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码头上的雾气还没散尽。“深渊守望者号”的引擎已经开始低吼。那声音闷在钢铁船身里。像一头醒来的巨兽。

扶摇站在舷窗边。看着上海港的轮廓慢慢模糊。她的手按在玻璃上。有点凉。

徽音走过来。“紧张?”

“有点。”扶摇实话实说。“上次下潜的经历……不太愉快。”

“这次不一样。”徽音看向驾驶舱方向。“穹苍准备了三个月。设备升级了。人员也筛选过。”

“商陆还在。”扶摇提醒。

“我知道。”徽音压低声音。“墨弈盯着他。而且……我们也有准备。”

她们说的是背包里的小型信号干扰器。墨弈昨晚偷偷给的。“如果商陆有任何异常通讯。这东西能阻断十秒钟。够我们反应。”

船驶出长江口。进入东海。海面从浑黄变成深蓝。

穹苍在广播里通知所有人到主会议室集合。

会议室不大。挤了二十几个人。都是这次任务的核心成员。

穹苍站在前面。背后是“深渊守望者号”的剖面图。

“各位。”他开口。“这次任务的目标很明确。重返上次的坐标点。对六边形结构进行深度扫描。但注意——不接触。不采样。只观测。”

下面有人举手。“为什么不采样?我们装备了最新的机械臂——”

“因为危险。”穹苍打断。“上次的遭遇大家都知道了。构造体已经消失。但留下的结构依然有活性。贸然接触可能触发未知反应。”

“那观测的意义是什么?”另一个人问。

“理解。”徽音接过话。“我们需要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怎么运作。以及……它对人类意识到底有什么影响。”

商陆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这时他抬起头。“安全协议呢?如果发生意外。谁有决策权?”

“我。”穹苍说。“但如果我失去判断能力。按顺位徽音、墨弈、商陆依次接替。”

“明白了。”商陆点点头。又低下头看手里的平板。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

墨弈拉住徽音和扶摇。“我刚才监测到商陆在会议期间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很短。内容不明。”

“发给谁?”扶摇问。

“地址隐藏了。但路由追踪显示是通往新加坡的某个服务器。可能是永生纪元的中转站。”

“他在汇报进度。”徽音皱眉。“但为什么这么急?我们才刚出发。”

“也许……永生纪元的人已经在目标海域了。”扶摇说。

三人沉默。

这时船体微微晃动。速度加快了。

广播响起:“即将进入公海。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抵达目标海域。请各位检查各自设备。明天上午进行下潜模拟训练。”

扶摇回到分配给她的舱室。很小。但干净。她打开行李箱。把设备一件件拿出来摆好。

最重要的是一台改装过的生物电记录仪。可以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能捕捉到极微弱的意识信号。

塔斯马尼亚洞穴的经历让她相信。意识不只是大脑的产物。它可能以场的形式存在。而深海。是保存这些场的天然冰箱。

敲门声。

是墨弈。她拿着两杯咖啡。“睡不着吧?”

“嗯。”扶摇接过一杯。“你也是?”

“我在分析商陆那条信息。”墨弈坐到小床上。“虽然内容加密。但发送时间很有意思——正好是穹苍说‘不采样’的时候。”

“他在向谁报告我们的限制?”

“可能。”墨弈喝了一口咖啡。“而且我查了船上的物资清单。多出来两套重型潜水服。不是标准配置。”

“谁会需要重型潜水服?我们用的是潜航器。”

“除非……有人打算离开潜航器。直接进入深海。”

扶摇心里一紧。“商陆想私自行动?”

“或者他准备了替死鬼。”墨弈说。“总之。下潜时我们要盯紧他。”

第二天上午。下潜模拟训练开始。

“深渊守望者号”的主潜航器被命名为“蛟龙”。能容纳六人。这次只下去四个:穹苍、徽音、扶摇、墨弈。商陆留在母船指挥。

训练很枯燥。主要是熟悉紧急程序。模拟各种故障。

穹苍很严格。每个细节都要求完美。

“深海没有第二次机会。”他说。“一个错误。所有人都回不来。”

中午休息时。徽音在食堂遇到商陆。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吃饭。

“聊聊?”徽音端着餐盘过去。

商陆抬头。“请坐。”

“你对这次任务有什么看法?”徽音开门见山。

“看法?”商陆切着牛排。“我是安全主管。我只关心怎么把所有人安全带回来。”

“包括你自己?”

“当然。”

“那你为什么要联系永生纪元?”

商陆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墨弈追踪了你的通讯。”徽音压低声音。“商陆。我不知道你和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但如果你危害到任务安全。我不会客气。”

商陆放下刀叉。“徽音博士。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穹苍为什么带你来?因为你聪明?因为你懂情感算法?不。是因为你祖父的记忆在你脑子里。你是打开某些东西的钥匙。”

“什么意思?”

