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酒一坛不若君一言

几人踏着月色一路向城内而去,青石路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般的发亮,摇曳的花海送几人离开了这里。

“徐生,你就这么离开没事吗?”萧云之问道。

“无事。”

“哦......”

萧云之在上林自是有云生结海楼可以落脚,但他们来得时候鉴于行动比较机密就找了客栈,所以此时萧云之也只好带白徐生回客栈,毕竟自己的衣服和家当都还在那呢。

进门后店家已经睡了,但想来白徐生也不会单独一间的。所以他便直接带徐生回了自己房间。空无和昭熠则在一旁盯着二人共进一间房,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两人也见怪不怪各自回房休息。

“徐生,要不你睡床吧。”萧云之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让徐生在下面坐一整晚。

白徐生闭眼坐在桌案旁道:“我不困。”

“我也不困。”萧云之道。折腾了一整晚,此刻眼看着就要天亮了,睡意早已消失了大半。

“那我们就这么等天亮好了。”萧云之从床上跳下来,穿着一身红色里衣,也坐到了桌案旁,点亮了桌案上的一盏灯,再加上外面透过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了屋子。

萧云之无聊搭话道:“徐生,你此次回上林仙庄可有查到有关无人图的线索?”

白徐生道:“史书上有一种奇布叫谲诡,通常分为两块,一块为谲布、一块为诡布,谲布绘上书画会使画中世界变为真实,诡布则是画中世界的出口。”

“这点倒是吻合,但无人图中的谢府却并不是画上的景象。这是为何?”萧云之思索道。

白徐生想了想,道:“有可能是施术者使用某种术法掩盖了无人图的原貌,或者,画上的景象的确存在于无人图中,只是我们没有走到那里。”

萧云之赞同:“这倒是有可能,谢府占地极大,我们只在内府搜了个大概,难保不会有偏远的地域没有注意到。对了,书上可有记载谲诡出自何处。”

白徐生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并未,不过此类灵物大多早已绝迹,能得到的人也必定身份不凡,不是一方仙家也应是山林隐士。”

萧云之看着白徐生呆呆地摇头,忽然有一种徐生还蛮可爱的错觉。

不过徐生说能得到的人身份不凡,那想来极有可能是五大仙家的人了,或者其他卧虎藏龙的小门小派。如果是五界主仙家的话,鹤兰是受害方,上林有徐生在,剩下的三家他也不是很熟,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萧云之想着想着就入了神,越想越晕干脆就不想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眼睛一闭睡着了。白徐生及时伸手拖住了萧云之的脸才避免了他再一次与桌面的亲密接触。他单膝跪地,左手环过萧云之的腰肢,右手抄过双腿,轻巧地抱起了萧云之,将他放在了床上。

见萧云之睡得香甜,抬手挥灭了桌案上的烛火,火光剧烈晃动后骤然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几息后,适应了黑暗,明月送来温润的月光,床榻上侧躺的人再次清晰。白徐生望着那一抹红影,缓慢地坐在了床榻边,将头倚在榻边。修长的手指轻捋着缠绕指尖的银珠绳。

............

第二天几人早早就启程回了鹤兰,小少主一夜未归想来鹤兰也不会太安稳,徐生也跟着回去了。萧云之其实很想问,他在鹤兰白吃白喝了那么久,现在又要跟着回去,怎么如此安心。不过想想发现自己也是在鹤兰白吃白喝的那个,好像没资格发出这个疑问......

叶昭熠叫了马车,几人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时至黄昏,几人便到了鹤兰境内。

回了鹤兰居后,让萧云之惊讶的是叶崇温见几人回来后居然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句:“回来啦。”丝毫没有紧张和疑问,也没有问几人去了哪里。

萧云之想来叶崇温应该是知道他们去哪了的,但并不想管什么,就这么由他们去了,这样也好,省了很多麻烦。

晚上为了庆祝叶昭熠成功雪恨,几人在西院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常松不明所以,但见自家公子可算是有精神了,眉开眼笑地给几人加菜。空无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叶昭熠嫌弃道:“喂!你给我悠着点吃,这烧鸡可是我自掏腰包买的呢!”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你可是仙二代呢。”空无满不在乎地大口吃肉,塞了满嘴的吃食,含糊道。

叶昭熠:“......”暗自摸了摸钱袋。

萧云之笑着看两人斗嘴,身边的白徐生拄着下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时不时将目光飘向他。萧云之注意到,问:“怎么了徐生?我脸上有东西?”

“有。”白徐生淡淡道。

萧云之:“啊?什么。”

“有眼睛、眉毛,还有嘴唇。”白徐生噙着一抹笑意道。

萧云之嘴角抽了一下,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白徐生声音有些笑意,道:“哦~那你知道你眼睛里是什么吗?”

