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想只当朋友

齐霁的问题似是一根细刺卡在安弋喉咙里,学校里再见到沈雲彦时,她总忍不住低头绕开。

回到家,独自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安弋打开了黑胶唱片机,放着「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随后,她打开了一个小抽屉,里面是一盒□□和一个打火机。

她打算来一根蓝莓爆珠静静,拿出打火机,点了两三次才点着,打火机似乎快没油了。也是,她很久没抽了。

坐在沙发上,伴随着氤氲,三年前的她似乎又浮现于眼前。

“十二点了……安弋,圣诞快乐。”

……

安弋和沈雲彦是大学同学,安弋学的是地理科学专业,沈雲彦则是生命与环境科学专业。这两个本应毫无交集的二人,共同加入了学校的电视台,两条轨迹开始互相交织,缠绕。

安弋的性格活泼,相貌和气质也不一般,一进电视台就负责记者部的工作。

沈雲彦的性格稍显内向,外在条件同样优异,在人群中称得上数一数二的美人 ,她没有那么善于言辞,一般负责摄影部的工作。不过,有时候记者部忙不过来,小沈也会成为安弋的“救兵”……

“你好,我是记者部的安弋,可以加你微信吗?”正捣鼓着相机的沈雲彦抬头对上安弋湿漉漉的桃花眼,就算想拒绝,也没有这个空间。“可以,等我把镜头装回去,很快。”

这是安弋和沈雲彦的第一次对话。

其实早在电视台第一次集体会议,安弋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会议结束,安弋刚想找机会搭讪,沈雲彦却不见踪影。

如果说开会时安弋的内心是:“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那找不到沈雲彦的安弋便是:“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想念。”

安弋每日在电视台左顾右盼,期待着沈雲彦的出现。可老天却一次次给她泼了冷水。

殊不知,安弋朝思暮想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沈雲彦就在安弋隔壁寝室,只是,有个呆瓜好像还没发现呢。

……

看着安弋的微信头像,沈雲彦悄悄地翘起了嘴角。她的魂早就被这个活泼的女孩勾走,开会那天,安弋的精彩发言真的很吸睛,她的目光不自主地停留在安弋身上。

会议结束,安弋想与沈雲彦搭讪,她同部门的同事却率先缠住了她。沈雲彦看在眼里,她同样想等安弋社交完,互相认识一下。不巧的是,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摄影部部长喊沈雲彦开部门小会。沈雲彦纵然心有不舍,也没办法。最后等待安弋的,只有沈雲彦仅存的香水味。

……

大学的前三年,沈雲彦和安弋在校电视台创造出了无数个火爆的节目,由于出众的外貌与业务能力,她们被誉为“最佳拍档”。

大二,因电视台工作和学业,安弋和沈雲彦在外租了房子,几乎二十四小时都粘在一起的二人,关系自然也慢慢升温……

慢热的沈雲彦也被安弋的坚持,慢慢温暖。

可,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

沈雲彦在学校的安排下,要在大四第一学期的去贵州支教,其实她的内心是摇摆的,一边是前途,一边是是安弋。

三年搭档,沈雲彦的想法,安弋能不知道吗?经过深思熟虑,安弋大力支持她走向光明的前途。

沈雲彦退出电视台了。

沈雲彦走了,安弋自然没有独自待下去的兴趣,“最佳拍档”双双离开,电视台也少了当年的朝气。电视台台长曾多次劝安弋,但她只留下一句话:“雲彦不在,我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沈雲彦的支教日期是12.26日,十二月,圣诞气息最为浓厚的月份,街头小巷都是圣诞树和圣诞老人的装饰。安弋约沈雲彦过平安夜,顺带着把圣诞节也一起过了。

沈雲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

沈雲彦和安弋吃完晚饭,漫步于外滩,二人并肩走着,望向黄浦江,无言,心事重重。沈雲彦打破了沉默:“弋弋,快到哈根达斯了。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安弋捏了捏沈雲彦的手笑着看看她:“有的人啊,手都冷到要放进我口袋取暖了,还想着吃那么冰的东西。”

“吃嘛,吃嘛,弋弋~”

安弋最受不了沈雲彦撒娇了:“哎呀哎呀,吃,我们吃,好不好?”

沈雲彦的唇迅速地在安弋脸颊上留下一吻。“我就知道我们弋弋最好啦~”

待沈雲彦买完冰淇淋,安弋仍呆呆愣愣,丝毫未注意到沈雲彦递到嘴边的勺子。

“张嘴~”

安弋内心的炙热温度融化了口中的冰冷的温度。

三年来,安弋有无数次机会,想将爱意宣之于口,可每每都被沈雲彦找话题岔开。

那么明显,沈雲彦难道看不出吗?

