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哦,被人抬着抬回了医圣谷……
青炀漫无边际的想着,晃晃悠悠的,她面朝天,看着道路旁的樱花树枝,有一瓣花瓣掉在她脸上了,痒痒的。
作为最重要的病患,青炀一到医圣谷就被安置到了离主建筑最近的一个小屋里。
这里人都没什么物欲,所以谷内建筑也比较素淡,像是一个小村落一样。
一进来,大大小小的人就一窝蜂的聚集到了青炀身边,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咳咳……”咳嗽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提示他们一下,离得太近了!青炀装作虚弱的闭上眼睛,闭眼前看到了在一边窃笑的行烟柳。
为首的老头又为青炀诊了脉,他面色凝重的站起身,随后很多人都过来摸青炀的脉搏。
“真是神异啊……”“怎会如此……”“不应该啊……”等等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大师傅,弟子认为,要救治这位姑娘,需以雪蝉衣为药引,导出体内寒气,再开胸整骨,清除胸口碎骨之后,再将药方换成阳岁草为主的活血方子……”少安谨慎的看着老头,也就是教导他们的大师傅,说出自己的见解。
他话音刚落,从青炀左手边站着的一个女生就说道:“我不认为要先导气,这位姑娘受伤甚重,依照之前给她吊命的药方,不能用和天丝茧相克的阳岁草,我觉得,要先把她的身体补强,等到她能承受开胸清骨之后,再清理体内瘀堵。”
又有几个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老头捋着胡子,沉思一会说道:“少康说的还有点道理,只不过你没注意到,这位姑娘经脉比寻常武者通畅,若是先清瘀堵,再行救治,伤势恢复的会比常人快些。”
第二个说话的女生,就也是少康,她得意的瞪了少安一眼,示意他能力没自己强。
行烟柳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赏景,炊烟田园却是别有风味,可也不知道这人要在这里待多久,这伤才能治好。
就在老头说完话,所有人都恭顺的听着的时候,人群最边缘有一个很轻的女声,她说道:“我觉得她的脉象有问题,虽然脉如悬丝,但其中隐隐有些鼓动……”
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大家诧异的往后看,只见一个戴着水晶眼镜的少女正抱着一本书翻着,她翻了几页,抬起头把书给大家展示道:“……你们看这个,我觉得她体内除了《灵虚秘典》的力量外还有别的东西!”
“行了吧,你又没见过《灵虚秘典》造成的的伤势是什么样……”有人嫌她刻板,直接说她判断失误。
眼见着有矛盾,行烟柳抬起脸,很专注的观察着这群人的反应。
提出问题的是个少女,约摸十四五岁这样子,她白发白肤,睫毛眉毛都是白的,瞳孔则是清浅的红色,鼻梁上架的水晶眼镜镜片很厚,沉得她要时不时的抬一下。
“我怀疑,她体内可能有活物。”这个少女说话声音轻而尖,她抱着书,坚定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有九虫?”有人好奇问道,但他们看青炀的脉象没看出来啊,而且青炀的状态很虚,若是有九虫寄生,那她应该已经死了。
“不是,应是蛊虫。”少女回答道。
“我怎么没把出来?”那个人不以为然的问道,但他却被老头用龙头杖打了下手,提醒他别抬杠。
“不知道师兄为什么没感觉到,但这位姑娘体内应是有蛊虫在的。”白发少女抬抬眼镜,轻声细语的说道。
青炀看着她的一头白发,心里直想自己师傅,但师傅的头发不一样,更偏银色一点,而且眉毛和睫毛也是黑色的。
但说起蛊虫,她都要忘了,那时候那伙人给她喂了什么噬命蛊,怪的很,听名字吓人,但一直没发作过。
“她说的没错,就在不久之前,一伙苗疆人给我喂了噬命蛊。”青炀想完师傅想越雪,越想越难过。
周围不少学生都倒吸一口凉气,噬命蛊,他们见都没见过,只听说过,就算是广治天下疑难杂症的医圣谷,对于噬命蛊都只有书面记载。
老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发少女,他重新把手搭上青炀的脉搏,经过一番仔细寻摸之后,他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搏动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少萤,你学的很不错。”大师傅肯定了白发少女的用功。
但是现在状况更棘手了,就在众人沉默之际,青炀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吧,这东西从来没发作过,可能已经往生了?”
