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PTSD

夜晚很宁静,齐霁独坐于皮质沙发,边几上放着一杯红酒,空荡的房屋中回响着张悬的「我想你要走了」。齐霁很怀念又不敢怀念她的母亲。

齐霁七八岁时,是她二十二年来最幸福的一段日子,父母亲相爱,健在,她是家中独女,哥哥宠着她,弟弟顺着她。齐霁虽是齐家的小姐,但她没有一点点架子,长相好,家教好,成绩好,对谁都很热情,是人人羡慕的大家闺秀。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如果齐霁的童年是“幸福的家庭”,那齐霁的青春期绝对算得上“不幸的家庭”。

那年齐霁刚上初二,齐云海的生意越做越大,新区的半边天几乎都得姓齐。生意越做越大,归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齐霁的哥哥齐霈此时已经高三,发现了端倪,曾多次旁敲侧击齐云海,要洁身自好,家中还有青春期的弟弟妹妹。

岑霖,齐霁的母亲,日日夜夜守候着丈夫,只要齐云海不回家,岑霖就不睡。很快,岑霖因极度的劳累,心脏出了问题,血管栓塞了90%,时时刻刻都有心梗的风险。没成想,夺走岑霖生命的不是身体的病痛,而是她内心的魔鬼。

岑霖去世的那晚,是她的生日,大雨倾盆,齐云海正和他的情人在自家的酒店欢愉,岑霖当场就将他们二人捉女干在床,

“齐云海!你个人渣,你心里还有我吗?还有家里的孩子们吗?!”

齐云海不紧不慢,淡淡地说出那句话:“岑霖,你既然看不惯我,可以去死啊。自古以来男子风流是什么错事吗?”说完,搂着情人扬长而去。

彼时齐家的酒店只有28层楼,28层楼说来也许不高,却足以夺取岑霖的性命。当日,齐霈喊齐霁和齐霄下了课就来酒店为母亲庆祝生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齐霄早早的和齐霈布置好了生日现场,就差齐霁和蛋糕了。

齐霁高高兴兴地和司机陈叔拿了蛋糕,准备上楼为母亲庆生,可迎接她的,只有岑霖从28楼一跃而下的,冰冷的躯体。齐霁目睹了一切,满地都是大雨冲刷出的血,陈叔竭尽全力不让小齐霁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但还是太晚了。齐霁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齐霁再睁开眼,齐霈守在床旁,见她醒了,

“霁崽,你醒啦,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齐霁麻木地点了点头。

齐霈喊陈叔进来,拿出饭盒,是齐霁最爱吃的番茄牛腩。

“红色……血……”齐霁喃喃自语,忽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大喊:“不要!我不要吃!不要……不要……”边喊边哭。

齐霈见状,立马把医生和护士叫进来。护士给齐霁打了一针镇定剂,齐霁昏昏睡去。医生同齐霈讲述了齐霁的病情:

“你妹妹她是创伤后应激了,医学上叫PTSD,是一种心理疾病,她亲眼目睹了你们母亲的死亡,这会成为她的心魔,家属需要做的是不要再反复做一些可能去刺激到她,使她反复想起这段记忆的事。”

“好。”

“对了,如果你想让你妹妹恢复的好一点,记得带她去看专业的心理医生,不过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PTSD这种疾病也有三分之二的概率可能无法完全医治,会伴随她的一生。哎,辛苦你了,还有你母亲……节哀顺变吧。”

“好,多谢医生,辛苦了。”

……

岑霖的死影响着齐家的每一个人,齐霈原本想读的专业是经济管理,而如今,他是以经济管理和心理学双学位毕业的,为了岑霖,也为了齐霁,更为了这个齐家。

……

“嗡嗡,嗡嗡”

齐霁的私人手机传来震动,是崔煜茗发的消息。看到是她,齐霁关掉音乐,专心回复。“好呀,小崔同学,等一下老师噢。[摸摸头]”

“好~”

……

“小崔同学,满分诶,自信一点,你的业务能力绝对没问题!”

“好的老师,今天你给我的汽水是我最喜欢的口味,谢谢你!??(* ?????? * )??*????”

