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雁飞龙说的话，青炀回去想了又想，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的少女也琢磨过味来了，雁飞龙那样说，是不是一种暗示呢……
她不笨，就是没经历过这些罢了，小时候和师傅提起这些事，师傅只会磕磕巴巴的解释，然后让她去练功。
从河洛山庄出来之后，青炀和越雪受邀回到了雁府做客，现在空荡荡的雁府正是赏景的好时候，天也变得凉快了。
紫山君走后，青炀能感觉出雁飞龙对她好像没之前那么直爽了，她坐在屋檐下给煎药的小锅打着扇，一心二用的在想别的事。
少女情怀总是诗，青炀轻叹一声，想不通就不想了，等把药送过去的时候干脆问问好了。
“青炀，你在这啊。”今日穿着一身象牙白的衣服，头发只是雁飞瑾用发带随手一束，可那通身的文雅气就和她们这种粗人不一样。
看到好朋友过来了，青炀笑着朝他打招呼。
“大哥怎么这样，你伤还没好全还让你煎药。”雁飞瑾心疼的坐在青炀身边，然后献宝一样的塞给她了个东西。
“这是什么？”青炀嗅了嗅这颗小药丸。
雁飞瑾得意的说：“是我们雁家自己的养元丹，是用了很多种药材做的，在受伤之后补气养血甚是有效，我小时候也用过呢。”
青炀闻出来里面确实和雁飞瑾说的一样，这小小的一颗药丸里面汇集了不少好药材，她放进嘴里嚼嚼，然后苦着脸咽了下去。
“好苦……”师傅做的药都是甜甜的，青炀甚至有点像吐掉，可毕竟这是朋友的心意……
“很苦吗，抱歉，我很久都没用过这种药，都忘了，小时候我也应该是和你一样的。”雁飞瑾的目光渐渐望向远方，偌大的雁府就像鸟雀的笼子一样，一直在束缚着他。
其实都不用雁府束缚他，他的身体很差，之前在河洛山庄没怎么被折腾全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弱了，弱到嫣夫人的熏香可以轻而易举的收拾了他。
池中游鱼自然是羡慕天上飞鸟的，雁飞瑾把头靠在青炀的肩上，他丝毫不在意这样会不会显得怪异。
反正在这里没人敢说他，大哥经常出去协助官府办事所以常常不在府里，父亲母亲更是出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雁飞瑾问道：“小时候的青炀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比较淘气，但是是那种很聪明很努力的类型！”青炀大言不惭的和雁飞瑾吹牛。
“真好，如果我也能和你一起并肩战斗就好了。”当时在河洛山庄，青炀即便不敌也站在他们身前保护他们的样子让雁飞瑾很向往，如果自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
如果……他当年没生那场病就好了。
“这不一样的，你是雁府的二少爷，是武林盟主的弟弟，再说了，除了你之外，我还不认识什么很有文采的朋友呢！”青炀笑着揽住了雁飞瑾的肩，她个子和年龄都没有雁飞瑾大，但是想的比雁飞瑾豁达多了。
“呵呵……”那双眉毛还是蹙着的，雁飞瑾眼底的冰霜依旧是那么凉，他像是开在苦寒天气里的丁香，用浓郁的香味吸引别人靠近，然后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他。
“药差不多了吧，你回去休息好了，我帮你把药去端给大哥，总归是受伤了，你要好好养着才对。”雁飞瑾很贴心的把青炀送回去了，也成功的让青炀忘了她要去找雁飞龙干嘛。
房间里，越雪正在叠衣服，收拾零碎物件。
看起来他今天心情颇好，颈间系着的正是青炀那时候送给他的纱巾。
“你回来了！”越雪一跑一跳的过来，他脸上的瘢痕消退了点，鼻子下面几乎没有了，人也变得顺眼了一点。
长长的刘海遮住脸，后面顺滑的黑发梳了个马尾辫，他之前因为营养不良而形容枯槁，现在则是整个人都像被打了气一样，没一点之前干瘪枯瘦的样子。
他的唇色很红，从哪天开始青炀就发现了，起初她还以为是越雪偷偷擦胭脂了，谁能想到她上手摸了越雪的嘴唇才发现他那是天生的。
后来越雪好像还生气了，过了一天才开始理她。
“咱们什么时候走啊？”越雪拉着青炀的袖子问她。
“走？你想走了？”青炀奇怪的问道，她们这刚回雁府第五天，虽然她伤口有伤药的功效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她暂时还没想走来着。
“……不是，就是问问而已。”越雪看她的脸色，手也松开了。
“说到走，我还想着要去哪呢。”青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总觉得嘴里还有剩余的苦味。
“西英府离这里不远，我听说那里在闹水患，雁大哥昨天半夜才从南平府衙回来，或许咱们可以去西英府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当地人的忙，也让雁大哥省点心。”越雪的消息很灵通，或者说他已经为她们的旅途做好了计划。
“是哦……”青炀被越雪这么一提醒，终于想起来自己那时候要干什么了，不过反正药已经送过去了，那种话什么时候都能说，不急于一时。
佣人来回奔走中，一天的时间又要到结尾了，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边，群星在云彩上静静地陪着它，雁飞龙站在窗边望着这轮明月，等到凉风扑面的时候他才略带遗憾的关上窗。
紫山君在一处深山村落里同样望着这轮月亮，他看着月亮的时候总是能记起，当时捡到青炀的时候也是满月，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小婴儿在他怀里，用那双干净而柔软的眼睛看着他。
他淡然一笑，如妖鬼一样的美丽在月光下绽放着独有的魅力，白发如水中浪花，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波动，他必须得在官府的搜查中保全自身和青炀，为了这个目标，此时的他已经站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越雪笑着和青炀道别出了门，他最近有点别扭，不想和青炀再一起住一个房间了。
直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下之后，屋内扔点着灯烛的雁飞瑾才打开窗户，放了一只信鸽出去。
“扑簌簌”的翅膀扇动声逐渐消失在他耳边，他望着信鸽飞走的方向，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又重新把窗户关好。
灯火熄灭后，屋内重回一片黑暗。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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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欲飞之鸟何时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