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地需要十多两的银子,但三四分地也只需要几两银子,随说现如今拿出几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仍旧算是很大一笔钱,可到底能拿得出来。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坐在一起,商量着后日盖房的事儿,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紧接着便是有人似惊似哭的喊叫声,动静把屋里的人都惊到了,黄月桐和杜梦山还有何青花纷纷站起来。
“这是怎么了?”何青花紧张的走向房门口,侧耳想要听听清楚,那人在喊些什么,杜梦山已经抄起一旁的杀猪刀别在后腰的腰带上,“你们先在家里别出门,我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也是前些年闹土匪吓怕了,这会儿天一黑,外面有点动静大家也都不由得警觉起来,黄月桐满是担心的跟在他的身后,何青花赶忙拉住她,“你去干什么,女婿动作利索不会让人发现,你跟着岂不是添乱。”
黄月桐明白她说的是对的,这个时候她不添乱就是在帮杜梦山,可心里终究是不安,“你小心点,情况不对就快些回来。”
“我知道,你们关上门别轻易出来。”杜梦山撂下一句话,身影矫健的隐在了黑暗中,可这会儿他们哪能不担心,吹灭了屋里的油灯,都躲在门边警惕着外面,何青花手里握着一把镰刀,立在院子里,也好随时接应自己的女婿。
她站在外面听着那哭喊声,越听就越觉得不太对,“我怎么听着不像是闹土匪,这声音像是孩子的动静?”
又尖又细的,崩溃大哭着,村里的房子也都熄了灯,这会儿四面八方黑黢黢的,唯有天上的月亮淡淡的映照着田间下路,让人可以隐约看清近处的东西。
黄月桐扶着门框小心着脚下,摸黑来到院子里的时候,耳边也不再是那单纯的哭喊声,似乎周围田埂子里有不少出门打探的人,逐渐响起来不少熟悉的声音。
“快快,火把呢,谁带着火儿来了?”
黄月桐竖起耳朵听着,“这声音像是村长。”
“是村长,我听着这人群里还有金秋的动静。”何青花说完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个孩子,“快去屋里点上灯。”
这功夫,村里几处房舍的门窗也都亮起来灯火,就连田埂子上也有人举着火把朝着远处跑去,黄月桐有些担忧的推开院门,站在小院外面的小路上,“梦山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忽然她周围亮起来光芒,黄月桐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何青花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个火把点燃,“我过去瞧瞧,看这情况应该不是来了土匪。”
“还是在家里等等吧,你这直接过去万一有什么危险怎……”
“没有什么危险,是凤娥嫂子家里出事儿了。”黑暗中,杜梦山不晓得从什么地方走出来,脸色让人瞧着不怎么好,身上裹挟着夜间的寒凉气息。
“怎么了?”
杜梦山看看黄月桐,似是在忖度要怎么开口,何青花心里咯噔一下,“也是你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往前走,我这就过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说着她举着手里的火把朝着凤娥家走去,杜梦山什么性子黄月桐又怎么会不晓得,见他那副样子,她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李喜是不是又打凤娥嫂子了?”
杜梦山小心的扶着她往屋里走,脸色显得有些凝重冰冷,这也是黄月桐鲜少在他脸上看到的神色,“严重吗?”黄月桐不安的询问着。
“村长和林婶他们都过去了,也有人去寻了赵郎中,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
两人回去先哄睡了三个孩子,便坐在堂屋里等着何青花的消息,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院子外面终于出现火光,何青花举着火把进了门,黄月桐赶忙迎过去,“娘,如何?凤娥嫂子如今什么情况?”
何青花看看她担忧的眸子,下意识看向站在黄月桐身后的杜梦山,女婿冷峻着脸色冲她摇了摇头。
“啊?哦,没事儿,郎中给她看过了,这人这会儿昏了过去,说是明日再给她把把脉。”何青花青白着脸色淡淡说道,甚至都不敢看黄月桐一眼。
黄月桐没有说话,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你们一个两个回来都支支吾吾的,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黄月桐红着眼圈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你们故意瞒着我,那我便自己去瞧瞧。”
话音落下她气呼呼抬脚就朝着院子里走,“月桐!”何青花不由得担心起来。
只是她才走出去两步,腰间缠上来一条铁臂,将人揽腰抱了起来,对方的力气太大,黄月桐尝试着挣扎,却丝毫无法撼动身后的人。
“混蛋,你放开我,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你放开我,我要亲自去看看凤娥嫂子。”
说道后面,黄月桐已经泪流满面,她似是脱力似的不再挣扎,这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
杜梦山将人打横抱在怀中,听着她哭泣的声音,晓得她已经猜到凤娥如今的情况,杜梦山脸色铁青的抱着人回到屋中,“我们之所以不想告诉你,就是担心你现在的状态,你现在不可以情绪过于激动,月桐……”
他将人抱在椅子上,半跪在她的面前和她对视着,“你先别激动,凤娥嫂子这次受伤的确挺重的,但人还活着,村长也去镇上请田郎中了,李喜被族人绑进了祠堂,如今有五六个人看守者,村长说明日一早要将他送到衙门去。”
对上他着急担忧的目光,黄月桐抽泣着打量着他,想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些什么,可这人就是这样,若不想让你察觉到心里的想法,周围人便很难看出来他的脸色。
她抓着杜梦山手臂上的衣服,“你发誓,凤娥嫂子当真还活着?”
