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宴结束,陈熙都被人紧紧包围着。虽然只是一个秘书,可偏偏这秘书的身后站着的是许氏集团。
哪怕云锦书真的想见缝插针找陈熙,人家都不给她这个空隙。她只能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美轮美奂的雕塑……
周放这个人做事很周到,哪怕是富家子弟,也不沾染一丝俗气。每每送云锦书回家,总是要车送到小区门口,然后步行送到楼下。
只不过,今天云锦书拒绝了。
理由,没有。
周放也没觉得受挫,而是一如既往,感谢着云锦书的出现,“今天真是谢谢你,云小姐。不然,我又要孤寡一人。”
“周总客气,还是要谢谢周总时而接济。”
云锦书总是让人挑不出错,恰到好处的微笑,得体的言行举止,甚至比从小培养的富家小姐更要知分寸,懂礼仪。
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往那一站,就会发光。
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只要一看,就会觉得生长在一个有钱有爱有资源的家庭。
可偏偏,就是这个女人,只是出身农村。
“今天晚上,我看你也没吃什么东西。”
周放从车里拎出一盒精致的草莓小蛋糕,卖相不错,尺寸刚好。明明已经25岁的他,送礼物的时候,却带着男孩的青涩和羞赧,会偷偷红了耳朵。
“我买了一盒蛋糕。”
云锦书看着周放,心里想着……却是另外一个和周放截然不同的人。如果没有遇见许西楼,周放会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可偏偏,许西楼出现了。
而恰好,她对周放不感兴趣。
她没说话,甚至有些出神。
周放以为云锦书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而犯难,主动开口:“云小姐,不要拒绝,就当是我的谢礼。你放心,低脂奶油,不怕胖。”
“好的,周总。”
云锦书接过蛋糕,拢了拢披肩。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周放目送这个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去,那清脆的“哒哒”声余音绕梁,在心里久久挥之不去。
周放喊道:“云小姐,冒昧问一句,我可以……叫你锦书吗?”
云锦书停住脚步,回头微笑说:“当然可以,周总,这是我的荣幸。”
……
洗漱过后,坐在沙发上,她拆开眼前的小蛋糕,挑起一点送入口中。唇齿拨动间,便如水一般划开,甜度也正好,抚慰她一天的疲惫。
云锦书蜷缩着双腿,点开手机翻着通话记录,没有打来的陌生电话。
许西楼,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前段时间还热情似火,各种邀约。可偏偏她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反而没了动静。
是欲擒故纵?还是,觉得她掉价?
云锦书犯了难,哪怕她可以把许西楼的履历倒背如流,在这件事情上,也拿不准。
说他好色?他懂得欣赏,却又把控分寸。说他猎奇,确实喜欢挑战,可又始终不越线。
云锦书按按眉心,“不能坐以待毙!”
上一次人员信息核对的时候,是留下各位学长学姐助理或者秘书的联系方式的。她当时着手了信息核对的工作,对萧梧的联系方式有印象,还特意背了下来。
本来,是不应该剑走偏锋。
如果许西楼介怀,那她从此就要贴上一个心机女的标签,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可若是,成功了,她不信,许西楼不上钩。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D国应该是晚上八点。
凭借着记忆中的号码,她按了下去,拨通了号码。
“嘟……嘟……”
等待,自然是最耗人心神的,耗得是那一份期待,更是那忐忑不安的心……
“喂,您好。”
好在,接了。
云锦书咽了口口水,手指不由自主掐紧了薄毯,语气却故作淡定,“萧先生,我是云锦书。”
“啊?”萧梧显然是很意外,毕竟他的电话号码并不随意外泄。不过,作为一个高职业素养的助理,他很快就拿出在国内的态度,“云小姐。”
云锦书自认理亏,“萧先生,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并不礼貌。”
“云小姐,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许总说句话。”
萧梧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云锦书的心不由得焦灼起来。
她看着通话时长一秒一秒增加,而寂静也一秒一秒延长……
“抱歉,云小姐,许总正在谈事,您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云锦书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叹了口气,只是退了一步,“萧先生,下一次我打您的电话,您还会接吗?”
“当然。”
“打扰了,萧先生。”
“客气。”
就在萧梧声音减弱,即将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云锦书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萧先生,我知道这可能违背了您的工作原则,您也可以录音,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许总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萧梧不说话,云锦书的声音大了些,也是第一次在萧梧面前打破清冷淡定的形象——“我想见他!”