“三十年前的探测队。为什么只有你祖父的记忆被完整保存?因为他是被选中的。构造体选择了他。作为人类文明的‘接口’。而你。继承了这个接口。”

徽音感觉后背发凉。“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我的渠道。”商陆擦擦嘴。“但我可以告诉你——永生纪元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他们也想理解意识本质。只不过方法更……直接。”

“直接到不惜杀人?”

“上次‘海神之子’号的事故是个意外。”商陆说。“他们没想到构造体反应那么剧烈。这次他们学乖了。只观测。不接触。和我们一样。”

“所以你在和他们共享信息?”

“我在确保双方不冲突。”商陆站起来。“深海很大。容得下两艘船。但如果我们打起来。谁都得不到想要的。”

他离开食堂。

徽音坐在那里。食不知味。

下午的训练继续。

模拟到电力故障时。舱内突然一片漆黑。应急灯亮起。红色的光。

“所有人保持位置!”穹苍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这是模拟。不要慌。”

但扶摇注意到。墨弈的位置空了。

刚才她还坐在旁边的。一黑就不见了。

三十秒后。灯光恢复。

墨弈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好像没动过。

“你刚才去哪了?”扶摇小声问。

“检查备用电源接口。”墨弈说。“电力切换慢了0.3秒。如果是真实故障。这0.3秒可能导致生命支持系统重启延迟。”

穹苍听到了。“记录这个漏洞。让工程组检查。”

训练结束后。扶摇和墨弈一起回舱室。

“你不是去检查电源吧。”扶摇说。

墨弈笑了笑。“我去商陆的控制台插了个小东西。微型信号转发器。现在他所有的通讯。都会复制一份到我这里。”

“你不怕他发现?”

“他发现不了。”墨弈说。“那东西伪装成散热片的一部分。除非他把整个控制台拆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信任他。”墨弈说。“而且……我也不完全信任穹苍。”

扶摇看着她。

“穹苍太执着于治愈他妻子。”墨弈说。“执念会让人盲目的。上次在六边形结构里。他毫不犹豫就同意融合记忆。我担心……如果构造体提出更诱人的条件。比如让他妻子‘复活’。他可能会答应任何要求。”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我也想知道真相。”墨弈说。“自主意识的本质是什么?记忆的边界在哪里?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就在深海下面。即使危险。我也得来。”

晚上。海面起风了。

船摇晃得厉害。扶摇有点晕船。吃了药还是睡不着。

她爬起来。去实验室整理数据。

实验室里还有人。是穹苍。他站在生物电信号分析仪前。盯着屏幕上的波形。

“还没睡?”扶摇走过去。

“睡不着。”穹苍没回头。“你看这个。”

屏幕显示的是上次任务记录的构造体信号。复杂的光谱图。

“我做了三个月的分析。”穹苍说。“发现它的信号结构……和人类深度睡眠时的脑电波有相似之处。尤其是delta波部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构造体可能处于某种‘睡眠’状态。上次和我们对话的。只是它的表层意识。深层意识还在休眠。”

“唤醒它会怎样?”

“不知道。”穹苍转身。“但也许……那才是真正的记忆库。恐龙文明的完整记忆。更早文明的记忆。都在那里。”

他的眼睛在实验室的冷光下闪着光。

扶摇突然明白了商陆的话。穹苍确实执着。甚至……狂热。

“如果唤醒它。会危险吗?”她问。

“任何未知都有危险。”穹苍说。“但收获也可能巨大。想想看。如果能读取恐龙文明的集体记忆。我们可能解开进化之谜。甚至找到治疗神经疾病的全新方法。”

“前提是它愿意分享。”

“所以我们需要沟通。”穹苍说。“像上次那样。但更深层。这需要徽音。她是最佳沟通者。她祖父的记忆是桥梁。”

“你问过她愿意吗?”

