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呵……”

叶尔孤白掐住自己喉咙,颤抖着他一切能发声的部位,在压制那仿佛由苦涩胆汁聚在喉头的上涌感后,终于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好,这柄黄金枪,或者说他背后的主也来了。”

伊恩却抢在所有人之前上前一步,将巴德尔身上的光辉尽数夺来:“少啰嗦了,要么你滚,要么就被我的异次元空间吞噬。我还可以给你选银河星爆,只要你有那个闲情逸致陪我玩——就不劳烦你出场了,对吧?双鱼座巴德尔?”

他是这样说,可刚才哪怕是面对叶尔孤白那不属于黄金圣斗士甚至不逊色于他银河星爆的绝招时,他都不曾像现在这样,看见天贵星伊捷尔背后那条蛇与巴德尔手中的黄金枪时,额头立马变得汗涔涔起来。当然,他不至于为着心中对未知莫名的惊慌而失了判断力,他在对叶尔孤白说这番话时,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剩下三人——

伊捷尔、巴德尔,以及那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冥王”哈迪斯。

而巴德尔毫无情绪的双眼转动向他,片刻思考后,他果然站在原地不动。

但显然,黄金圣斗士的保护让伊捷尔感到惊讶,他望向伊恩,想要确定他究竟有什么动机。这让伊恩觉得被宽慰到了,好歹在场还有在乎他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不速之客的。

果不其然,伊捷尔也跟着上前一步,看双子座的背影,言语间有些紧张:“双子座,你没有必要参与进来,趁现在你还有能力,赶快离开。”

“正因如此,我已经掺和到了这一步,才更不能离开。”

伊恩倒是不在乎,他继续盯望巴德尔,全然不把叶尔孤白放在眼里:“你是代表雅典娜的,你的举止代表圣域的举止,这里要么是我,要么是摩罗释,都比你出手要合适吧?哦,对不起,我忘了摩罗释是圣域的叛徒……还是说,你是想像诛杀了幽灵船上的幽灵斗士,给他们擦屁股那样继续来追杀我当年没能杀死的摩罗释?”

说罢,他咧嘴一笑,聪明地留足了后话。

巴德尔皱了皱眉,却并不反驳,片刻,他再看叶尔孤白,眼中警告更是明显:“未得阿丹的授命,作为二十五门徒之第七,擅自行动,还敢说敬?快滚!”

叶尔孤白冷笑一下,主动向他们靠近,他琥珀色的披肩流甲随走动幻化成金泉的形态,仿佛能随他走过而动,又像极了流动的沙丘:“然,你背后的神不足为道,虽不知你用了什么幻术,让我的放逐之水失了效,但今日二位乃是不速之客,在真主之领土上冒犯真主与未来的苏丹,不拿下一个人头,让我如何向真主交代?”

又对伊恩道:“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么从你开始!”

头一次受到直接奚落的伊恩也抑制不住嘴角的冷笑,张开双手,使星璇环绕掌中宇宙之间,须臾,他高举双臂,掌中的引力竟引得大地一阵阵颤动:“好啊。”

闻言,叶尔孤白干脆也不废话,飘肩张开,黑色长发吹起,那双带着土地褐色的眼再度恢复了目中无物的状态,就仿佛根本没把伊恩引来的异动当回事;他也同样高抬右臂,刚被冥衣击碎的光矛再次凝聚,只和刚才的万支长矛不同,这次出现在叶尔孤白手中的只有一支粗如大腿的利刃:

“就看你能不能接下我的光明幽玄!”

他大跨一步,向伊恩狠狠掷出!

……

光明中,有另一道金色的身影闪过。

不同于作壁上观的巴德尔,也不同于正忙着激战的伊恩与叶尔孤白,那是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的摩罗释,他趁两道极强的、若不受控制则轻易摧毁这座城市的小宇宙交锋之际,悄然闪身来到靠倒在毗湿奴神壁的,额中裂开一道眼睛似的血口的库纳里修身边。

他神色复杂,却丝毫不犹豫抬起手,轻轻附在那眼睛一样的血口上:“你快走吧,刚才双子座也提醒得够清楚了,你没有昏迷,你都听得到。”

被他覆住额头的库纳里修勉强睁开眼,露出眼窝中一双通红到可怖的目珠,泡沫似的血涌上心肺,呛得他连连咳嗽。然摩罗释那温暖厚重的小宇宙顺着伤口向他其他内伤处蔓延,不出片刻即止了血。这让他一时难言,只好扶住自己那再度破碎的黄金枪,吃力推开他,捂住胸口:“呵,圣斗士真是多管闲事。”

摩罗释见他逞强也要自立,只叹息一声,却蹲在一旁,并不阻拦,只淡声道:“为什么不惜违背海皇旨意也要召唤湿婆杀我?你不是为了小时区区一场辩经就丧失了理智的人,否则目犍连师尊也不会多次夸赞你福源深厚,品性极高。”

“夸我?夸我有何用?”库纳里修自嘲一声,“我应该说,幸亏师兄还记得我么?”

