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林发来资料。
有三个多月的资料残缺,被林韶华刻意隐藏了。
在此刻决定对她坦诚时,岑星海看到了完整的资料。
林韶华被送到戒T所。附带一张**韶华憔悴的照片,灰暗不透光的狭窄房间绝食抗议无果。
她始终紧握一张合照。
合照上,两人并肩而立,岑星海笑容灿烂。是两人还没分别时,岑星海拉着她拍的。
再之后林韶华被接回,资料显示她自此再无和同性接触。
一瞬间,隔着岁月流转,她仿佛亲身体验对方的疼痛,却始终不如对方的十分之一。
她该有多痛啊?
是不是,没有靠近她就不会受这些苦。
她无法维持冷静,无尽的悔恨、心痛席卷而来,将她紧紧包裹。
裹挟着令人失控,痛楚、愤怒,火把落下点燃的熊熊怒火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难以想象,想不到究竟会把人折磨的如何遍体鳞伤,想不到是靠着什么支撑她坚持下来。
岑星海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愤怒将要令她失去理智。
“您当时在国外的遭遇被送到她面前,她从那里出来,林家干预没人再骚扰。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在林小姐上学之余,需要跑到公司处理事务。”
全都对上了,总有人说林韶华不喜与人接触,除了合作凡是接近的人都没机会再靠近。
她刚靠近林韶华时,对方微微颤抖。现在想来,恐怕是忍住推开自己的冲动,还在耐心安慰。
甚至许下长久的诺言。
林韶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岑星海发酵的所有负面情绪。
一转身,林韶华就在身后。
岑星海通红的眼眶,毫无防备的闯入林韶华的视线。
无需多言,林韶华缓慢的上前抱着她。尽管身体还是有些颤抖,依然没有放手,岑星海紧紧回抱。
没有过多的言语,她们彼此最为了解。
她们心疼彼此的遭遇,却觉说出会显得艰难、沉重,更不想对方为此愧疚。
温热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好似变得滚烫一般,刻进林韶华心里。
等岑星海平复,林韶华调侃道:“好了,该吃饭了,晚会就要凉透了。”
饭桌上,两人相对而坐。林韶华没开口问她,岑星海却有很多想问的。
直到把碗放进洗碗机,林韶华依旧能感觉到一道直勾勾的视线,岑星海一直想找机会开口问她。
“有什么想问的吗?”林韶华无奈,回望过去。
“我想问的很多,但你不一定会都告诉我。”岑星海直视林韶华的眼睛。
“你问,我答,一定说真话,但我不会全都回答。”林韶华早有准备,没有刻意逃避。
“为什么躲着我?”
“我喜欢绣球、山茶之类大朵簇拥盛放的花,但不会把它养在室内。那不是它们的生长环境。”林韶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着窗边绚烂盛放的花说道。
她年少懵懂无知时,对人事物之类都不深了解。
很喜欢蝴蝶扇着翅膀,在空中翩翩若飞的模样。
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 院子里很多花,有很多蝴蝶围绕着起舞。
她就拿着,把蝴蝶抓到进去,怕蝴蝶飞走关上了盖子。
但那会令它窒息,前一秒还栩栩如生,扇动翅膀起舞的蝴蝶,不停挣扎,逐渐幅度减小。
它很着急,这时母亲出现在身后。
她没有立马指责,而是耐心问道:“小韶华,你说如果捏住自己的鼻子,捂住嘴巴。那你能不能呼吸呀?”
“不可以呀,我知道啦。”小韶华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捏着鼻子,没一会儿就感觉憋闷。
蝴蝶是独立的生命个体,它需要氧气,它不适合在瓶内,它应该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下自由起舞。
“对不起,小蝴蝶们。”蝴蝶被放飞,它不再捉到瓶中。
“小韶华,很多生命的寿命很短暂。但它们一生都在努力生活、体验生活和热爱生活。”
“韶华易逝,妈妈希望你可以好好感受和珍惜时间,希望你可以在有限的生命旅程里热爱它。”
再后来,母亲不在了,院子里的花也枯萎了……
她再也见不到那些花了,也再也、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她曾经觉得很幸福,哪怕父亲总是忙碌,可有母亲就够了。
可依旧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