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秦怀、纪望之、莉亚三人步入老烟斗那间堪称“有序混沌”的工作室。

空气里混杂着陈年烟草、焊接熔剂、某种有机溶剂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但又带着腥甜的后调,那是长期接触高浓度不稳定能量残留后的特有气味。

老烟斗没请他们坐,事实上也没什么地方可坐,他布满老人斑和油污的手烦躁地抓了抓鸟窝般的头发,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秦怀和纪望之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味道’更浓了,”他咂咂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不是沾上的,是渗出来的。你们俩,尤其是你,”他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秦怀胸口,然后又转向纪望之,“还有你,身上带着沉默帝王星域特有的‘烙印’,新鲜的,还在‘发烫’。

至于这小丫头,”他瞥了莉亚一眼,“干净,但沾了晦气,跟你们待久了。”

“前辈,”秦怀保持敬意,开门见山。

“我们的一位同伴,在星域深处接触未知遗迹后,身体发生异变,细胞活性异常增高,并自发散发与星域核心能量同频的辐射,潜意识层检测到非语言信息流冲击。我们怀疑这与所谓的‘星域意识’有关。另外,我们自身也感受到了一些……变化。”他没有具体描述自己的症状,但相信老烟斗能听懂。

“‘星域意识’?”老烟斗嗤笑一声,从一堆零件里扒拉出一个脏兮兮的烟斗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弥漫开来,“那是你们这些学院派爱用的、听起来高大上的词。对我们这些常年在它坟头蹦迪的老家伙来说,那玩意儿更像个……巨大、古老、正在做噩梦的‘尸骸’。”

“尸骸?”纪望之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比喻,向前半步,眼神专注得如同锁定目标的鹰隼。

“一个死了,但没死透的文明。”老烟斗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它的‘意识’不是思考,是本能,是创伤留下的应激反应,是破碎记忆形成的回音场。你们身上的‘烙印’,就是被它的‘回音’或者‘噩梦碎片’溅到了。至于你们那个同伴……”他摇摇头,眼神里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怜悯,“他不是溅到,他是被一块比较大的‘碎片’……砸中了,或者,主动吸引了它们。他成了那‘尸骸’噩梦的一个……新的载体或者共鸣腔。”

这比喻既惊悚又形象,让秦怀心头寒意更甚。“有什么办法逆转或阻断这种‘共鸣’吗?”

“逆转?”老烟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怀,“你们觉得那是病?不,那更像是一种……‘转化’或‘同化’。那‘尸骸’的本能可能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吸收、理解,或者……复活。至于阻断?”

他指了指那个空荡荡的数据存储器底座“我之前几十年研究的精华,关于如何建立局部意识屏障、如何利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安抚’或‘欺骗’那些空间记忆印痕的理论模型和数据……刚刚被那三个女贼打包带走了!连我藏在自毁程序后面、用星域矿物共振频率加密的第十三备份都没放过!见鬼了,她们怎么知道频率的?!”

Phantom三重奏!

果然是她们!

而且她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老烟斗关于星域意识与能量交互的核心研究!

“她们为什么需要这些?”莉亚忍不住问道,“她们也对星域感兴趣?”

“感兴趣?”老烟斗哼了一声,“那群影子,她们对一切被隐藏的、危险的、可能动摇现有秩序的东西都‘感兴趣’。她们不是学者,是猎手,是收藏家,也可能是……某种清道夫。谁知道呢?但她们偷走我的东西,绝不仅仅是为了收藏。她们一定在策划什么,需要用到对抗或利用‘星域意识’的方法。”

他看向秦怀和纪望之,“而你们,两个身上带着新鲜烙印的‘候选者’……在她们眼里,恐怕既是研究对象,也可能是……钥匙,或者障碍。”

“候选者?”纪望之立刻抓住这个棱镜报告里也出现过的词,“具体指什么?星域选择的……某种继任者?还是祭品?”

“哈!问得好!”老烟斗敲了敲烟斗灰,“老头子我也没完全搞懂。从一些最古老的、几乎无法破译的星域边缘碑文拓片里,‘候选者’这个词出现过,通常与‘试炼’、‘继承’、‘门扉’这些词关联。但具体是继承什么?打开什么门?鬼知道!”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狂野的猜想,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工作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旧式光谱仪突然发出“滴滴”的轻响,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刚刚被动接收到的、来源不明且高度加密的短程脉冲信号。

信号被仪器自动捕获并尝试进行基础解码,只解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组:

“……坐标……‘徘徊者遗产’……深度共鸣体“徘徊者”……交易?……警告……‘织影’留下……”

“‘织影’!”莉亚低呼,“这可能是Phantom三重奏中那个黑客的代号!这信号……是她们内部通讯的碎片?因为靠近星域外围,受异常空间波动影响泄露了?”

