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高耸入云，细长的建筑拔地而起，无论是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地望去时总让人疑心此楼摇摇欲坠，于是不免使人在宫墙内愈加战战兢兢，对头顶的存在更加五体投地，深深地信服。
“呐，小太子~”桑言坐在摘星楼最顶层的栏杆上，晃晃悠悠地摇荡着双腿。鹅黄色的宫装上披着一件大氅，雪白的围脖映衬着她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
她仰头望着天上簌簌而落的雪花，心里可惜着现在是白天，见不到星星。
触手可及的星星是什么样的呢？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却接了满手洁白的雪花。
桑言收回手，凝视着雪花片片在自己掌心的温度下渐渐融化，最后变成一摊凉水。
过江曜河站在桑言的一步之后，目光落在她身上，一错不错。
嗯，要是她没坐稳掉下去，这个距离刚好一伸手就能捞住她。
“你知道吗，今天是圣诞节喔！”她扭头看向沉默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也许可以叫做青年？
他仍然爱穿着月牙白色的蟒袍，一派优雅清贵。但距离第一次见面，他长高了许多，也变得更成熟了，由内而外的。
桑言看着看着，有点恍惚起来……梦中云锦里摇摇曳曳的灯影下，那个少年尚且稚嫩却已显出绝色，被不由分说牵起手的时候脸还会突地一红，纯情至极，也诱惑至极。
过江曜河看向那个嘴上说着你知道嘛实际上眼睛里明明晃晃写满你绝对不知道的少女，开口道：“什么是圣诞节？”
尽管她是那么狡黠地笑着，过江曜河还是配合着她问道。
如愿听到小太子的问话，桑言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解释道：“圣诞节，圣诞节就是啊，好孩子会得到一件它想要的礼物喔~”桑言把头扭回去，望着飘满雪花的天空脸蛋红扑扑地兴奋说道：“被一个叫做圣诞老人的家伙在半夜从烟囱爬出来放进你的袜子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过江曜河听完后一阵无言。
“哎哎，换用这里的说法就是，一个会知道你愿望的神仙从灶台爬出来把礼物放进你的袜中！”说完，桑言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忍不住噗嗤一笑。
“为何要放进袜中？”过江曜河微微皱眉，好似有点嫌弃。
诶，原来关注点在这里吗？！桑言也皱起了脸，这要怎么解释呢？
哎呀不管了！“放哪里都行啦！反正重点是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礼物啊，你不觉得很期待嘛？”桑言已经不满足于晃晃腿了，她的身体前后摇摆起来，看起来十分兴致勃勃。
“期待的人是你吧。”很可惜，她分享的对象反应十分平淡，并不为所动。
桑言索性将身子整个调转方向，转而背对着外面，面朝里仍然坐在栏杆上，看着他说道：“嘛，毕竟你是太子嘛，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不是应有尽有。”说完，她撇撇嘴，可恶的有钱又有权人！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世俗之物。”某个被桑言暗搓搓鄙夷了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地仙气飘飘，要是此刻应景地吹来一阵风，桑言毫不怀疑他就要羽化成仙了。
她往前探着身子，抓住小太子宽广的月牙白大袖，好似怕他应了她所想，“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桑言是真的好奇，她确实从来没见过小太子渴求过什么。
要是知道的话，嘿嘿嘿，她就又掌握了他一个弱点啦！拿捏小太子岂不是手到擒来。
沉浸在自己所思所想中的桑言并没有注意到小太子投来的疑惑视线。
她又在想什么？小太子有点无奈，但是该说不说也已经习惯了。
“我想要的，我也不知道。”过江曜河抛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就伸出双手把桑言从栏杆上抱了下来，“好了，摘星楼年久失修，这里的栏杆小心被你坐垮了。”
桑言被小太子像抱小孩一样抱下来时，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待听到这人揶揄她的话之后，立马炸毛了。
“什么意思嘛，我这么轻，怎么可能坐垮！你们摘星楼不会是豆腐渣工程吧！”
“是是是，太子妃还不够重，是得多吃点，才能争取把咱们摘星楼的栏杆坐垮。”
“你你你！污蔑，**裸的污蔑！”
“本太子的话，句句属实。”
“哪里属实了，全是恶评！恶评！”
