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了,这时,表哥和他的小女朋友的那班高铁应该已经出发了。
我不可惜无疾而终的感情,只是可惜没能好好的和表哥告个别,哪怕是握个手,说一声珍重。
拎着行李箱回到家时,已是晚上9点,门口放着我事先点好的外卖。
开门的瞬间,一股饭香扑鼻而来。
夏万童带着围裙,正在摆弄碗筷。
看到我左手右手都忙的不可开交,帮我接了过去,低语道,“洗手,吃饭。”
我不可思议的看看时间,“等一下,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按理说,你这个点,应该在高铁上,不对,都应该回到三舅妈身边了吧。”
他和往常一样,亲昵的扒拉我凌乱的头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改签了时间,换成明天上午8点的票呢?”
然后轻轻推我去了洗手间。
卫生间里,原本放他牙刷的位置,空了,放毛巾的地方,也空了。
一下子多余的空间,显得房间大了许多。
我这才真正意识到,以后再也不能和夏万童当室友了。
这种分别的心痛让我不禁湿了眼眶,牙膏没了,还好夏万童留下了自己的那半管。
海盐味,夹杂着淡淡的柠檬的清香。
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收拾干净出来的时候,夏万童正倚在门框等着我。
他一把抱紧我,在我耳边低声哭泣。
对,是哭泣,夏万童在低低的啜泣。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子。
“好想你。”他的嘴唇轻轻摩挲着我的耳朵,划过我的脸颊,直奔我的嘴巴。
心软的人,先投降。
爱的深的人,先投降。
我别过他的嘴巴。
他无力的抵着我的肩膀上。
在这场无言的较量里,夏万童输给了我,但是作为赢家,我也输的一塌糊涂。
他收起破败的情绪,松开了我的手,自己一个人落了座。
“来吃我们的最后一顿饭吧。”
我愣愣的的定在那里,心里涌出来极度的悲伤。
看着他还在垂泪的眼眸,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站在他那只椅子后面,举着他的头,用力的吻了过去。
是淡淡的海盐味,和那股熟悉的柠檬香。
我的主动,我的积极,我的索吻,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令他像只暴走的怪兽似的,用力的抱紧我,再抱紧我。
他大力的坐在沙发上,我骑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嘴巴里的温柔和舍不得,也感受在他的双手在我的后背极致的抚摸。
他轻轻的将我躺在沙发上,捏紧我的下巴,像是欣赏一只易碎的艺术品一样,急促的喘着气,眼神里的渴望和想要得到我的冲动,让我第一次近距离的正视了他的内心。
他的嘴划过我的脸。
“夏万童,我,我饿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叫停这一切的我,大概是明白了,我能为他做的,只能到这一步吧。
他横着抱起我,像个布娃娃似的将我安置在餐厅的椅子上。
“我和徐子淇什么事儿也没有。”
他低头吃饭,然后扔出来一个重磅炸弹。
我却炸了毛,“啊?你俩没处朋友?”
他嘟着嘴,忍了半天,还是决定敲敲我的脑袋。
“你觉得呢?没良心的家伙。”
我继续打趣他,“别呀,人姑娘对你那么上心,还很长情,而且老父亲还是副院长,哪一个拿不出手呢,你怎么就不能迁就迁就呢?”
他高高举起一盘我爱吃的菜,眼神仿佛在说:你麦女士想吃这道菜,就请闭嘴。
我赶紧举起筷子以示投降,他这才把盘子放回了原位。
饭毕,我把碗筷收拾到水池里,带上刷碗的手套,挤上几泵洗洁精,把水放满水槽,准备大刷四方。
夏万童从后方抱住我,恋恋不舍的埋进我的头发里,吻着我脆弱而又敏感的脖子。
“夏万童,你拿这个考验干部,过分了啊。”
我打趣他。
他回,“呵,那你晚上能陪我吗?”
我甩甩水,推他回到沙发上,“行行行,那你先乖乖等我收拾下厨房。”
他像极了温顺的小猫,伏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宠幸。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夏万童真的在一起了,是不是也会和现在一样,甜蜜又舒服。
但是他明天早上需要赶车,而我还有比这重要一万倍的事情去做。
当清理完毕水槽,我劝慰自己:这一刻就是永远,过了今天,他是他,你还是你。
我想起自己在杭州偶遇一家国外的糖果店,买了一盒招牌糖,急匆匆的打开行李箱,并找到了它。
“送你个临行前的礼物,以后工作累了,或者。”
我最终还是没把“想我了”说出来,“或者,怀念北京了,就拿出来吃一颗。”
他扭开瓶盖,挑出一颗黄色的,塞进了嘴里,眼角微眯了一下。
我不解,“啊?很酸吗?店员说,都挺甜的。”
打开糖盖,我打算也吃一颗。
他捏着我的嘴巴,把他嘴里的那颗送了进来。
拉丝的口水,滴落在他的手上,令他血脉喷张,使他的眼神像是醉了一样的意乱情迷,竟然不受管控的径直找我索吻。
比半个小时前的他,更热情,更投入,更忘我,也更肆无忌惮。
我吓得一下子把糖咽了下去,一把打断了沉浸的他,气的他握紧了我的脖颈,低声怒吼,“麦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躲我吗?”
