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饼创意传媒”位于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六层，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咖啡和打印机碳粉混合的诡异味道。
周奇奇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贴着“新媒体运营部”的玻璃门。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几个工位上坐着人，但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周奇奇刚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隔壁工位就滑过来一把人体工学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烫着大波浪、画着精致全妆的女人。她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眼神上下打量着周奇奇，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热情实则充满审视的弧度。
“你就是新来的总监，周奇奇？”女人的声音甜腻得发齁，“我是林薇，大家都叫我Vivian。听说你是李总亲自招进来的？哎呀，真是年轻有为呢。”
周奇奇还没来得及说话，脑海里的花卷就发出了第一波预警：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虚伪’情绪波动！】
【目标碳基生物：林薇。情绪光谱分析：嫉妒（40%）、轻视（30%）、试探（30%）。】
【建议：保持警惕，该生物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和攻击性。】
周奇奇嘴角微微抽搐，面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标准的职场假笑：“Vivian姐好，以后请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啦，”林薇掩嘴轻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周奇奇那件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上刮过，“只是咱们部门之前一直是我在带项目，突然空降一位……嗯，‘高学历’的总监，大家难免有些不适应呢。”
【翻译：她觉得你是个靠关系上位的草包，准备给你下马威。】花卷的机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检测到该生物正在释放隐性攻击信号。是否开启‘情绪护盾’？】
“不用……”周奇奇在心里默默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油腻得打绺的年轻男人也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周奇奇，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周总监是吧？我是负责文案策划的王强。咱们做新媒体的，最讲究的就是网感。不知道总监对最近那个‘擦边球’热点怎么看？我觉得咱们可以跟进一下，流量绝对爆。”
【警告！检测到‘低俗’情绪波动！】
【目标碳基生物：王强。情绪光谱分析：油腻（50%）、自大（30%）、无聊（20%）。】
【该生物的脑容量显然被劣质短视频填满了。建议：远离，以免被降智。】
周奇奇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干巴巴地说：“这个……我们再看看数据再说。”
一上午的时间，周奇奇就像坐在一个“人类迷惑行为展览馆”里。
坐在斜对面的实习生，每隔十分钟就要去茶水间泡一次咖啡，每次都要发出巨大的声响，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坐在窗边的老员工，一整天都在对着电脑屏幕叹气，时不时还要对着空气翻个白眼，仿佛全公司都欠了他八百万；
还有那个叫王强的文案，每隔半小时就要大声接一个电话，内容无非是“这个需求不合理”、“客户脑子有病”、“我早就说过了”……
【环境情绪污染指数持续上升。】花卷在帆布包里发出了一连串的警告，【这个办公室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负面情绪垃圾场’。这些碳基生物每天都在互相消耗，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我也没办法啊……”周奇奇在心里苦笑，“打工人的日常不就是这样的吗？”
【愚蠢。】花卷冷冷地说，【他们不是在打工，他们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毫无意义的自我折磨。】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薇又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外卖菜单，热情地说：“奇奇，中午一起点外卖吧？我们部门平时都是AA的，你刚来可能不太了解，咱们这儿的消费水平大概是人均五十左右，你不会介意吧？”
【翻译：她在测试你的消费能力和社交底线。如果你拒绝，就会被贴上‘不合群’的标签；如果你接受，就会被当成冤大头。】
周奇奇还没来得及回答，花卷突然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启动‘社交防御话术’。】
【指令：微笑着告诉她，你中午要处理一份紧急文件，不方便外出就餐。然后，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问她：‘Vivian姐，你平时工作这么辛苦，中午还要操心大家的外卖，真是辛苦了。不过我觉得，与其花时间纠结吃什么，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怎么提升项目的转化率。毕竟，李总招我来，是希望看到业绩增长的，对吧？’】
周奇奇愣了一下，然后照着花卷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林薇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新人，竟然会用一种如此“温柔”的方式，把“别来烦我”这四个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啊……哈哈，你说得对，”林薇干笑了两声，灰溜溜地滑回了自己的工位。
【干得漂亮。】花卷在包里发出了满意的震动，【记住，在职场这个低维度的生存游戏里，善良和退让只会让你成为被吞噬的对象。你需要学会用‘规则’来保护自己。】
周奇奇摸了摸帆布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突然觉得，有这只傲娇的外星猫在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下午的时候，李总把周奇奇叫进了办公室，交给她一个“紧急任务”——接手一个已经被林薇搞砸了的客户项目，要求在三天内拿出新的策划方案。
“周总监啊，”李总笑眯眯地说，“这个客户可是咱们公司的VIP，之前Vivian跟进了一个月都没搞定。我相信以你的‘高维格局’，一定能拿下这个项目，对吧？”
【翻译：这是一个陷阱。】花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那个林薇故意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你，就是想看你出丑。而你的老板，显然乐见其成。】
周奇奇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有困难？”李总的笑容淡了一些。
周奇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没问题，李总。三天后，我会给您一份满意的方案。”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周奇奇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花卷……”她在心里小声说，“我真的能行吗？”
帆布包里传来一声轻哼：
【有我在，你当然能行。】
【不过，作为交换，今晚的罐头，我要两个。】
周奇奇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抱紧了帆布包，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窗外，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她知道，这场职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