“抱歉,云小姐,这是公司内部事情,我无可奉告。”
“我唐突了。”
云锦书像泄了气的皮球,盘着腿耷拉着脑袋。她又挑起一块蛋糕放入口中,却觉得那甜……又不甜了……
“叮咚。”
云锦书翻开手机,一条消息。
熟悉的号码——是萧梧!
“D国首都A市。”
还附着一张酒店的照片。
云锦书没多说,查了时间最近的机票,一万多的价格看也不看,立即购买。护照有效期到今年八月份,也算是老天给她个机会……
飞机羽翼划过云层的那一刻,破晓而出。绵绵的云铺满了大地,随着朝霞羞红了脸。
在天上的人,难以贪恋人间。
一直到飞机落地,十二个小时的路途结束。
可十二个小时的迫不及待,才刚刚开始。
机场卫生间,她稍微补了补妆,调整好略显疲惫的姿态。
——然后在路上不肯耽搁一秒。
她给萧梧发送微信好友申请,那边秒通过。
“楼下,已到。”
D国时间晚上九点半,她已经到了酒店门口。因为北大西洋漂流的影响,D国的风是不一样的,凉爽湿润,体感微凉。
那边,“马上。”
萧梧速度很快,看到云锦书的那一刻,甚至有些惊讶,小姑娘没有行李,来的匆忙,一个人,一个包。
“许总喝了酒,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待会注意一点。”
“还有!”
云锦书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不会“出卖”萧梧,“我什么都不会说。”
“上道。”
在萧梧的帮助下,云锦书直接进入了许西楼的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只留了个床头灯。云锦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之前所有的勇气在此刻,烟消云散。她只能壮胆,往里面走去。
房间很大,往里走,圆桌上很随意地撇着西装外套和领带。
鞋子一个在床边,一个在沙发边。
床上有个模糊的身影,正躺着,时而发出动静。
云锦书再熟悉不过,就是许西楼。
“许西楼?”
那身影没动静,想必是醉的厉害。
她没有上前,而是转头去卫生间打湿毛巾。回到床边,许西楼已经侧着身子,领口扯开,看起来确实心情不好,像拉扯过。
云锦书小心地将许西楼放平,当冰凉的毛巾碰到许西楼的那一刻,毛孔骤然收缩,所有的迷糊在此刻都清醒了。他睁开眼睛,满是防备和不敌意,“你是谁?”
“云锦书。”
许西楼瞳孔微缩,带着不可置信。他眉头一挑,转而带着些玩味和戏谑,一个翻身轻轻松松把云锦书压在身下。
浓重的酒香味混着许西楼特有的气息,云锦书很乖,动也不动就这么看着他。
两个人靠的很近,许西楼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轻微地磨蹭着。他声音低沉,附在她耳朵呢喃,像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这一次怎么不推开我了。”
“不跟醉鬼计较。”
许西楼抚摸着云锦书的脸蛋,嗯……没错。还是像之前一样,很软,软得让人想咬一口。他又撩起她的发丝,“来这做什么?”
云锦书很淡定,目光坚定,“我来找你。”
“为什么?”
“想你。”
许西楼些许错愕。
“怎么想我了。”
“日思夜想,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许西楼叹了口气,想到云锦书那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模样,他确实有一瞬间失了兴致。
只不过,他赌他比云锦书沉得住气。
“我在忙。”
“那也有空。”
“好吧,我的错。”
许西楼松开她,一个翻身瘫软的躺在床上,痴痴看着天花板。
“你继续。”
想到云锦书的突然出现,倒也……别有意思。如果在D国谈生意的这段时间,云锦书能在身边,那,真是全新的体验。
云锦书给他擦干净脸颊,再拂过他的双手。
“我给你收拾收拾。”
云锦书忙碌起来,把他的西装外套和领带挂在一边,看着她那纤细清冷的背影,一屋子的乱象仿佛之间有了定数。
这是……人的气息。
和——家的感觉吗?
许西楼站起身来,走到云锦书身后,猝不及防地伸手抱着她。
“啊……”
云锦书惊了一下,转而平静地解释:“吓到我了。”
“胆子这么小,还敢孤身来找我?”
云锦书不说话,只是挣脱开许西楼的怀抱,继续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