“她会愿意的。”穹苍说。“为了科学。为了人类。”

扶摇不置可否。她想起徽音说的:技术是工具。爱才是目的。

但穹苍似乎把工具当成了目的本身。

第二天傍晚。雷达发现了另一艘船。

在五十海里外。正向同一方向航行。

“是‘海燕号’。”商陆看着屏幕。“那艘送徽音去坐标点的渔船。但改装过了。速度比普通渔船快很多。”

“能联系上吗?”穹苍问。

“尝试了。没有回应。”

“保持监视。如果他们接近到二十海里内。发出警告。”

但“海燕号”没有接近。它保持距离。远远跟着。

“他们在等什么?”墨弈说。

“等我们下潜。”商陆说。“然后可能趁机行动。”

“加强警戒。”穹苍下令。“下潜时间提前。明早五点。趁天色还暗。”

夜里。扶摇被轻微的震动惊醒。

不是风浪。是更规律的震动。像……引擎声。但很轻。

她爬起来。走到舷窗边。

海面一片漆黑。但远处有一点灯光。很微弱。在移动。

“海燕号”在靠近。

她立刻用内部通讯呼叫穹苍。

“我看到了。”穹苍的声音很清醒。“他们在试探。商陆。发警告信号。”

一道强光从“深渊守望者号”射向那点灯光。

灯光立刻熄灭。“海燕号”又退远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徽音也起来了。

“可能是想确认我们的下潜计划。”墨弈说。“或者……想在我们下潜后登船。”

“留下足够的人手守卫。”穹苍说。“下潜计划不变。”

凌晨四点。所有人起床准备。

早餐很安静。大家都吃得很快。

四点四十。穿上特制作业服。检查装备。

四点五十。进入“蛟龙”潜航器。

舱门密封。压力检查通过。

五点整。母船吊臂将潜航器放入海中。

下潜开始。

透过舷窗。看着母船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这次下潜路线和上次不同。穹苍选择了一个更平缓的斜坡。避开热液喷口密集区。

深度不断增加。

一千米。两千米。

生物电信号开始出现。和上次一样。但更……清晰。

“它知道我们来了。”徽音看着屏幕。

“它在欢迎?”扶摇问。

“不确定。但信号中没有敌意。”

三千米。接近海床。

声呐图像上。六边形结构出现了。

但它变了。

上次是完整的六边形。现在……缺了一角。

“怎么回事?”穹苍皱眉。

“像是被破坏了。”墨弈调整扫描仪。“缺口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自然塌陷。更像是……被切割了。”

“永生纪元的人干的?”

“可能。但需要重型设备。他们怎么运下来的?”

潜航器靠近缺口。

灯光照进去。能看到内部结构。

那些发光的脉络还在。但有些断裂了。光芒黯淡。

中央的光球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底座。

“记忆库被搬走了。”徽音低声说。

“谁干的?”穹苍声音压抑着愤怒。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商陆的声音。从母船传来。

“雷达发现水下有大型物体移动。在你们东南方向。速度很快。正在接近。”

声呐屏幕上出现一个光点。很大。长度超过五十米。

“是那个混合体吗?”扶摇问。

“不像。混合体没有这么大。”墨弈对比数据。“这个物体的回声特征……更像潜艇。”

“私人潜艇?”

“或者军用的。”

光点越来越近。

然后。灯光照到了它。

那是一艘流线型的黑色潜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前端有机械臂。臂端抓着一个发光的容器。

容器里。正是那个光球。

“他们偷走了记忆库。”穹苍咬牙。“追!”

“等等。”徽音说。“看潜艇侧面。”

灯光移动。照到潜艇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标志。

三条波浪线。中间一个眼睛图案。

“这是……”墨弈眯起眼睛。“‘深渊之眼’组织的标志。一个极端环保组织。主张封锁所有深海开采。”

“他们偷记忆库干什么?”扶摇不解。

“不知道。但得拿回来。”穹苍操纵潜航器加速。

潜艇也发现了他们。开始上浮。

追逐开始。

深海追逐很危险。地形复杂。能见度低。

“蛟龙”紧追不舍。但潜艇速度更快。

“他们要上海面了。”墨弈说。

“母船能拦截吗?”穹苍问商陆。

“已经准备好拦截网。但需要他们浮出一定高度。”

潜艇不断上浮。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突然。潜艇停住了。

它悬停在三百米深度。不动了。

“怎么回事?”徽音问。

“看它的机械臂。”扶摇指着屏幕。

机械臂正在把那个发光的容器……推出潜艇。

容器自由漂浮在海水中。缓慢下沉。

然后潜艇再次启动。加速上浮。很快消失在声呐范围。

“他们放弃了?”墨弈不解。

“不。”穹苍说。“他们在交付。容器是给我们的。”

“为什么?”