“徘徊者遗产……”秦怀迅速调出星图,“那是我们计划中的第二个潜在目的地,一个更靠近星域、环境也更极端的废弃科研殖民地。‘深度共鸣体’……难道是指林瑄,或者……类似状态的东西?”

纪望之盯着那几个词组,尤其是“交易”和“警告”,眼中寒光闪烁:“她们可能在‘徘徊者遗产’有某种行动。‘深度共鸣体’可能是目标,也可能是筹码。我们需要立刻赶过去。”

“可是,这明显可能是陷阱!”莉亚担心道,“信号泄露得太巧合了。”

老烟斗却眯起了眼睛:“陷阱?也许。但也是线索。那群影子行事缜密,这种低级错误不像她们。除非……她们内部有分歧?或者,这是故意留给特定‘听众’的……提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秦怀和纪望之“特别是身上带着烙印,又能恰好跑到我这里,还撞上她们刚离开的……‘听众’。”

秦怀感到下颌的麻痒感再次传来,同时,一阵微弱的、仿佛来自极遥远处的呼唤感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与那信号中“深度共鸣体”几个字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振。他体内的“烙印”在主动回应。

“我们去‘徘徊者遗产’。”

秦怀做出了决定。

语气坚定,“无论是不是陷阱,那里可能有救治林瑄的关键,也可能让我们更接近Phantom三重奏和星域的真相。”

他看向纪望之,需要这位理智的盟友认同这个冒险的决定。

纪望之沉默着,他的目光落在秦怀不自觉微微握紧、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又移到他似乎比刚才更显苍白的侧脸。

那“衰减”与“不协调”的感觉,在听闻“深度共鸣体”和“交易”时,仿佛变得更加明显了。

“我同意。”纪望之最终说道,声音冷静如常,“但我们需要更谨慎的计划。前辈,除了被偷走的研究,您是否还有关于‘徘徊者遗产’,或者如何暂时屏蔽、干扰我们身上这种‘烙印’感应的建议?哪怕是理论上的。”

老烟斗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狡黠的笑容:“理论?老头子我多得是!被偷走的是精华,但垃圾堆里总能翻出点有用的破烂。”

“给我点时间,我能给你们弄几个临时用的‘认知干扰器’原型,原理是用杂乱的人造记忆电磁场覆盖你们自身的‘烙印’信号,让那些靠感应吃饭的东西暂时‘看不清’你们。效果嘛……看运气,而且可能有副作用,比如短期记忆混乱或者做怪梦。至于‘徘徊者遗产’……那里比我这破地方邪门多了,据说殖民失败就是因为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惊扰了‘尸骸’的某个……‘痛觉神经’。你们要去,自求多福吧!”

带着老烟斗临时拼凑的、看起来极不靠谱的“认知干扰器”原型机(几个贴着乱码标签、嗡嗡作响的金属小盒子),以及更多关于星域“尸骸”假说和“候选者”谜团的沉重思绪,秦怀三人离开了“灰烬之歌”,向着更加不祥的“徘徊者遗产”进发。

“探针号”再次潜入深空,但每个人都清楚,阴影Phantom三重奏在前方若隐若现,而他们自身携带的“烙印”如同无声的倒计时,正滴滴答答地走向未知的引爆点。

纪望之坐在副位,看似闭目养神,但秦怀能感觉到,那敏锐的“观察”始终存在。

“探针号”像一尾银灰色的游鱼,悄然滑出亚光速航道的涡流,重新没入无垠的宇宙空间。

窗外,遥远星云的辉光如同稀释的颜料,给舱内镀上一层冰冷的幽蓝。

秦怀刚刚压下“认知干扰器”带来的又一阵轻微耳鸣。

纪望之则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指尖偶尔在膝上无声敲击,泄露着高速运转的思绪。

莉亚正准备报告航道情况,主控台上的一个低频被动传感器却突然发出“嘀嘀”的、几乎被忽略的轻响。

不是警报,更像是……捕捉到了某种规律性的、非自然的空间震动余波。

“左舷七点钟方向,距离很近,有物体刚刚完成了一次极不稳定的超短距空间跳跃,能量溢出严重。”莉亚迅速调出分析数据,眉头微蹙,“信号特征……杂乱,像是个拼凑起来的引擎。”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侧舷观察窗外的黑暗,被一道极其狼狈的“光芒”撕裂!

那并非优雅的跃迁流光,更像是什么东西被空间“呕吐”出来——一艘小型飞船打着疯狂的旋儿,拖着长长的、失控的能量尾焰,如同醉汉般朝着“探针号”的路径翻滚撞来!