“不客气,加油学习,以后还有噢”

齐霁想了想崔煜茗做出颜文字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又微微上扬,这小孩很可爱……齐霁转身进入书房,对着笔记本电脑一顿敲。崔煜茗的个人信息都在上面了,生日是2.14日,水瓶座的小朋友,爱好是音乐,独居,住在粤园16幢……

独居?对于她一个小姑娘来说不太安全吧,她的父母好像都在香港,哪天我抽空去家访一下吧。齐霁这么想着,她不知道她那么在意崔煜茗这个学生的原因,长得好看?可爱?还是脑子好?或许都有,这个问题太复杂了,需要慢慢品味……

……

“同学们,高一刚开学,我不清楚你们的英语水平,先给大家来一套阅读题目练练手,测试一下大家的英语水平。”齐霁早上上课发的试卷,下午就批完了,放学前十分钟齐霁下发了答题纸。

“崔煜茗第一名满分,很厉害噢。”

“哇,这可是上海英语考卷啊,怪物啊!”同学们对崔煜茗的英语成绩满是震撼,有崇拜,当然也少不了妒忌,“切,一次成绩而已,算啥呀?”

“好了,安静一下,萧婷,第二名70分。”

“不是,我去,断层这么严重吗?!第二名和崔煜茗差三十分啊!”众人议论纷纷。

“同学们,要是你们的反应每次都这么大,那我的试卷还发不发了?”齐霁无奈笑笑。

“……最后一位,许清祁同学,46分。现在大家都拿到试卷了吧,我想说,同学们若拿到一个不太理想的成绩也没有关系,高中还有三年,慢慢来,脚踏实地做事,一定会有收获。”

齐霁宣布放学,“崔煜茗,你来一下办公室。”

……

“小崔同学,我前两天看你的个人信息栏填的是独居?”齐霁从隔壁空工位搬了一张空椅子,示意崔煜茗坐下。

“是的,老师。”

“是这样小崔,我看你个人资料显示你独居,我们全班只有你一位同学是独居且没有监护人在身边。按照大陆的法律条例,你还未满十八周岁,属于未成年人,我需要与你的父母沟通一下,来说明该情况,给你找个解决方法。”

提到父母,崔煜茗内心一紧,皱了皱眉。

齐霁捕捉到了崔煜茗的小表情,心里有了个预设:“没关系,我现在就当着你面和你父母沟通,你来打这个电话,我来接。”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崔煜茗拨通了她母亲何虹的电话,

“喂,阿茗,做乜呀?我现在很忙诶,只能跟你说一会。”

“班主任齐老师有话同你讲。”

齐霁接过手机说明情况:“小崔妈妈,关于她独居这件事……,不过,不用担心,我手边有一个方案。作为班主任,我可以在高中三年里担任她在大陆的代理监护人,但前提是经过您的同意。”

“可以,我同意的,齐老师。”崔煜茗母亲爽快答应。

“还有,小崔同学是全班唯一一名独居的学生,我担心她的人身安全。现在我住的地方是我自己买的房子,房产证等各种证件全部齐全,都是我本人的名字,您要看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给您看。虽然我的房子可能没有特别大,特别豪华,但肯定比她一个人独居来的安全。通勤这方面,我每天都开自己的车上下班,如果可以,我希望小崔高中三年能与我一起住,我会负责她的衣食起居,这也是我作为她班主任和代理监护人的责任。”

实际上,说完这番话,齐霁的内心是忐忑的,只听对面沉默了两秒。

“……好的呀齐老师,给你添麻烦了,你的想法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啊!我和阿茗的爸爸在香港开公司,真的太忙了,没空回来照顾她,谢谢你呀齐老师。”

“没关系,不麻烦,这是我的责任。那我把电话给小崔了。”

齐霁将手机递给崔煜茗,

“喂,妈妈。”

“阿茗,高中这三年你就和齐老师一起生活,周末的时候记得回家打扫打扫卫生。我们给你的卡你也要用,不要让齐老师花钱给你买东西。平时你多听齐老师的话,她很负责,过年的时候我们把你接来香港,最好邀请齐老师一起来……不说了阿茗,妈妈要去参加晚宴了,你好好听齐老师的话噢。拜拜。”

说是一会会,但讲着讲着半个钟过去了,已经晚上六点,齐霁先开口:“小崔同学,那么等会你和我一起走?”

“老师,这不太好吧,我这样贸然住到你家去。”

“没关系的!再说了,这是我要求的呀,我要对你负责的,毕竟你是我的学生啊。”

“这……好。但我今天得回趟家,我有很多东西都在家……”

“我开车带你去,不要和我客气。”齐霁摸了摸崔煜茗的头。

“好,老师。”崔煜茗抬头对齐霁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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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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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
连载中逾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