“不知道。但先回收容器。”

潜航器靠近容器。机械臂小心地抓住它。

容器表面温热。光芒有节奏地闪烁。

“生物电信号很强。”徽音看着读数。“里面的光球还活着。”

“带回母船研究。”穹苍说。

上浮过程很顺利。

回到母船时。天已经大亮。

容器被小心地移进隔离实验室。

所有人都围着观察窗看。

光球在容器里缓缓旋转。光芒柔和。

“扫描结果显示。它确实是一个记忆存储单元。”墨弈说。“结构类似量子计算机。但使用生物电作为运算介质。”

“能读取吗?”穹苍问。

“需要接口。上次我们是意识直接接触。但这次……”墨弈看向徽音。

徽音走上前。“我来试试。”

“太危险。”扶摇拉住她。

“但只有我能沟通。”徽音说。“我祖父的记忆是钥匙。”

她穿上防护服。进入隔离室。

手轻轻放在容器表面。

瞬间。光芒大盛。

徽音闭上眼睛。

无数画面涌入。

但这次不是记忆。是……求救信号。

光球在求救。

它的记忆正在被强行抽取。某种外部设备在掠夺它。

画面显示。那艘黑色潜艇内部。有一台巨大的机器。连接着容器。机器正在泵取光球中的能量。

“深渊之眼”不是要偷走记忆库。

是要销毁它。

他们认为深海构造体是地球的“伤口”。人类不应该触碰。

所以想抽干记忆库的能量。让它彻底死亡。

但光球有自我保护机制。在被完全抽干前。它释放了求救信号。

潜艇在收到信号后。可能是内部有人良心发现。才把容器抛了出来。

徽音睁开眼睛。“它在衰竭。能量只剩17%。必须补充。”

“怎么补充?”穹苍问。

“生物电。意识能量。需要有人自愿分享。”徽音说。“就像上次融合记忆那样。但这次是输出。不是输入。”

“输出会怎样?”

“会消耗自己的意识能量。可能导致记忆模糊。情绪低落。甚至短期失忆。”

“我来。”穹苍说。

“我也来。”扶摇上前。

“还有我。”墨弈说。

商陆在观察窗外犹豫了一下。也开口:“算我一个。”

四人进入隔离室。手放在容器上。

徽音引导他们。“放松。想着你们最珍视的记忆。让情感流动。”

穹苍想起妻子。想起她最后微笑的样子。

扶摇想起塔斯马尼亚的星空。和那只叫“长风”的恐龙。

墨弈想起第一次看到机器人产生自主意识时的震撼。

商陆想起父亲出海前拍他肩膀的手。

情感化作生物电流。流入容器。

光球的光芒逐渐恢复。

从暗淡到明亮。

最后稳定在柔和的乳白色。

“够了。”徽音说。“它稳定了。”

四人收回手。都感觉有些疲惫。但意识清晰。

“现在能沟通了吗?”穹苍问。

徽音点头。再次接触。

这次。光球传来清晰的感谢。

然后是一个坐标。

不是深海的坐标。是地面的。

位于格陵兰岛冰盖下的某个位置。

“这是什么?”徽音问。

光球传递信息:“备用记忆库。第六周期文明的所有备份。去那里。保护它。‘深渊之眼’也知道这个地方。他们正在前往。”

徽音睁开眼睛。快速记下坐标。

“我们需要立刻出发。”她对所有人说。

“但我们的任务是深海研究——”商陆说。

“任务变了。”徽音说。“记忆库不止一个。如果格陵兰的也被摧毁。人类文明可能永远失去成为‘载体’的资格。第六周期的记忆将永远消失。”

穹苍看着坐标。深吸一口气。“通知母船。改变航向。去格陵兰。”

“那这里的深海结构?”墨弈问。

“留个信标。”穹苍说。“等事情结束后再回来。”

“深渊守望者号”调转船头。向北航行。

光球被小心地保存在隔离室。由徽音亲自照看。

海面上。“海燕号”已经不见了。可能收到了风声。提前撤离。

扶摇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变冷的海水。

从热带到寒带。从深海到冰盖。

记忆的守护之路。比想象中更长。

而敌人。也不止一个。

商陆走过来。“我刚查到一些信息。‘深渊之眼’的创始人。是一个叫‘沧澜’的女人。前海洋生物学家。十年前在一次深海事故中失去丈夫。之后成立组织。反对一切深海开发。”

“所以她是出于悲伤。”扶摇说。

“悲伤会让人极端。”商陆说。“但她可能不知道。摧毁记忆库会带来什么后果。”

“她知道。”徽音的声音传来。她走出船舱。“光球告诉我。沧澜的丈夫……没有死。他的意识被困在某个记忆库里。她以为摧毁所有记忆库能让他‘解脱’。但实际会让他永远消失。”

“她在做相反的事。”墨弈说。

“所以我们要阻止她。”穹苍说。“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所有被困的意识。”

船破开波浪。向北。再向北。

温度在不断下降。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守护记忆的火。

无论前路多冷。多暗。

他们都会走下去。

因为记忆不只是过去。

它是所有存在过的证明。

而证明。需要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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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弦:觉醒
连载中熵弦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