吵吵囔囔的声音随着一前一后下楼的两个身影远去。从摘星楼往下眺望，只见走在前面穿着月牙白蟒服的贵气少年不咸不淡却又别扭地用“毒舌”掩饰着自己的关心，走在后面的鹅黄色宫装少女则一路屁颠颠追在他身后不甘示弱地据理力争着。
雪又下大了，雪花不断地从天上落下，密密麻麻模糊了人们的视线，也模糊了华袍少年嘴角噙着的那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
*
过江曜河到底想要什么呢？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走在雪地上，他随手折了一枝带雪的梅花。
红梅映雪，艳丽如春。
十八年来走过，他好似将个人私欲完全摒弃在了脑后。
处在他这个位置，他只知道他应该去做什么，却未曾想过他能得到什么。
思绪飘远，眼前不期然浮现起一张带笑的少女面庞，朝气蓬勃，好似一下子带他来到了春天。
小太子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几多宠溺，几多无奈。
他将刚折的新鲜梅枝随手抛在身后，迈步往前走——不如他还是想想她想要什么礼物吧。再不准备，“圣诞节”不就要过去了么。
*
“疏影疏影，你说小太子到底想要什么礼物呢？”桑言一边垂头沉思一边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想了半天想不出结果，疏影冷着一张脸也不答她，于是她就开始上下其手地骚扰疏影。
“快说快说！”桑言两手搭在疏影肩膀上，一个劲儿地摇晃着。
“奴……婢，奴婢……不，知。”在桑言的攻势下，疏影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口回答。一直被大力摇晃着，疏影感觉自己脑浆都要被摇出来了，短短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
“你不是高科技ai嘛，怎么连攻略人物的喜好都不知道。”桑言递了个鄙夷的眼神，恨恨地停下了“折磨拷打”高科技ai的手。
然后她又继续开始沉思，踱步，一边喃喃自语，“他到底喜欢什么呢？哥哥知不知道呢，要不去问问哥哥！”
她感觉自己拨云见雾，立马就要跑去找鹤锦之要答案。
疏影尽忠尽责地快步跟了上去，身为高科技的产物，疏影觉得它好似已经预见了鸡飞狗跳的过程和结局……
“太子殿下喜欢什么？”鹤锦之摇着一把折扇，思索片刻，给出自己过往的经验，“我送过他名贵的茶叶，镶嵌金线的绸缎，前朝的古董，还有千金难买的珍玩，不过他还真没有特定的偏好。”
因为每次收到都直接让人扔到库房里落灰了。鹤锦之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上了后半句。
“别的不提，妹妹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要为他准备礼物了？”鹤锦之收起折扇，轻轻地敲击椅子把手，“我记得他生辰也不在近日吧。”
“嗯，嗯这个嘛……”哎呀，重新解释一遍圣诞节好麻烦，懒得说呜呜。
于是，桑言顶着兄长大人的死亡凝视直接脚底抹油，灰溜溜地跑走了。
所以，过江曜河他究竟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呢？一边“逃跑”，桑言一边还在心里琢磨着。
*
“嘿咻嘿咻，小太子到底把袜子放哪里了呢？”匆匆忙忙准备好圣诞礼物的桑言悄悄溜进小太子的寝殿，翻箱倒柜在找他的袜子。
终于，在翻乱了第不知道多少个装衣服的箱笼后，桑言找到了小太子平时放置袜子的箱子。
“应该放得进去吧……嗯，塞好了。”
雪白的锦袜因塞进的东西而显露出奇异的形状。
桑言就这样单手提溜着这只装着她礼物的袜子放到了小太子的床头，附赠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她才不会承认在伺机报复呢。
刚刚放好后，桑言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悄悄观察小太子收到礼物的反应。只是还没来及找好藏身之处，就措手不及地被当场捉包了。
“你趴在我床上干什么？”身后传来的声音在桑言耳中听来无异于索命的无常——大概做了亏心事的人都是这样心虚的吧。
桑言瞄了瞄角落被自己翻得乱七八糟的箱笼，内心默默地祈祷这个重度洁癖晚期强迫症患者能够看在自己为他准备礼物的份上放过自己。
桑言搓搓手，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辩解的话刚打好草稿还没来得及出口，小太子就已经大步向前走来，同时也毫无遮挡地看到了……嗯，放在自己枕头上的奇形怪状的，袜子？
过江曜河心里有点好笑，虽然他知道她会给他准备“圣诞礼物”，但是把袜子放在枕头上，他简直可以合理怀疑桑言是不是在顺便报复一下自己。
怀着淡淡的好笑的心情，过江曜河拎起躺在自己枕头上“安睡”的袜子，“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圣诞礼物？”
