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警往里看了一眼，一脸不耐烦，死到临头为自己狡辩的犯人多了，一个两个的都说自己有精神病，真当精神病是大街的白菜吗？
他眼神示意季顺身后的两警察让他闭嘴，反过头对二人说：“你俩回去吧，有什么情况何昭会告诉你们。”
二人不便多待，临到门口还是回头看了眼审讯室，季顺像刚才一样被按在桌上，眼神是迟来的惊恐，像是刚知道自己要坐牢一样。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怀疑，但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往前直走了一段路。
直到再进家门，裴攸才如释重负般道：“这都什么事儿啊，半路杀出个神经病？”
“应该没那么简单”云煦抱起蹭他裤腿的小白，挠了挠它下巴。
“小攸，我先走了，你乖乖待在家，也别带小煦乱跑”温青荣发来消息，裴攸这才发现玄关的车钥匙已经被拿走了。“还好走的时候特意关了门”他看向两扇紧闭的卧室门。
“温女士已经走了，她刚发过来消息让我乖乖呆着”“她还说，让我不要带着你乱跑。可是好像已经晚了。”裴攸道。
“刚走吗”云煦问，“嗯…大概是的，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带咱俩回来的车”裴攸注意到消息时间是五分钟前。
“可能没发现”云煦说，尽管他认为温青荣大概已经知道他们一/大早去警局的事了，但他事还是这样安慰裴攸。
彼时，刚到办公室的温青荣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夹，打开来看上面正是还在警局的季顺的照片，上面写了他的基本信息。
温青荣草草看完翻到了下一页，第二页是季顺的体检报告，黑色加粗的字体标注着几个字“精神分/裂、中度焦虑症”
看到这儿，温青荣皱了皱眉，随即又往后翻了几页，剩下的全是些无关琐碎的一些信息以及一张案底。
温青荣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太阳穴“小攸，你可真会找麻烦”
“精神病也可以定罪”云煦道，裴攸从回来就一直蔫蔫的。“嗯–”裴攸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
云煦自知不会开导人，裴攸长长嗯一声他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干脆闭嘴了，转身写题。
不知过了多久，裴攸坐起身，开口：“季顺，他的行为很有矛盾。明明很怕死为什么一开始要激怒警察，挑衅我；明知道自己会被判刑为什么最后才开始说自己有病？”
“如果这就是他的病呢”云煦转过身，面对他。
这个答案他没想到，如果季顺确实有精神病，那么语序颠倒、逻辑错乱、行为也蠢得离谱也就有理由了，他真的有病，一切就说得通了。
想到这儿，裴攸又开始担心“如果季顺真像想得这样，那他所做的一切真的能被严惩吗”
“如果他犯罪的时候病情发作，后续他会被带去强行治疗”云煦道，言外之意就是他不用坐牢了。
“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性最大，那我这胳膊不是白断了，还想着直接为民除害，一劳永逸了”裴攸又啪叽一下躺了回去。
“他们不会放着不管的”云煦道。“嗯，总有一天，真相会浮出水面，这一天，我相信不会很晚。”裴攸语气笃定。
吃过午饭，裴攸在衣篓前驻足片刻，蹲下身拎起，放在了卧室地上。一件件拿出来又叠着摞在一起，云煦疑惑他这是在做家务？
裴攸一个胳膊行动，总归是慢了不少，云煦从衣篓里拎出几件，利索叠起放在了裴攸手边。
不到十分钟，衣服已经全部整齐放在了床尾，一眼看过去，是一个个的小方块，目测有二十几件。
裴攸看了几眼，目光转向云煦“帮我个忙”“嗯，要放哪儿”难得裴攸亲自动手操持家务。
“在二楼，书房隔壁”裴攸道，说完拎起一摞带路去了，云煦把剩下的抱在手里，端着上楼。
门开着，地板中/央放着一个大纸箱，裴攸把衣服放进去，正好填平了微微凹下去的一块。
“？”“这是什么”云煦问，端着衣服不知从何下手，“放进去就行”裴攸道，说着替云煦分担了些，好让他一起放进去。
“你…一直这么整理衣服吗”云煦犹豫两秒问，“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裴攸轻轻笑了一声。“这些是打算捐出去的”他道。
“捐？”“对啊，难道你一直觉得我是那种穿一件扔一件的人？”裴攸道，怀疑云煦对他认知颇少。
云煦：“……”“不是”
“你这么想其实也不算错，穿完就扔的人也确实不少，锦绣就有不少。但像我这样的，也不少。”“虽然呢…我确实比较挑，但也不至于这么浪费”裴攸道。
“嗯。这些要打包吗？”云煦问，裴攸还是那个裴攸，他又发现了自己喜欢他的一点。
“我叫了人来，会直接送过去，不用咱们自己动手了”裴攸道，“说起来，我一会儿要出去，你要一起去吗”
“好”云煦不加思索地答应了。裴攸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提出的所有建议，哪怕是临时起意的，云煦也照收不误。