“夏万童,我怕你,犯错误。”我淡淡的说。
他怒吼,“我为什么不能犯错误!我为什么一定做个好儿子,做个好医生,但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要这种人生!一想到要回到那个牢笼一样的身份里,我真是过够了,过腻了!”
我静静聆听着他的委曲求全,抚摸着他的后背,给着他毫无用处的安慰和陪伴。
“麦子,彻彻底底的疯一次,不好吗?”他几乎是在乞求我。
“你是我哥!”我几乎气的想扇他几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他举起我的双手,死死扣在沙发上,他低声怒吼着,声音小的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我不想听到这种话,你给我听好,麦子,我不要当你的什么表哥,也不是做什么救命恩人,我就是一个混蛋,一个天天幻想着把你压在我身子底下的混蛋!”
“夏万童!”我低声怒吼着,一把甩开了他的束缚,往沙发的另一端坐了坐。
他喘着粗气,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对对,我就想你这么喊我,别他妈叫我表哥,就叫我夏万童。你记住,我想做你的夏万童,不是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表哥!”
他的泪水划过鼻尖,滴落在毛毯上,一个硕大的圈圈越长越大。
他双眼噙泪朝我一点点走来,强大的压迫感让我感觉一丝恐惧和不安,
“麦子,是你先拉着我的手叫哥哥的。”
他靠的越来越近。
“是你对我肆意妄为的,对我的放肆大胆的。”
又近了一步。别再靠近了,夏万童!
“一步步,一次次。”
不要再靠近了。求求你了,夏万童!
“彻底击碎了我的怯懦、自卑。”
灯光下,他的泪眼,打量着躲避的我。
“让我彻彻底底的想要拥有你,霸占你。”
直视他的泪睛,我看到的是挣扎、心酸、可怜、无助、无序的他,而不是强势、冷静、有序的他。
此时此刻,我是那么的同情他,心疼他,可怜他。
不由自主地,我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擦去了他那颗左脸的泪滴。
像圣母似的在他嘴巴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身体像是被我钉在那里似的,愣住在那里,在我的嘴巴离开之际,他内心的野兽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嘴唇的探索已经远远无法满足他,他不停的换着亲吻的姿势,像是把我要揉碎了一样紧紧的抱紧我,让我无法呼吸,甚至还自作主张的捏着我的脖子迫使我疼的张开嘴巴“主动”迎接他的舌头。
在激情时分,身体会分泌大量的多巴胺、肾上腺素和内啡肽,让愉悦、兴奋、渴望多停留几分钟,但是再伟大的烟花也有熄灭的时候,再伟大的剧作也有谢幕的时候,人的激情也逃不过这种结局。
当夏威夷基拉韦厄火山爱上太平洋的水,最终的结局还是海洋熄灭了焰火。我的无动于衷和视若无睹,令他的爱情火焰逐渐燃尽直到寂灭。
我冰窟一样的冷静击碎了他所有的防线,令他无力的把头耷拉在我的肩膀上,一滴泪划过他的鼻梁,落在我的嘴角,“只能到这了,对吗?”
我张开嘴巴想安慰他时,却发现自己脑袋空白着。
他渐渐恢复了冷静和理智,无力的摊在沙发上,双臂伸直,摆出一个一字,看着天花板发呆。
眼角滴落的泪水,顺着他的侧脸滑落。
“麦子,这3个月的时间,当你的表哥,我过的很开心,当你的夏万童,我也过的很开心。”他苦笑的递出一只离别的手。
我握着他,用双手。
我坐在他的旁边,让他的头侧躺在我肩膀上,“睡吧,一会6点我叫你起床,送你去车站。”
“谢谢。”
我把屋里的温度调到最高,害怕他着凉,也把沙发上的毛毯盖在了他身上,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我的心也渐渐安静下来。
夏万童,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吧。
不要再念了,回去吧,回去你来的地方,在北京的这几个月,我们彼此都当作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