“当然,我记得你,虽然我们自小就分离了,但你一直在神庙中侍奉众神,我们本无歧可分。”

“呵!”

又是一声尖锐的嘲笑,这回库纳里修却明晃晃将嘲笑的目标转为摩罗释:“不惜浪费小宇宙救助敌人,师兄倒还是这么宅心仁厚!怕早就不记得我本名叫迦叶障了!在雅典娜与释尊之间首鼠两端,这些年我是该关心师兄的为难么?”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一时情绪激动而再度逆上喉咙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让库纳里修本就苍白的脸更为苍白,他咬着牙,双手向后乱摸,终于是强撑着从地上摸起,脚步七扭八扭:“但你说得对,我必须赶快走。原本我以为借这么多年向湿婆的苦修能够一击毙命,然而我大意了,我以为毗湿奴和帕尔瓦蒂都不会干涉,可他们俩一个比一个现身着急!”

言至急切,他又喷出一口鲜血:“不能……再留在这里……陛下会……”

见状,摩罗释也不再和他多言,只连忙站起身,将他一只手臂放在肩上:“走,迦叶障,我带你走,你……你去大西洋吧,我不追究。”

库纳里修言语堪比刀剑:“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我现在只是库纳里修。”

他走得很是吃力,摩罗释刚才查过他的伤势,那崩碎的黑黄金枪裂片插入库纳里修的小腿,其上还蕴含有神力,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治愈,只得白白躺在那流了半天的血。他见伊恩和叶尔孤白打得起劲,又见巴德尔似乎根本没注意这边,便悄然张开法印结界包裹住两人身形,只一息,这彩光四溢的大殿消无声息少了两个人。

然——

摩罗释眼神凝重,知道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

在他眼中,同样不知何时,神出鬼没跟上来的巴德尔就拦在他们面前,那柄他从未在双鱼座圣衣上见过的黄金枪格外危险醒目,他紧盯双鱼座那张虽然俊美但此刻与杀神无异的脸,心中难以平静:“……果然是瞒不过你。”

巴德尔并不看他,只将黄金枪收在身侧,向他伸出手:“海王子给我。”

“你要做什么?”

摩罗释心里一紧。

“他是海界的叛徒。”巴德尔面无表情,只继续向前伸手,口中话语不带任何波折,“他攻击处女座,使圣域不得不自卫反击。如果不是海皇授意,还有谁能指使他这么做?我本也不想挑起纷争,但事实已昭然,你也看到了,是海界的人先挑起圣战,还逼迫冥王苏醒。”

这话让库纳里修怒从心起,刚想开口,却“哇”地吐出大口血块,刚到达舌尖的气力被身体的虚弱吞噬。他怒目圆瞪,看着巴德尔眼睛快着起火。摩罗释将他护在身后,替他反驳:“强词夺理了,巴德尔,是植物神要求你这么做的?”

“你自愿退出圣域,与你无关。盗窃处女座圣衣,更是重罪。”

“你明明知道你这话是在无端生事!”摩罗释也不由沉下声,“诚然我并未对雅典娜宣誓效忠,然而我与她守护大地太平的理念并不冲突。不如告诉我,挑起圣战究竟是你的意志还是植物神的意志?”

巴德尔忽然轻笑。

只见那位双鱼座慢慢将黄金枪平放,用双手托在身前,声音不缓不急:“我和植物神的意志本就是一体的。但我代表了圣域,而你什么都不是。”

摩罗释紧紧追问:“那么,在异国出面保护冥王,也是植物神的意志?”

“你误解了。”巴德尔淡声道,“我不是为着冥王而来的。”

不是为冥王?摩罗释脑中飞快闪回那日在冥界血池瀑布旁见到的另一人,也是如今出现在这战场上的另一人:“伊捷尔?”