她也不是傻子。

只不过,沈雲彦出生于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环境。

小时候,她父亲沈咏,还是一个小刑警,每天忙着办案。休息时间,白天他会陪伴沈雲彦玩,但到了夜晚,小雲彦只会听到父母亲二人吵架的喧闹声,口中的“离婚”是家常便饭。激烈的时候,沈雲彦的母亲甚至要冲进厨房动刀……

再后来沈雲彦初高中,沈咏一路升官,做到了新区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家里经济逐渐宽裕,争吵声也变少。但父亲好像不是曾经那个父亲了,他开始打起了“官腔”,开始极端。

似乎家人都是他的下属,必须对他言听计从。

沈咏对于两个女人在一起这件事相当排斥。

高考结束,沈雲彦似乎意识到自己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在某个周末和母亲聊天:

“妈,我感觉我好像对男生没兴趣,喜欢女生。”

沈咏听到,第一个跳出来。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大声呵斥:“什么!你绝对不能喜欢女人。那都是神经病!彦彦,你不会有喜欢的女人了吧?我带你去看病。”

沈雲彦的母亲倒觉得没什么,她朋友的小孩也有很多同性恋的案例,在国外结婚了,甚至生了小孩。

……

此事后,沈咏拐弯抹角去打听沈雲彦的朋友中,有没有沈雲彦喜欢的女生,并且把她女儿是女同性恋的事,对沈雲彦的朋友全盘托出。

沈雲彦的朋友们纷纷与她断联:“沈雲彦竟然是个同性恋,太可怕了,平时一点也看不出。她对我这么好,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

如今呢?沈咏又开始“掌控”沈雲彦,也查到了安弋。他开始威胁她:“我已经查到安弋这个人了,你如果哪一天跟这个安弋搞到一起去了,你就给我让她小心一点……”

沈咏知道,他的女儿是最讨厌听到这种话的,沈咏话说到一半,她就挂了电话。

沈雲彦咽不下这口气,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要独自面对,她不愿安弋受到任何一点来自沈咏的伤害。

她清楚安弋对她的爱,也清楚自己的心意。为了保护安弋,她不能再影响安弋,不能现在答应她。

她要准备告别了。

……

安弋自诩是世界上除了沈雲彦本人,最了解她的人。可真到了她们二人的情感问题上。沈雲彦对安弋开放的窗却在这一刻起了雾,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今日沈雲彦的反常,令安弋认为自己的“星星之火”又可以燎原了。

安弋和沈雲彦走回黑色特斯拉,安弋的心底漾着细碎的痒,丝丝缕缕挠着心尖:

“彦彦,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最好的朋友。”沈雲彦心虚地看向窗外。

安弋听到这个回答,扣住沈雲彦的肩,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有些着急:“朋友?朋友可不会亲脸,不会喂冰淇淋。”

沈雲彦沉默了。

“只能是朋友吗?彦彦。三年了。”安弋双眉微微颦蹙,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盯着她。可这次,眼中含着泪花。

沈雲彦看着她,心头好似插了一根尖刀,说不出一句话来,不忍地叹了一口气。

“彦彦,你说话啊,还有两天,你就要去贵州了,难道你真的舍得我吗?”安弋积于内心的埋怨,质疑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泪珠大颗大颗地滑过脸颊。

三年,这是沈雲彦第一次见安弋哭。

安弋第一次遇见实验项目时她没有哭;被网络上的不良言语辱骂时没有哭;放弃电视台工作时也没有哭。

偏偏这次,沈雲彦将要离开,安弋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扑进沈雲彦的怀里,把难过都化作眼泪发泄出来。

沈雲彦捧起安弋的脸颊,眼眶红了,她赶紧找湿纸巾给安弋擦:“不哭了,我只是去支教,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安弋的声音发着抖,尾音刚落,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就跟眼泪一起决了提。她咬唇想忍,可眼泪还是汹涌地砸下来,最后干脆埋在沈雲彦颈窝里嚎啕大哭。

哭声里混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连带着整个后背都在剧烈起伏。

“安弋,你先冷静。”

“我没办法冷静!”

都要走了,疯狂一点就疯狂吧。

沈雲彦正了正安弋的肩膀,温热的唇贴上安弋那混杂着泪水的唇瓣。这吻里全是哭腔的湿意,带着眼泪的咸涩,安弋的唇瓣发着颤,像要把委屈都揉进这个吻里。

她的手从沈雲彦的衣角滑到后颈,指尖扣着对方的皮肤,力道重得像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沈雲彦僵了一瞬,刚要推开手,又触到安弋滚烫的泪,突然就软了。安弋的哭声裹在吻里,碎成细细的呜咽,连带着舌尖都在发颤,像只受伤的小兽,又狠又软地缠着她。

吻到最后,安弋脱力地靠在她肩上,哭腔混着气音:“我不想只当朋友……”

安弋和沈雲彦这两个角色我都蛮喜欢的哈哈哈

写到安弋心理描写的歌词是李健老师作词作曲,王菲老师演唱的[传奇]

这首歌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

在李健老师的版本里,这首歌很空灵

王菲老师的演绎下,这首歌极具宿命感,很唯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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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想只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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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
连载中逾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