“不会的,噬命蛊一旦种下,除了苗疆圣族和养蛊人,没人能解开的。”老头活的久,见得也多。
来的路上行烟柳把发现青炀的经历和他们简述了一下,结合青炀现在的状态,老头脸上又冒出一点笑意,他说道:
“我听你曾在河中发洪水时顺水漂流到点仙湖?”
“是……应该是吧……”事实上,青炀掉进水里没一会就失去意识了。
“你从上午飘到下午,沉沉浮浮吞进去不少泥沙,说不定就是这噬命蛊在维持着你的命啊!”老头说的煞有介事,不过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因为这噬命蛊为了持续不断的折磨宿主,不让宿主好受,但也不会让宿主死。
除非宿主直接的受了致命伤,不然它都能吊着宿主的生机,直到它到下一次发作的时间,或是宿主一直伤重不治,拖到噬命蛊也无能为力。
“那我谢谢它?”青炀有点讨厌这种说法,当时发生的一切到现在她都不敢回想,失去好友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倒不用,毕竟是一个隐患,你现在状况既已稳定,它还是要除掉的。”老头暂时还无法对这蛊虫下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蛊虫一直没发作。
青炀心里稍微安定一点,她仰躺在床上,说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青炀说完这句话之后,在场的医者都诡异的蠢蠢欲动起来,那种样子像是恨不得把她拆开再重新安上,要从她身体里看个明白似的。
其实也情有可原,作为一个身上集合了两种稀世伤势却还没死的人,青炀作为一个病例,是真的很稀有。
只要治好了青炀,那他们就也能成为被记在书上的名医了,最重要的是,医圣谷最厉害的就是能从伤势逆推伤人者的功法,《灵虚秘典》作为一门已经失传的武功绝学,若能从中窥出半分门窍,那也是他们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药汤,药浴,药膳……从今天起,青炀的生活就和这些东西连在一起了,还好少萤看她不喜欢太苦的药味,所以和少安一起帮她解决了药膳难吃的问题。
至于什么时候能有重大进展,大师傅表示:先等他们暂时理清青炀的身体状况到底和蛊虫有没有关系,然后再把青炀的身体调整到一个较好的状态,再开胸把她胸口不能愈合的碎骨取出……等等等等,她就好了。
行烟柳拿着笔,他在大师傅走后问道:“他说要把你的胸口划开,然后用手把你的骨头拿出来诶。”他语气有两分恐吓,好像是在吓唬青炀。
“嗯嗯,然后呢?”青炀躺在床上,少萤帮她把右侧身体抬高,她看着青炀对开胸取骨面不改色的态度,突然笑出了声。
“你说话这么疼还要和他斗嘴,真有意思!”少萤从青炀有些哑的嗓子,和她的伤势,轻而易举的就推断出了青炀说一次话就疼一次。
“没办法,也不能不说话吧。”而且行烟柳有些时候真的很烦,看他人模狗样的,青炀已经脱出了拥趸视角,现在看行烟柳怎么看怎么烦。
“你这样的心态真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这么乐观,我要是也能和你一样就好了……你别说话了,少疼一点是一点。”少萤性格很好,她让青炀可以不用回她的话。
“你羡慕她干嘛,她性格可没你好,没你这么有教养……”行烟柳的一句话,让少萤无措的抬起了头。
虽然说话不怎么样,但行烟柳无疑是极具男性魅力的,他此刻提笔谈笑的样子却是很吸引人,少萤抬了抬水晶眼镜,她面对这样的比较,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答话了。
“对嘛,少女嘛,就是应该这么柔软可人,不像有些人,面对陌生男子都能毫无廉耻的抱上去。”行烟柳只顾着攻击青炀,丝毫没注意到,坐在青炀身边的少萤,她那张粉玉一样的脸好像更红了。
“呵呵,是有人技不如人。”就算很疼,青炀还是坚持嘲讽回去。
少萤是天生的白发白眉红眼睛,虽然医圣谷也知道之前有过这样的人,可面对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弃婴的时候,还是会本能的排异。
当时是医圣谷谷主做的决定,收留少萤的,但她天生内向,只在行医求学上会多说几句话,所以即便是谷主做主把人留下来了,那她也不太受欢迎。
少萤听到了行烟柳的夸赞,她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得到除了学业上的肯定,眼镜在低头的时候又下滑了,她动作紧张的又抬了一下。
“我,我去采花!”十分关心自己的病人,少萤为了让青炀药浴的时候少闻点苦味,她连放在浴汤里的花都是自己采的。
少萤匆匆离去,屋内行烟柳还在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