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谈恋爱可以

盛夏正午的日头烈得晃眼,紧闭的窗帘将灼人的光热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空调送出的凉丝丝的风。

光线昏沉得像傍晚,窗外的蝉鸣被玻璃和窗帘滤得只剩模糊的嗡响,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他是被颈间的痒意蹭醒的,眼睫颤了颤,还没完全睁开,手臂先收紧了几分,将怀中人更牢地圈在怀里。

“姐姐好累,再睡会儿。”

武桢禾皱眉,“我要饿死了。”

裴时宥迷迷糊糊地拿出手机,屏幕反射出的亮光让他下意识闭眼,点开外卖软件,点了她经常吃的披萨汉堡,又点了冰果茶,紧接着放下手机,“慢慢等。”

“都怪你!”她推了他一下,裴时宥的个子实在高,压在身上自然不算轻巧。

他平躺着,手背遮住眼睛,缓了一会儿,“哪里怨得上我?明明是你一直在时宥时宥的叫我,我怎么能不成人之美呢?”

“油嘴滑舌!你给我滚下去!”武桢禾踹向他,裴时宥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她指着他,“你给我跪着!不许起来。”

“你看,又生气。”裴时宥迷迷糊糊地将眼镜戴好,也没了睡意,只好老老实实地在床边跪着,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外卖到了才作罢。

吃饭时,两人还照常窝在沙发地毯上,裴时宥接了个电话,神情变得微妙,不过她还是察觉出来了,拿着炸鸡的手顿了几秒,“谁找你?”

“我妈让我去老宅,我一向不喜欢回去,尊敬长辈是没错,可规矩太多了,束手束脚的。”

经过相处,武桢禾发现他并不像传闻那般规矩,反倒是我行我素,比较喜欢自由。

裴时宥又说,“倒也没事,反正向来有我那个草包表哥替我挡着,在他犯下的错面前,我就显得乖巧几分咯。”

“你把你表哥当挡箭牌了?”

“我表哥虽然没个正形,但也没犯大错,只是比较喜欢玩,心思不放在学习和经商上,每次我祖父都要说上几句。”

裴时宥对裴靖和的评价就是——脑袋空空一无是处却算个好人的草包。

他们二人素来喜欢斗嘴,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谁也不愿甘拜下风,平常没少因此被训,但依旧死性不改,不过也不是有什么仇恨,只是小学鸡斗嘴罢了。

吃过午饭后,裴时宥脖子上的吻痕没法交代,武桢禾坐在他身上费劲巴拉地用遮瑕液遮,怕掉粉还用了定妆喷雾和散粉。

走之前,裴时宥还交代她,会给她叫晚餐,让她只管休息,不要操心旁事,大概**点钟就能到家,如果回来得晚也不用等他睡觉。

青砖灰瓦的老宅占地面积极大,朱红大门配着铜环,穿过连廊又步行一段时间才走到了乘凉的亭子,裴老爷子为了解闷儿,特意搭了戏台子,这会儿太阳正盛,却戏声不断。

裴靖和早到了,陪同的还有些裴家的长辈和小辈,裴谦礼也在,他弯腰问好,老爷子轻轻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就嗯声,叫他坐到旁边,他刚打算坐下,后头的裴靖和就俯身在他耳边调侃,“来那么晚,怕不是被美人儿绊住了?”

裴时宥淡漠地剜他一眼,就望向了池子对面的戏台。

不想理会他这个蠢材。

这一下午不是喝茶下棋就是听曲闲聊,实在是无趣至极,太阳下山那会儿,裴时宥坐在实木椅里,老爷子不少字画文玩还有古董,拿来和大家一起品鉴欣赏,他坐久了,就不免松懈几分,百无聊赖地吃着糕点。

“靖和,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裴靖和本来兴致勃勃,一问这个就蔫了,“还好。”

“你瞧瞧你瞧瞧,一说玩比谁都欢,跟学习一沾边就开始插科打诨,要我说你是蠢材还是潇洒?你但凡有几分时宥的心思,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在公司干出点实绩,时宥前不久可是把子公司管理的很好,你什么时候能学学?”