然他来不及细想,库纳里修剧烈的咳嗽声又将他撤回现实。摩罗释稳定心神,抬手,法印浮现掌中:“不管你想做什么,他人拦不住你的,便让我来拦。”

“你我打起来没有好处。”巴德尔只道,“我并未说过要杀他,只是要一个东西。”

说罢,他径自无视法印的阻拦,直逼近摩罗释,也抬手,那断裂的暗黑黄金枪飞入他手中:“有这个就够了,你的命不足为惜。”

库纳里修只感觉右手一空,那精妙无比的念动力扭曲了时空,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抵抗,只得任由其剥夺。而拿到黄金枪残片的巴德尔细细端详还残留在其上的湿婆毁灭之神力,未了,他露出一个笑容,又留下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大宇宙拿卡俄斯的……迟早要还,就从这里开始。”

“你!……等等!”

摩罗释健步上前,想要再留巴德尔让他熄了掀起圣战的念头,然巴德尔身上拥有过于诡谲的时空神力,就在他获得残片之际,话语的落下甚至要比他身形消失还要延后。

不妙了,摩罗释心中焦躁万分,偏偏此刻他的立场又不允许他有任何想法。又念及此刻还有重伤的昔日师弟已是樯橹之末,故而一时念不上其他,摩罗释干脆将他背起,念动力发动,先将他送回大西洋再说。

……

巴德尔的小宇宙忽然消失那一瞬,伊恩的小宇宙涌动明显一凝滞,险些躲不开叶尔孤白的光矛。但相较于他,对面的叶尔孤白在短暂的百来回合交手中已然是长发凌乱,脸与背皆大汗淋漓。短暂的分心让他捕捉到伊恩的破绽,于是毫不客气,又是一柄光矛掷来。

“啧。”

然而伊恩只是一偏头,让那光矛微微擦过自己的脸颊而留下一道血痕,扭曲异次元已在他刚才的空间合拢,又新在他身侧生成:“算是给你一个面子,还不快走?难道你们也想跟那个怪物打么?”

“……哼。”

此话一出,叶尔孤白算是彻底明白伊恩为什么在打斗中始终那么漫不经心。就一开始的杀意而言,面前的双子座想杀他的念头是千真万确;然一当双鱼座来到现场,他便泄了气一样,只逞口舌之快,动作却随意万分。

但这是变相的羞辱,叶尔孤白仔细思索了来龙去脉,在发现对面的双子座居然为自己争取时间后,脸上更是青红交接:“轮不到你教训!”

“我没那个闲心教训你。”伊恩抱起胸,抬颚一比大殿门口,“你应该也发现了,在面对那个双鱼座的时候,你的小宇宙几乎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压制。同时我绝不会看错——你面对他时,有过一丝别人无法察觉的恐惧。你在恐惧什么?不会是区区‘雅典娜的黄金双鱼座’这个身份吧?太好笑了。”

为了应景,伊恩甚至“哈哈”笑了好几声。

那条始终盘旋在伊捷尔身后,以萤绿幽深目光始终静默观察全场的禁忌之蛇吐着蛇信,突然开口:“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它评价完便无视了伊恩,转头看向安拉的门徒叶尔孤白:“巴德尔说得对,你还不走,是打算让亚当亲自来抓你?”

听了这话,却更招惹得叶尔孤白那张狼狈的俊脸一阵青一阵白。

关于安拉及其阵营,其实之前考虑过用“圣斗士”更好,毕竟历史上的“圣战”多指代于此。但由于已经被雅典娜用了,于是这里改称其下属斗士为“门徒”。

门徒,或是“先哲/先贤/先知”,取自《古兰经》25位先哲,由于篇幅所限,肯定写不全。其所穿为“幽玄衣”。

和小蘑菇老师讨论了一下,幽玄衣和圣衣、冥衣、鳞衣、天衣等等不同,除却盔甲本体的设计,最大特点在于其类飘带/肩带设计(我能说你们敢想小蘑菇老师甚至画了个真主的神之幽玄衣的草图,好美……我描述不出那种盔甲设计呜呜呜呜),以及大部分为暗金色(也是小蘑菇老师说的),也有其他颜色(可以凑七彩战队)。本文提到叶尔孤白的幽玄衣就有这样的设计,大概可以想象为金色流沙那样。配合每人一个单边耳坠,概括来说就挺像苦修者与殉道者受刑的姿态,或是受福的姿态。例如阿丹的幽玄衣拼装(禁忌之蛇叫他亚当),就是真主赐他名万物时的姿态,而叶尔孤白的设计则是他长途跋涉,苦行至埃及时,走过尼罗河与沙漠的姿态。

【关于为什么突然更新:】

这是st双鱼模型到货,我奖励自己一把应得的!

下次更新就看小蘑菇老师什么时候把我的植物神神衣拼装态吐出来

以及感谢小蘑菇老师这次设计幽玄衣!!!所以本月有三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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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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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参
连载中真的懒得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