萧云之道:“我眼睛里?瞳仁吗?”

白徐生凑近萧云之,盯着他的双眼道:“瞳仁里面呢?”

萧云之:“???”

“好像是我。”白徐生收回了视线坐好,带着戏谑的笑意道。

萧云之有些愣愣的,才反应过来白徐生的意思。他发现徐生表面上虽然总是一本正经又冷酷,但好像很喜欢捉弄人啊。

萧云之道:“哈哈,徐生还真是幽默。”

“是吗。”白徐生淡淡道。

几人吃到兴头上便拿了酒来,一杯接着一杯地下肚,鹤兰的酒中有一种柔和的刚烈,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后劲却一点点蔓延上头。萧云之没敢喝太多,感觉胃里暖暖的就放下了酒杯不敢再喝了。但还是觉得头有些沉,隐约间觉得耳边一直有细碎的声响,但又听不真切,想来是酒劲上头。

空无酒量简直是一口倒,喝了两口就开始说胡话,还犹如凌深道长附身一般开始给众人讲道德经,把醉酒的叶昭熠唬得一愣一愣的。看起来好像明天就要上山求道了一般。吓得他老子叶崇温连忙吩咐常松拿醒酒的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叶昭熠喝的酩酊大醉,迷迷糊糊地嚷着让常松倒酒,而常松则抱着酒坛在一旁呼呼大睡。空无也醉醺醺的爬在桌上,用手支着脑袋,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虚其心、实其腹”。

萧云之看着身边坐着的白徐生,思绪飘到了十万八千里。白徐生见他愣神,便抬手拂上了萧云之的脸,道:“你脸很烫,回去休息?”

“没事的,我才喝了一点。”萧云之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道。

白徐生道:“酒太烈,喝太多伤身。”

萧云之看着他,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道:“徐生认识我多久了呢?”

白徐生转杯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道:“十年。”

这么久的吗。萧云之心里有些复杂,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徐生却一直在保护他,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难受、愧疚,两人虽然明面上从没挑破,但徐生早已经知道他不记得了。也许曾经他们可能是推心置腹的知己,如今却因为他失忆让这份情谊只留在徐生一个人心里。唉~真是罪恶!

半晌后,萧云之轻声道:“徐生何以识得我?”

白徐生闻言一愣,挑了挑眉道:“你说哪次?”

萧云之道:“我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你应该就认出我了吧?可我当时明明带着斗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猜。”白徐生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调侃道。

“呃......莫不是我当时使用的功法?”萧云之思索道。

“嗯。”

“还真是啊。”萧云之记得当时千钧一发之际,脑子一抽就想到了凌云术,然后身体就下意识动了。看来这招应该是自己的独家秘方了,所以徐生才根据这一招认出我的。看来以后出手要悠着点,这还好是徐生,别让仇家认出我就好。

不过虽然徐生一直没有责问过他什么,萧云之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此时已是深夜,侍从把空无搬回了房间,萧云之和白徐生送叶昭熠回了东院。回来的路上萧云之一直目光游离,看起来心事重重。其实他就是心情有些复杂,再加上喝了点酒,就爱胡思乱想,但其实想太多也没有用,兴许哪天自己就想起来了呢。

“怎么了?”白徐生注意到萧云之的游离,问道。

萧云之莞尔道:“没有,我在想怎么能记起以前的事。”反正徐生也知道,他也没必要瞒着什么。

白徐生蹙眉,道:“为什么要想起过去?”

萧云之想了想,道:“嗯......可能只是想记起一些我不想忘记的人吧。”

“谁?”白徐生立刻问。

萧云之:“......”扶了扶额道:“都说是忘记的人了,我怎么会知道。”

白徐生道:“据我所知,没有这样的人,所以你也不用急着想起来,顺其自然就好。”

“......我的人缘就那么差吗?”萧云之嘟嘴不满道。

白徐生嘴角带着笑意道:“还行吧。”

“那徐生也不算喽?”萧云之道。

白徐生想了想,道:“也许我是唯一一个吧。”

“什么叫也许啊?”萧云之眼珠转了转,疑惑道。

白徐生忽然停住了脚步,萧云之转身回头看他,眼神询问“怎么了?”,月光下白徐生的眼睛晶亮的如同星辰,炯炯双眸定定地看着萧云之,薄唇轻启,慢慢道:“也许,就是我不确定,于你而言,我究竟算不算,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记得徐生是我的债主,倒还是蛮独一无二的。”萧云之仔细想了想,一脸正色道。

白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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