“嗯，嗯 ，对！”桑言心虚地目移了一瞬，最终又抵不过自己的期待，催促着小太子拿出礼物，“你快拿出来看看！这可是本姑娘辛辛苦苦为你准备的独家圣诞礼物，保准天上有地下无！”
“是嘛~”小太子挑了挑眉。
可恶，这怀疑的音调，这故意放慢的动作，挑衅，这绝对是在挑衅我。
桑言在一旁急得差点蹿上天。
欣赏够了他的太子妃上蹿下跳的姿态后，过江曜河心满意足，终于不再故意逗弄她，利落地拿出了里头被包裹的奇异物体。
“唔，这是什么？”饶是见多识广的小太子一下子也顿住了。他拿在手上左右翻看着，球状的物体上竖着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小人？头上还顶着三个奇怪的三角形物体。在小人的旁边，球体上面还有一朵花……应该是花罢？
过江曜河轻轻抚摸着这个他认不出来的物件，上面还有凹凸不平的雕刻痕迹，很拙劣，但是却往他心里注入了一道暖流。
旁边的桑言则叉腰大笑着，“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了吧！”终于轮到她登场，桑言兴冲冲地手舞足蹈着解释道，“这是我们那边的故事，这个小人是一个星球的小王子，他一个人生活在一个很小的星球上面。某一天，”桑言压低了声音，故意营造出一种故事感，“这个星球飘来了一粒种子，在小王子的精心呵护下长出了一朵玫瑰花。玫瑰花对小王子而言是特别重要的存在，但是小王子并不清楚他的心意，最后他离家出走了。”
“听起来不是一个很好的故事。”过江曜河垂眸凝视着手上的木雕，声音好似也有点低沉。
“没关系呀，反正故事最后的结局是小王子的灵魂回到了星球上，和他的玫瑰花永远地在一起啦！”桑言毫不在意地挥手说道。
我们的小太子听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很高兴似地点头“嗯。”
犹如云开雨霁，又犹如天光破晓，桑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这一个笑容。
总而言之，她的心跳激烈地好似下一秒就要猝死一般。
她猛地捂住过江曜河的下半张脸，老天爷，吾命休矣！
“嗯？”她手掌下的上半张脸朝她投来疑惑的视线。
“没，没什么！”桑言又猛地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拼命摇头假装无事发生。
“噗。”小太子这回笑得更是毫不遮掩，好看的薄唇抿起，两只形状优美的眼睛弯起来。
“嘭！”这是某人放弃治疗彻底躺平的声音。
“谢谢你的圣诞礼物。”小太子蹲下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过这个小王子为什么要带着狐狸面具呢？”
“因为我觉得你就是小王子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戴了狐狸面具嘛嘿嘿。”躺在地上的桑言坐起身子，也对小太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没有说完整的是，她觉得他很像孤独的小王子，孤单地生活在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但是她又不想让他那么孤独，所以她给他戴上了狐狸面具代表他们的相遇，还让他身边有他最珍视的玫瑰花陪着他。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礼物，但我会一直陪着你。”桑言直勾勾地盯着过江曜河，这句话郑重地像在发誓。
“嗯。”依然是轻声的回应，但他拉起了她的手，十指紧扣——你就是我的玫瑰花呀。
“这个就是我喜欢的，”顿了顿，他道：“很喜欢很喜欢，我会珍惜的，谢谢你。”说这话的时候，他深深地看进桑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同样郑重，甚至重到很想要刻进生命的最深处。
桑言的脑子里好像又有开水壶里的水在烧开了——她的脸通红，动作僵硬地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对上那道强烈直白的视线。
过江曜河依然轻笑着，牵着她手的力道未曾放松，反而有愈收愈紧之势，但又怕弄疼他娇贵的花儿，忍耐地控制着力道。
另一只手则轻轻拢着他收到的此生最珍贵的礼物，力道是那样轻柔得像怕弄碎了，又恨不得和眼前人一道揉进自己身体的深处，永不分离。
难道不是吗？无论他的花儿在哪里，他都会找到她，然后，他们会永远永远地在一起。
*
是夜，另一边的鹤锦之在梳洗完穿着寝衣准备上床睡觉之际，蓦地发现自己枕边放着他的袜子？
灵异事件？袜子成精？鹤锦之的内心一瞬间闪过无数猜想，最后定格在了他古灵精怪的妹妹身上。
想到她今日找他时念叨的什么“圣诞礼物”，鹤锦之想了想，拎起袜子倒了出了里头装着的细长之物——原来竟是一把红木描金的折扇，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轻轻飘落在床上。
