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天悦酒店302】
手机里跳出这条短讯的时候,白澈正蹲在路边等车。
嘴角衔了支没点燃的烟,垂下眼皮看了眼屏幕,微皱了眉心,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合上手机,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空闲下来的那只手摸到一只火机,“咔嚓”一声,火光好似在他嘴边燃起一朵橙黄色的小花,跟着夜风明明灭灭地闪着星子。
他深吸一口,两指夹过烟,手臂落下,搭在了曲起的膝上,凝望住了半空中虚无的一点,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还没消停一会儿,消息的提示音忽然炸了,劈里啪啦砸他一脸,恨不得下一秒从手机里头钻出个人,按着他的头咆哮质问为什么不回消息。
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想忽略都难,本着某种恶劣的好奇心,白澈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备注为“男,三十二,基恒实业,年千万 ”发的讯息。
【这两天没见,想没想我?】
【天津那边的项目还没忙完我已经等不及要见你,这两天开会脑子也不清醒,抓心挠肺的难受,恨不得撇下手头所有事立刻飞回来】
【听到没?到302乖乖等着,我现在有耐心跟你好好说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话!少在这给我装死!】
【好你个小贱货拿了老子的钱就不搭理人了,我告诉你,老子想搞你容易得很,按着拍几张照贴在你们学校宣传栏上,让人知道你在外面卖口口搞口口,我看你怎么在庆大待下去!】
白澈冷淡得好似看着一只上窜下跳发情的公狗。
【行,不回消息是吧?那我只能去医院探望探望咱姑妈,让她知道那笔医药费究竟是怎么来的,你说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情绪崩溃找个楼跳了?】
直到这条短信出来,白澈才缓缓笑出声,喉结微动,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意味的笑,漆黑的瞳孔亮着戏谑的冷光。
哪来病重的姑妈?他全家都死完了。
他笑咳了两声,敲几个字出去。
【我在上课。】
他承认他心底里藏着一种玩弄人心的恶意,这种欺骗所带来的愉悦甚至高过了背后高昂的报酬。
看着他们暴怒跳脚也好,苦苦哀求也好,费尽了无穷的手段,最后才看清他根本就是一个滥情到几乎博爱的货色,只能退而求其次,奢求一点例外的对待,最后却无一例外,被榨干了利用价值,一脚踹了。
四处撩骚得久了,受到报复的可能性也等比增长,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谎言就成了流淌在血液里的本能。
隔段时间换个名字,身份,住所,电话卡,都是最基本的。
但在销号之前,想到手机里这个好几次差点把他强了的狗日的王八蛋东西,他忽然来了点额外的兴趣。
手机的另一边,“年千万”还在接连不断地弹出消息。
【旷了】
【我让你直接旷了,跟你们教导员打好招呼了,直接走就行】
【又不搭理人了是吧?在老子面前摆谱,行!无所谓!我让你摆,但是回去见不到你的人,我立马开车去你们学校抓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你干了,不信邪你就试试看】
【飞机几点落地?】
白澈忽略掉他前面所有的威胁,另起话头,既没有答复,也没有丝毫抱歉,但是消息一发出去,对面立马被感化了个彻底,刺顺了,火消了,也不扬言要奸了他。
兴许是冷言冷语惯了的人偶尔和颜悦色那么一两句都显得格外温情似的,对面好一阵没有弹出消息,像是受宠若惊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十点】
生怕自己语气显得生硬,又加上一句。
【最早十点,小陈说海上气象不太好,狂风海啸的,可能要延误半个小时】
【我想看看海,双月湾天文台等你。】
对面一看这小混账东西又在这里跟他玩浑水摸鱼的把戏,立马又要发作。
【就在车里。】
紧接而来的四个字把他砸得头晕目眩,恍惚间不知首尾,光是想想白澈是以什么表情打出这四个字,骨头都酥透了。
【好,晚上十点台风要卷到南海,天文台会受到点波及,要是风太大就别在室外待,附近找个酒店先住着等我过来,或者我叫人去接你,走在路上当心点,前几天不是还有个新闻,一大爷叫掉下来的广告牌砸了头……】
白澈没耐心看完,瞟了一眼满屏的字就已经合上了手机。
干龙卷风去吧,傻逼。
耳边响起轰鸣猛刹的声音,汽车轮胎刺过沥青地面,留下一道潇洒的黑痕,一辆照着超跑改装过的白色本田已经停靠在他面前,司机车技了得,车身擦着他伸出去的手指停下,再近一点就要把他撞飞出去。
副驾车窗缓缓摇下来,一个梳着油背头,满身名牌logo,不过十**岁的少年探过身热情地打招呼,“赫兰哥!这两天打电话不接,我以为你死了呢!”