“怎么了？”云煦发现裴攸以一种略微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没什么”。就是发现你好像挺宠我的。
云煦移开眼，不知道裴攸在想什么。
约莫两点，一辆面包车停在院门口，车上下来两个穿深蓝工作服的男人。裴攸替他们打开门，二人一左一右把纸箱打包搬上了车，随即一踩油门走了，全程没多说一句话。
“动作就是快啊”裴攸找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二人的评分在整个系统里出人意料的高，果断下单了。
“陈叔也快到了”裴攸道，云煦应了一声继续喂小白剩下的半根猫条。
空袋子刚一扔进垃圾桶，陈叔的车就到了，小白吧唧两下嘴，去看平板上的猫和老鼠去了。
“知道要去哪儿吗”裴攸道，云煦转过脸，顺着他的话“不知道。”“要去一个…很特殊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小孩儿”裴攸眼尾上挑，乐得和云煦玩你我说你猜的游戏。
云煦心里无奈叹气，“幼儿园？”
裴攸摇摇头，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应该两手食指交叉比作一个“错”的手势。“那是哪儿”云煦道。
“马上就到了，我也是前几年才去的，里面小孩儿都挺乖的”裴攸长腿半跨上车座，上半身微微斜着，靠在云煦身上。
右胳膊的绷带明晃晃的，云煦不好乱动，只是顺着裴攸倾斜的姿势调整了自己肩膀的方向，好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自从刚才发现云煦好像很惯着自己，裴攸越发“得寸进尺”好像要专程测试云煦的底线一样，云煦也由着他来，这就给他一种，云煦没有底线的感觉一样。
云煦看着裴攸发顶，竟真的开始思考目的地在哪儿。有很多小孩，还不是幼儿园，是为了去和小孩儿玩……
玩，还是陪伴？那些孩子需要陪伴。是…福/利院吗？
知道了正确答案，但他选择默不作声。有哪个富家子弟周末不是出去撒开来玩，裴攸偏偏选了去福/利院，去看望一群…被亲人遗弃的孩子……
“云煦，你说他们是被亲人遗弃的孩子，那你自己呢，你难道就不是了吗，你不也期盼着有人能来看你吗”云煦想，他和那些孩子的区别也不过是年龄而已。
“又想什么呢，一个人黯然神伤”不知何时，裴攸抬眼看着他。“嗯？”云煦装作没听明白。
“你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裴攸想，“已经到了，别发呆了”他拨弄几下云煦额前的碎发。
“嗯”，裴攸总是这么敏锐，他想。
车子停在路边，要到对面去得先过马路，裴攸低头看见云煦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索性握住了他手腕，拉着他过了马路。
云煦虽是被他半拉着到了路对面，但没有半点不乐意，相反，他希望裴攸能一直拉着。
“爱心福/利院”几个大字挂在上面，裴攸放开手示意他先去隔壁超市。
裴攸伸手点了几样地上摆着的小玩具，张嘴就各要50个。老板满脸笑意地应下，裴攸虽算不上常客，但只要一来就会创下本月订购记录。
老板戳几下计算机，裴攸又要了几罐整桶的糖，老板一齐加入一会儿的派送单。裴攸痛快付钱，带着直愣愣站在门口的云煦进了院里。
裴攸一手攥着糖拿牙撕开包装，把包装纸握在手里偏头对云煦道：“张嘴”
云煦一时没有反应，糖已经被裴攸放进嘴里，他感受到的只有舌尖慢慢散开的甜意。
渐渐地，甜意甚至一路蔓延到了大脑，取代了所有不良情绪……
“小攸？”一位盘发女人率先注意到了前来的二人，“嗯，我和朋友来看看”裴攸道。
“那有点不巧了，他们正上课呢，你先随便走走，一会儿他们就下课了”女人语气温和。“好，那我随便看了”裴攸道。
说罢，拉着云煦随便进了一个没人房间。“路上就猜到了吧，你还憋着不说，为了让我多得意一会儿吗？”裴攸道，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云煦不说话了，专心看墙上钉着得相框。裴攸不好再让他尴尬，只得轻哼一声，转头看起了照片。
照片是新挂上的，他记得前几次来的时候还没有。但照片却是几年前拍的，红色字体的日期印在下面“2018年，5月10日”
照片上的孩子大多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站在边上的一位却明显要比那些大点儿，那是位女生，扎着双马尾，模样乖巧。
画质不太好，裴攸凑近了些，那女生越看越眼熟，好像刚才见过……
裴攸盯着看了一会儿，忽地想到了什么，女生的样子与夏献安有六七分相似，不，她就是夏献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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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反转与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