鹤锦之先捡起了纸条，展开：尊敬的兄长，这柄折扇是我（重重划掉）圣诞老人亲手画给你的圣诞礼物。另，圣诞礼物就是一个会知道你愿望的神仙从灶台爬出来把你想要的礼物放进袜中。再，圣诞老人说既然你大冬天地都在用折扇，看来你肯定会喜欢它的，不用谢！
鹤锦之看着纸上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体忍不住笑了，在心里腹诽自己的妹妹道：就那狗爬一样的字体还想假扮知晓人愿望的神仙。
他无奈地摇摇头，把妹妹的“墨宝”抚平放好，这才捡起折扇。
“唰”一展开，扇面上是一只栩栩如生展翅高飞的鹤，嗯，妹妹的画工还是很不错的。
鹤锦之一边摇着折扇一边赞赏地点点头，决定晚几天再逮着妹妹练字。
摇着摇着，他发现反面还有字，停下仔细一看——“风雅”两个大字大喇喇地挂在纸面，这下鹤锦之终于是彻底失笑了。
他一边笑着，心里无奈又宠溺地想：看来自己的那柄檀香木折扇可以放库房里落灰了！
妹妹亲手送的折扇，怎么着也得陪着自己寿终正寝吧。
*
此时，再再另一边，疏影也准备好躺床上睡觉了。别问为什么ai也需要睡觉，它虽然是高级仿生科技产物，但是也需要睡觉来节约能源嘛。
它刚一板一眼地展开被子铺好床，就发现枕头的里侧放着一只袜子，它用0.001秒就解析出了这是桑言给它准备的圣诞礼物。
一边用精密的算法在脑内思考ai也可以收到礼物吗，它一边用最简短最快速地步骤拿出了里面包裹的礼物。
期待什么的，仿生ai是不会有这种情绪的！
疏影不承认当它看向自己手中的礼物时，一向平稳的电子心率波动了几下——那是一份非常精美的蝴蝶标本。
虽然不知道大冬天的桑言是怎么捉来蝴蝶的，但是疏影承认，它的小主人确实很懂如何获取好感。
它把装着蝴蝶标本的盒子放在床头用最高清的摄像头也就是它的双眼一边欣赏一边疯狂拍照录制然后再备份上传到云存档——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它电量耗尽自动进入待机模式陷入沉睡。
床头，一阵风从没关紧的窗前吹进来，于是粉色的蝴蝶翅膀颤抖着簌簌抖落下闪着荧光的磷粉，纷纷扬扬间恰好飘落在木质盒子上镌刻的那一行字上——“粉蝶如知合断魂”
又是一阵风起，好似有一只粉色蝴蝶张开翅膀飞入了不会做梦的机器人的梦中，伴随着轻轻的吟唱声“疏影横斜水清浅……粉蝶如知合断魂……”
今晚，魂断何处？
*
桑言从小太子寝殿回去后，也准备洗洗睡了。折腾了一天准备了三份礼物，桑言觉得——她可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外加手工达人啊！
在桑言看来，圣诞节虽然是为了纪念耶稣的诞生，但是想要庆祝某种东西的心情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值得被表达出来。
嘛，今年准备得有点仓促，下一年再好好准备吧！
当然，如果还有下一年的话。
怀着难以言喻的怅惘心情，桑言也准备爬上床休息了。
在她撅着屁股爬上床之后，在枕头里侧的位置也发现了一只她的袜子。
桑言顿了顿，拿起那只被人放进礼物的袜子时，心中居然有种理应如此，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觉。
“嗯，让我猜猜小太子版圣诞老人给我送的是什么礼物呢？”桑言把手伸进去掏了掏，“感觉还蛮小的，他不会这么小气吧。”心里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拿出来定睛一看时却是——惊喜地快疯了！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一只通体金黄的长命锁闪烁着金光。
这沉甸甸的手感，绝对是纯金啊，这重量，换算成人民币得……咳咳，跑题了。
不过，这哪是圣诞老人啊，慷慨得简直像财神爷！桑言呲着个大牙乐完，好不容易将笑容稍微收敛，终于回过神来仔细打量手上的长命锁：上面并没有雕刻多么繁复的花纹，但是形状圆润细腻，透露着一种古朴贵气之感。
桑言乐滋滋地直往脖子上套，带着纯金锁睡觉感觉未来都光明了几分呢。她可太爱这份礼物了，不得不说小太子真的送到她心坎上了。
桑言自认是个俗人，就爱追求黄白之物，谁让现代的她那么穷呢。
一句话，简称穷怕了。
——要是通关之后能带回去就好了，睡着前的桑言几多遗憾，又几多惋惜喏。
好吧，暗搓搓埋了一点结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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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圣诞番外——在古代也要过圣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