白澈打开车门坐进去,“谁告诉你不接电话就是死了?”
“凯哥说的,”高奇大笑,“他说别人不好说,你要哪天死了绝对是情杀!”
白澈上了车后对着手机一顿扣,想把电话卡拔出来扔了,哧笑一声:“这回玩大了,再不找个地方躲躲,真像他说的,要被寻仇的杀上门来了。”
高奇一听,心想在他消失不见的这两天里,肯定又有哪位色迷心窍的大老板栽在他手里了。
“这还不好办?跟之前一样,把人哄到床上温声细语两句,哄好了提上裤子再跑不就是了!”
“不一样,”白澈拆了手机壳,指关节绷得青白,青筋现形,用力之下倒显现出某种狰狞的美感,高奇开着车还没忍住盯着看了两眼,“这回撞了,他要是愿意张开腿给我干,我倒是不介意跟他做一次。”
“人家在你身上砸了几十万,还要给你上,哪来这么好的事?”
白澈心不在焉说:“所以说,没辙。”
高奇转弯的时候瞥了眼后视镜,结果一眼被坐在副驾上那张高低错落的侧脸黏住了目光。
他确实长了张不适合躺在下面的脸。
受台风天气影响,外面一整天都下着蒙蒙雨,漆黑的发丝有点湿潮,刺刺地垂下来,贴住额头,碰上纤长的睫毛,浓黑锐利的瑞凤眼不舒服地微微眯起,更显出一种线条优美而凌厉,见血封喉的俊美。
鼻梁高挺顺直,唇峰线条分明,微微翘起一个勾人的尖,蒙了水雾的脸在耀光流转的路灯下闪着碎钻的光,是冰玻璃杯里泛着水雾的黑威士忌。
冷白近妖的肤色和漆黑的发丝瞳孔产生令人目眩的强烈对比,他不做表情的时候极为凌厉冷淡,触底反弹地生出一股撩人无形的骚,越是骚不自知,就越是叫人心潮翻涌,光是这一眼,脚底下好像架了块烧红的铁,瞬间将全身的水分烤干了。
还好……
还好他不喜欢男人。
高奇暗自侥幸,否则他兜里这几个钱怕是要叫这张脸骗光了,虽然白澈不一定看得上他这三瓜俩枣就是了。
白澈忽然抬了眼,黑白分明的三白眼在后视镜里和他对视上了,高奇心底陡然一凉,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虚地收回目光,直愣愣看着前路。
白澈顾及到小朋友的自尊心,这回一反常态,一句调笑撩拨的话都没说,只是兀自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嘴角有一对浅浅的弧,冷厉漂亮的脸上生出一股反常的邪气。
他太清楚这张脸的诱惑力,屡战屡胜未尝败绩,所以也丝毫不意外所有人都会中招。
高奇下意识咽了咽,没话找话想翻篇过去,“赫兰哥接下来打算去哪?”
