给许竹说话的时间,转身走进了小道。
当真正走进小道时,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挤,双臂还是能微微伸开的。慢慢挪到小道中间,两个手臂伸开的能更大一点。
“看来这个小道是葫芦巷。”
小道虽然黑,蹲下来还是能看清男人面部的情况。
“看来是个中年人,黑发里混着白发眼角,还有皱纹,血是从后脑处留下来的,嘴巴微张,双眼紧紧闭着……”
“小薇你还好吗?里面的情况怎么样?”许竹在外面焦急的喊。
周荼薇听到声音,立马向外回喊:“我没事,但是躺着的人情况很不好,血是从后脑冒出来的。”她刚说完,身后立马传来了回应。
“那你摸一下他的皮肤,看看有没有温度?或者把手放在鼻子下面,看看有没有温热的气体呼出?”谢秋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后面,站在许竹旁。
周荼薇按照谢秋环说的去做——皮肤病的像阴沟里常年照不到阳光的石头,人中的皮肤也很冰,没什么气体呼出。
“皮肤很凉,人中没呼吸了。”
谢秋环心下一沉,连忙提醒:“小姑娘你先出来。”
站在小道里面的人也知道皮肤冰凉和没呼吸代表着什么,决定先出去。
在身后一道声音的发出,让周荼薇停下了脚步。
“荼薇你先出来,这事超出预期了。”
周荼薇听着这声音起了鸡皮疙瘩,刚转过的身体又转了回去。
心中只确定了一个念头,“今天我一定要帮忙把这个男人弄出去。”
“进都进来了,还是先把人弄出去吧!我要抬肩膀了。”话刚一出口,身体立行起来。
前面的人看着露出来的两条腿动了起来,医护人员赶忙上去抱着腿提了起来。
周荼薇在里面指挥着:“你们往外拉,我抱着推。”
尸体的触感格外的冰凉,换作其他人肯定会很恶心或者干脆不去碰,可周荼薇从那男人的手臂窝穿过抱起,没有丝毫的抵触和害怕他觉得没什么,尸体死之前也是活着的,跟自己一样,所以没什么心理负担。
大家都在使劲,周荼薇没感觉这成年男人有多重。
在众人合力之下,人被运了出来。
进行简单的急救,确认早已没有呼吸后,谢秋环微微转头,对着左侧肩膀的对讲机呼叫——“这里有人非正常死亡,让法医过来,还需要增援,保留现场环境。”
周荼薇没有选择去踏过那滩血,而是又绕了过来,看着女警官不知什么时候又到前面去了。她露出天鹅般的颈部侧头说着什么。
“不要再这围着了,大家赶紧散了吧!这里有严重事件 ,不要给警察造成负担。”谢秋环用语言疏散着人群。
围观的群众听到警察都这样说了,也就慢慢的散开了。
南战文拨开群众的肩头,手里拿着大孔的警戒带。
周荼薇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走开的。
许竹轻轻掐了掐周荼薇的小拇指,她感到细微的疼痛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许竹小声说:“咱们也走吧!”说这话时他眼里透着浓浓的不安。也对,不是人人看见死掉的人和血都能像周荼薇这个学生一样淡定。
周荼薇轻轻点头,算是同意了。
就在两人刚要转身的时刻,快要散开的人群中突出一道声音:“这好像是经常在三栋四单元502室门口敲门的那个男的吧?”
盖在男尸上的白布还没完全落下,谢秋环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她快步走过去,带着严肃的语气正式的问:“你好,警察办案麻烦配合一下,你是认识那个躺在那里的男人吗?可以说一下你知道的吗?”
“我只是看着有点像,不过他的家人,他的女儿好像就住在这栋楼里,您可以去找她。”
“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就住在楼梯口对面,那个躺在那里的人,天天来拍门,嘴里还骂的可难听了,‘贱丫头’‘臭婊子’‘老子养了你’之类的,吵死人了,出去怎么沟通都没用……”
“那你放不方便去派出所录个笔录,我们也好快点了解案情,给受害人一个公道。”
那大姐拽了拽自己的卷毛头发,眼睛撇向一边,脸上有些心虚,肯定是不想去的她话一出口,委婉的拒绝了。
谢秋环有些着急,“我知道这很耽误你的时间,但能不能配合一下人民警察?”
“我…很忙…还有事情要做…来回一趟要花好多时间,我不想…去…”去字还没说出口,大娘激动的用手指着并且开口喊:“唉!看就在那儿!他的女儿!你找她去!她就在那儿!穿蓝衣服的那个!”
顺着那个热心大姐的手指看去,那里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瘦弱女性,同时那位大姐指认的声音抓住了那位瘦弱女性向外走的脚步。
“我们看完现场情况再走吧!”
许竹叹了口气,决定陪同。
南战文在无人注意时,拉好了警戒线。
“不要聚集!快散开!”南战文用清脆带着一些厚重的声音喊散了停下脚步,还在看戏的人群。
那位瘦弱的女性就站在那儿,谢秋环走过去,想询问就被她的外貌惊呆了,瘦非常的瘦,不是一般的瘦,简直就是个竹竿,目测过去,大概有一米七,所以是又高又瘦,脸非常的消瘦,双目无神 ,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头发有些凌乱。
“女士你还好吗?”
那位瘦弱的女性无力的点了点头。
“你,你认识那边躺着的人吗?”谢秋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你好警官,我叫宋兰苏。我是被邻居告诉说这有很像我父亲的人倒在楼下,所以我才下来的。”
“那你今天见过你的父亲吗?”
“见过,他早上来过一次。”
“他叫什么名字?”
“宋大龙。”
女警官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笔记本,将刚才得知的信息记在了上面。
“他今天穿的是黄褐色皮夹克,里面好像是深绿色的衣服,嗯…还有…”宋兰苏思考一瞬接着说:“裤子大概是灰色的…鞋我没怎么注意。”
和死者基本对上了,谢秋环收起本子,语气郑重又带些遗憾:“抱歉,你的父亲没有呼吸了,初步勘察不是意外,麻烦配合去警察局一趟,把你知道的做个笔录。”
宋兰苏听着面前警察的话,惨白的脸上硬生生做出了惊恐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语气颤抖,小声询问:“那里被白布盖的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女士请节哀,你描述的与死者基本一致,再多问一句,你父亲生前有什么仇人吗?”
“我,我父亲,他喜欢喝酒…还有赌,所以欠了三乌帮一些钱。”
谢秋环听着心下一沉,“还是碰到这种麻烦了吗?”
三乌帮派主要是民间放贷的,他们常年盘踞在此的黑恶势力,好多次警局安排的扫黑除恶都没有彻底铲除。这个三乌帮像是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了,每围剿打散一次,他们都能快速重新的抱团在一起,抓了无数的人判了重刑,其中好几个都是死刑,但这个帮派还是存在。三乌帮就是当地警察最头疼的问题了。而他们的帮派名是取自海陆空的三种动物,海—乌贼,陆—乌鸡,空—乌鸦,这就是他们帮派的三乌,也表示他们一黑到底的决心。
“这可不好办了,三乌帮绝对能做出杀死欠债人的举动,毕竟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放黑贷。”
“谢秋环,问询的怎么样了?”南战文较为细致的勘察完现场才慢悠悠走过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