它实在……太有特色了。

通体看不出原厂涂装,外壳是由明显来自不同年代、不同型号甚至不同种族的金属板拼接而成,铆钉外露,焊接痕迹粗糙得像蜈蚣,一些部位还挂着不明的外部管线,晃晃悠悠。

一艘活脱脱的“星际 Frankenstein”(弗兰肯斯坦)!

莉亚的操控技术一流,“探针号”轻盈地侧身,与那失控的“金属垃圾堆”擦肩而过,激起的能量湍流让舰身微微震动。

公共频道里立刻炸开一个声音,清亮,语速飞快,带着一种戏剧化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委屈,却没有多少真实的恐惧:

“哎哟喂——!星巡的老爷船,悠着点!我这‘千禧年古董号’可不禁撞!刚被三位不讲道理的女侠追着进行了一场‘亲密友好的星际马拉松’,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您这再来一下,我可就直接表演原地解体给各位助兴了啊!”

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很年轻,语气里充满了夸张的抱怨和一种奇特的活力。

秦怀与纪望之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个?女侠?

“表明你的身份和状况。”秦怀打开频道,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身份?一个被无辜卷入高端女性纷争的、英俊又倒霉的和平主义者。”那声音立刻接上,喘气声都收敛了些,变得油滑起来,“姓洛,单名一个西字,全名洛西暃达,星辰大海的流浪画家……哦不,是情报鉴赏家兼偶尔的义务导航员。状况嘛,如您所见,我的座驾‘小宝贝’刚刚经历了一场过于热情的追逐,引擎有点闹脾气,空间跳跃算错了小数点,结果……嗯,就到了您跟前,给您表演了个太空芭蕾。”

他说话像在说单口相声,真假难辨,却巧妙地点出了关键:被三个女人追。

“追逐你的人,有什么特征?”纪望之冷澈的声音切入频道。

“特征?”苏洛似乎在那头啧了一声,“蒙着脸,看不清,但身段儿一个比一个飒,下手一个比一个黑!飞船漂亮得不像话,技术邪门得不像话!一个专门搞‘空间折叠艺术’差点把我船折成纸飞机,一个玩‘能量刺绣’,我那可怜的护盾跟破布似的,还有一个蹲在后面,估计是搞‘上世纪的化学毒品屠城’的……我船里现在大概有三百个未查杀病毒在开派对呢!”

他形容得活灵活现,虽然用词荒诞,却精准对应了Phantom三重奏可能拥有的能力:空间操纵、化学毒品、黑客。

“你为什么被追?”秦怀问。

“为什么?”洛西暃达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冤枉,“我就路过‘灰烬之歌’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想跟那位烟斗老爷子做点‘学术交流’,结果正赶上那三位女侠在搞‘无痕搬家’!我发誓,我就缩在墙角,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只听了那么一丢丢……什么‘遗产’、‘核心共鸣体’、‘风险评估过高’之类的词儿。结果不知道哪位姐姐耳朵那么尖,这就非要留我‘喝茶谈心’!我这人肠胃不好,消受不起,不就只能跑嘛!”

他颠三倒四,却再次提到了关键地点和关键词。

“你的飞船现在能进行常规航行吗?”秦怀看着扫描屏上那艘依旧在微微抽搐、冒着电火花的破烂飞船。

“常规航行?慢点爬大概还行。”洛西暃达的语气变得可怜巴巴,但那双透过破损舷窗隐约能见的眼睛,却骨碌碌转着,打量着“探针号”,“但后面那三位姐姐恐怕不给这机会啊……我说,星巡的大佬们,一看您几位就是正气凛然、侠骨仁心!这茫茫宇宙,相遇即是缘分,何况我还可能有点关于那三位女侠下一步去哪儿的……不成熟的小猜测?我看您这航向,莫非也对那阴森森的‘徘徊者遗产’有点兴趣?搭个便车成不?我保证比宠物还乖,还能兼职讲相声解闷!”

他直接发出了同行请求,理由荒谬却直白,甚至带着点无赖式的坦率。

“我们无法信任一个来历不明、且正被Phantom三重奏追捕的人。”莉亚在内部频道低声说,充满疑虑。

“信任?”洛西暃达的耳朵仿佛能隔空窃听内部频道,立刻在公共频道喊冤,“姐,我现在就是块滚刀肉,您们是刀俎!我图啥啊?就图个活命!再说了……”

他话音一转,带上了一种狡黠的、试探性的笑意,透过通讯器传来,竟有点像是在挑眉:“您几位这船上,是不是载了点什么……特别‘热闹’的东西?我这‘小宝贝’虽然破,但它有个祖传的‘能量嗅探仪’,刚靠近您这船,那指针蹦跶得跟抽风似的!这玩意儿,可是专门用来闻‘沉默帝王’那边‘陈年老垢’味的。寻常东西,可惊不动它。”