“嗯……”他拉长了调,尾音带着微微的翘,“伦敦,或者是斯里兰卡,都说不一定,反正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内地了。”
基恒实业作为内地实业制造和能源化工行业的龙头,势力遍布各行各业,想在内地找个人出来易如反掌。
白澈当时盯上这个猪仔的时候还在衡量到底要不要干这一票,毕竟要是阴沟翻船,下场绝对很难看,被一枪毙了都有可能。
可谁让王宗琩色迷心窍自己送上门来了,信了他是家境贫困的清纯懵懂大学生,上来就麻袋套了头,绑起来把他囚禁了整整两天,逼他就范。
白澈对于投怀送抱的有钱人,或者说是有钱人兜里的钱,向来是没有抗拒力的。结果也没让他失望,不到一个月在他身上砸了快五十万,外加两支涨势不错的私募股票。
一只骨节分明,脉络明晰的手伸出窗外,指尖一松,那张电话卡就飘落进了一片寒冷的夜雨里,连带着还有一张他在庆南大学门口捡到的,名为“白澈”的学生证。
崇宁路三号街区,俗称里的饼子街。
这里大大小小开了一整条街的ktv迪厅娱乐会所,一到晚上花红柳绿的霓虹灯伴随着轰鸣的音响,出入的人鱼龙混杂,隐隐有发展为红灯区的趋势。
改装本田在堵塞的人堆里缓缓挪动,白澈懒得等,开门下车,在高奇的呼唤声里迈步走向最里面装修豪华的门头。金沙公馆。
还没进门,Kay远远地看见人,端着洋酒杯,又骂又笑张开手臂迎上来,“Helan!你个混蛋没死啊?”
白澈183的身高还得低头看他,“就是你到处跟人造谣说我被情杀了?”
“关心!绝对是出于关心!”Kay赶紧岔开了话题,“干什么去了你这两天?电话电话不接,人也不在公寓,万老板差点叫道上的人悬赏找你呢!”
“这不是抽空来了吗?”白澈无意解释他这几天其实是被猪仔绑了幽禁起来搞强制爱,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得亏是来了,等着你救火呢,你那群心肝儿们快联起手来把我撕了,一个劲地Helan呢Helan去哪了,给我烦的!”
白澈脚步不停,刚走到舞池前,投怀送抱的就来了,“Helan哥?说好带我去浅水湾游水的,这几天怎么没见着你的信呢?”
“老爷子从英国回来了,管我管得紧,这不是得了空立刻就来陪你了吗?”说话间手臂自然搭在那模样可爱的小少爷肩上,身体就势贴上去,熟练但丝毫不显轻浮,偏过头在他雪白的脖颈间嗅闻,“嗯?你身上喷香水了?”
小少爷一时紧张起来,赶紧自己嗅闻起来,“很冲吗?”
白澈将他脸上那点担惊受怕的小心思收入眼中,笑意也就更深了点。
那小少爷见他笑而不语,就知道自己刚才手忙脚乱的样子叫人看了笑话,嗔怒去打了他一下,“那你岂不是要从此收心了。”
“收不收心的哪由得着我说呢。”白澈贴住他的背,搡着他往前走,懒散漫不经心地拉长语调。
小少爷刚叫他不动声色地调戏了一下,这会儿怕露了怯,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轻薄之意。
白澈把脸凑在他颈窝里,偏头看进他欲盖弥彰的眼中,“要看你舍不舍得还我了。”
小少爷哪里是他这样混惯了情场的对手,禁不起这番撩拨,当即涨红了脸骂他,“你这颗心够多少人分的?少撩骚些吧!”
白澈笑着受了他这声骂,“白柚花,很适合你。”
手还没来得及从他身上抽离,人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笑,那眼神真是看狗都深情,只可惜他从来不在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谁都一样。
又意气用事了不是,实在没忍住馋,直接进行一个双开的大动作,这本前期缘更,萎了就来爽一把,爽完就跑,依旧xp之作,文案看似十分阳间,实则不太阳间,不保证任何雷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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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冷脸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