裴靖和一听老爷子唠叨就头疼,但也只能迎着他说,没一会儿矛头就转向了裴时宥,他正发呆,突然被老爷子点名,腰板儿情不自禁绷直了几分,“爷爷。”

“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

“我怎么听说你跟一个女孩走得很近?”老爷子眯了眯眸子,定然是知道了什么,他向来看重阶级利益,若是知道了武桢禾,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

裴时宥还没实际掌权,现在翻脸不太妥当,见他不语,但好在是有几分实力,又是裴家实打实的继承人,当众驳他面子,这让他以后怎么立威。

老爷子话锋一转,“不必用情太深,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到时候还是要选个能帮你分担的人。”

裴时宥没有反驳,但也不太开心,只能先应着。

等他接管了裴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武桢禾光明正大地进门,到时候婚礼必须大办,他还要连摆三天宴席,让这戏班子也为他们的爱情唱上个几曲。

现在没太多实权,还是要避其锋芒。

晚餐间隙,裴时宥陪在老爷子身边对最近的商业趋势侃侃而谈,老爷子不免有几分骄傲,也没少夸他。

晚饭后老爷子单独叫他去后花园谈话,他不太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太紧绷了,老爷子手里捻着白棋,眸子沉着,“那个女孩优秀归优秀,但家世实在上不了台面,谈恋爱可以,谈婚论嫁还是另择他人。”

裴时宥嗯声,嘴上迎合,棋上却步步杀招,逼得老爷子面色凝重起来,等他回过神冷静下来,已经为时已晚。

他赢了。

老爷子笑了声,将棋子放下,“你棋艺渐长,只是下棋太心急,你对我颇有不满?”

“没有。”

“是不敢有,还是已经有了却不说。”

老爷子讲了许多大道理,大概是讲这门当户对的事,没意思却附和得紧,一副愿打愿挨的乖模样,任谁看了也不愿再多说了。

“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爷爷再见。”

他走到前厅时发现裴谦礼和裴靖和还在那坐着,裴靖和被唠叨得头疼,看到裴时宥就像看到什么救星似的赶紧起身躲在他后面。

裴谦礼起了身,看他神色淡漠,猜出几分端倪,“老爷子反对了?”

裴时宥没说太多,“只是下了盘棋,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谦礼无奈,“早晚你会懂的,生长环境不同,必定天差地别,我先走了。”

裴靖和看着裴谦礼的背影,深长地叹了口气,“还是做个闲人比较痛快。”

裴时宥侧身躲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因为不太高兴没忍住怼他,“我要是活成你这样,早就买把铲子挖坑给自己活埋了。”

“喂,裴时宥,他们说你你怼我干嘛?我惹你了吗?”裴靖和又仔细想了想,“老爷子说这事之前应该是把你那姑娘背调得清清楚楚了,啧,看来不怎么样,不然他也不会反对,眼光真差。”

裴时宥又翻他一个白眼,“那也好过你一无是处,我们两个怎么样用不着你评头论足。”

“你那么护短?切,娇贵的哟,别人说几句还不行了。”

裴时宥懒得再和他吵什么,无暇顾及他人,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春生将车子停在了一个炸串小摊前,裴时宥下车买了些,走之前又打包了些老宅的糕点,一并提着回了家。

武桢禾正在家里看电影,听到门声起身,裴时宥已经整理好情绪,笑着把炸串放在茶几上,又拿出装着糕点的盒子,“老宅的糕点师不错,我给你带了些,又特地听了你的话,买了炸串,我去冰箱给你拿些饮料。”

“你挺上道啊。”

裴时宥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去了开放式厨房那边。

他对今天的话很介意,不知为何像是一个心结似的缠绕起来了,生在权贵世家,他享了福,又怎么能做不利于家族之事,因此他什么都可以做,唯独这件事不可以,如果这辈子都不能娶武桢禾,那他宁死不屈。

真是可怜了武桢禾要被人那样说,生在那样的家庭又不是她的错,倘若真让她成了富家小姐,不知道要比深市的公子小姐优秀多少倍,怎么好意思对一个努力奋斗的小姑娘指指点点,可恶。

裴时宥气不过,但也不好在武桢禾面前表现出来,毕竟刚开心起来,因此扫兴就太不值当了。

十五蜷卧在地毯上,武桢禾盘腿坐在茶几前,桌面放着炸串饮料水果糕点零食,百寸电视机上播放着正在追的电视剧,裴时宥坐在一旁闲聊剧情。

他的目光隐晦,黏在她身上像是下不来似的。

还有多少年才能梦想成真。

还有多少年能让武桢禾过上幸福的日子。

他现在太弱了,美人自当英雄来配,现如今,他当不起英雄的名号。

阶级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堵墙,裴时宥却铁了心地要来撞这墙,不到黄河心不死,算得上痴情,只是真谈婚论嫁起来,痴情远远不够,还要看他的实力了,能不能配得上,并护得住这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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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者
连载中回春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