他再次点破了秦怀身上异常的“烙印”能量。

秦怀眼神微凝。

这个洛西暃达,看似满嘴跑火车,实则感知敏锐得吓人,而且胆大包天,毫不避讳地点破秘密。

纪望之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这个油滑的混混,比预想的更难对付。

短暂的沉默后,秦怀开口:“允许你对接。但你的飞船将被牵引,内部系统会接受我们的暂时屏蔽。你本人,在船上活动会受到限制。”

“成!没问题!感谢大佬收留!”洛西暃达答应得无比爽快,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

对接程序启动。

当连接通道的气闸门打开时,首先飘进来的是一股混合了机油、陈年灰尘、廉价能量饮料和一丝……奇怪香料的味道。

然后,一个身影灵活地,甚至有点吊儿郎当地,钻了进来。

洛西暃达站直了身体,拍了拍他那件看起来质地尚可但沾满各色污渍的墨绿色飞行员夹克。

他个子很高,瘦削但结实,深棕色的头发有点长,在脑后扎了个松散的小揪,几缕碎发不羁地垂在额前和颈边。

肤色是健康的微麦色,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笑,眼尾微翘,看人时总像含着三分戏谑、三分打量,还有三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底色。

鼻梁挺直,嘴唇偏薄,此刻正勾着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神采,又让他显得既年轻又似乎经历过不少。

“哎哟,可算脚踏实地了……呃,船板地。”他笑嘻嘻地,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船舱、设备,最后落在秦怀三人身上。

看到秦怀时,他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笑容加深。

看向纪望之时,他吹了个无声的口哨,眼神里满是“这人不好惹”的调侃。

转向莉亚,他立刻换上一副灿烂得有点过分的笑脸:“这位一定是美丽与智慧并重的驾驶员姐姐!刚才那手闪避,漂亮!在下佩服!”

他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歪头,手指间不知从哪里摸出半个巴掌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灵巧地转着,仿佛那是他的解压玩具。

“我是秦怀。这位是纪望之顾问,莉亚博士。”秦怀简短介绍,语气平淡,“你之前说,对Phantom三重奏的去向有猜测?”

“猜测嘛,”苏洛靠在一旁的柜子上,姿势放松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洛西手里转着的零件不停“她们在‘灰烬之歌’拿了硬货,话里话外惦记着‘遗产’,又把我往这片星区逼……十有**,那‘徘徊者遗产’就是下一站。而且……”他压低了点声音,虽然船舱里根本没人偷听。

“我溜的时候,好像听到她们内部通讯里有点杂音,那个负责‘电子艺术’的大小姐,似乎对直接接触‘核心共鸣体’有点保留,觉得‘风险曲线陡得离谱’。有分歧,就有空子钻嘛,对不对?”

他的信息和之前破碎信号对上了,还补充了细节。

“你对‘徘徊者遗产’了解多少?”纪望之问,目光如同冰锥。

“了解不多,但知道那地方邪性。”洛西暃达摊摊手,零件“咔哒”一声被他精准接住,“早年过去想捡点破烂,结果离老远就感觉不对劲,我那‘能量嗅探仪’当时就差点爆表。据说里面有些老旧的自动防御系统,还有更麻烦的……‘环境记忆残留’,容易让人产生幻觉,或者吸引不该吸引的东西。”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怀,“比如,对某些特殊‘味道’特别敏感的东西。”

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几个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小仪器,有的像怀表,有的像短笛,表面布满划痕。

“不过嘛,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装备多。这些小玩意儿,对付老式系统干扰、或者在一定距离内预警某些能量聚集,可能……有点歪门邪道的作用。当然,得在大家精诚合作、气氛友好的前提下。”

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明明是在展示价值,却偏要说得像在讨价还价。

秦怀看着这个浑身透着不靠谱、却又隐隐让人觉得或许真有几分邪才的洛西暃达。他就像一阵无法预测的星际乱流,突然卷入他们的航线。

“我们会前往‘徘徊者遗产’。在到达之前,你待在指定休息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核心区域,不得操作任何设备。”秦怀最终决定留下这个变数。

“遵命,长官!”洛西暃达做了个夸张的、不标准的军礼,然后挠了挠头,“那啥,休息区……管饭吗?我被追了一路,能量棒都快啃出幻觉了。”

莉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纪望之则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舷窗外无尽的黑暗,但秦怀知道,这位前恋人兼现任盟友的警戒级别,因为洛西暃达的到来,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探针号”继续航行,船舱里多了一个转着生锈零件、哼着荒腔走板小调、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掠过秦怀、仿佛在评估着什么珍贵又危险标本的洛西暃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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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增不可逆
连载中万里长征人未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