不等杜梦山说什么,一旁的何青花先开了口,“还活着,我过去的时候赵郎中已经给她包扎好了伤口,村长赶车去接田郎中去了,这人要是没了,何至于费这个劲儿。”
这下她才稍微安心,盯着杜梦山认真的说道:“我想去看看她。”
“好,明天一早我陪你过去看看,现在那边乱的很,狗剩被她娘那样子吓得哭,李喜的叔叔也派人去凤娥嫂子的娘家喊人去了,李婶和林婶还有李喜家的几位长辈也都在那边,你这会儿过去只怕是碍事,不如明日等事情都稳定下来咱们再过去看看她,到时候嫂子……也该醒了。”
如今的确挺晚的,黄月桐也是个听劝的,擦擦脸上的泪痕,有些后怕的摸摸自己的肚子,“明天咱们炖只鸡带过去吧。”
何青花忙说道,“好,明一早我就炖上,到时候用瓦罐带过去就能喝。”
黄月桐点点头,情绪有些低落,杜梦山扶着人回去休息,这一夜黄月桐睡得很不安,半夜惊醒了好几次,每次都在杜梦山的轻声安抚下再次睡着。
一夜没睡好,反倒是天快亮的时候,她再度沉睡过去,直到听到见骡子的蹄声才逐渐清醒过来,坐起来的时候人还有恍惚。
坐了一会儿,听到院子里何青花和杜梦山,压低声音说话的动静,她这才想起来昨晚的事儿,赶忙穿衣服下炕,刚好和进门的男人打了一个照面,“醒了?”杜梦山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
黄月桐忐忑的盯着他,“我要去看看凤娥嫂子。”
杜梦山丝毫没有拒绝,“好,你快些洗漱一下,娘天不亮就起来将鸡汤熬好了,你准备好咱们就过去看看凤娥嫂子。”
见他答应的这样痛快,黄月桐心里的猜疑和不安,也都稍稍减少,她赶紧洗漱收拾自己,何青花给她用坛子装着鸡汤,“你要不要吃过饭再过去?”
“不了,我过去瞧一眼,没什么事儿我就回来了,刚睡醒没胃口,一会儿我回来再吃。”
“也好,那我先把早饭给你温在锅里,但这安胎药一定得喝了再去。”
对上何青花关切的目光,黄月桐没法,接过来安胎药一饮而尽,“唔,好苦啊,怎么突然换药了?”
前两日她喝的都是红枣枸杞煮的甜水,说是安胎药但味道十分不错,可今日这一碗显然不是这样的。
何青花眼神有些躲闪的接过来去空碗,“我这不是看上回的药还剩一包嘛,花了不少钱买的,别浪费了,今早就给你煮来喝,也就这一副了,喝完日后你想要都找不到。”
对于何青花的节俭,黄月桐一时有些无语,“这药怎么能因为舍不得扔就乱吃啊。”
说着她和杜梦山一起朝着堂屋门口走去,何青花吆喝道:“怎么算是乱吃啊,都是安胎药啊,多吃一副我外孙坐的稳嘞。”
她这样一打岔,黄月桐当真没有之前那样焦虑担忧,和杜梦山朝着凤娥家走去,“今早你可听说嫂子如何了?”
“我一早先去送月春去学堂,又去镇上送货,并未听到什么风声。”
闻言黄月桐松了一口气,若是凤娥嫂子当真出事儿,只怕村里不会这样安静,红白之事都是大事儿,若是人出问题,只怕这会儿村里都得去搭把手帮忙呢。
眼瞧着要到凤娥家,林嫂子挎着篮子从远处走过来,见到两人扫了一眼他们手里拎着的鸡蛋和一罐鸡汤,忙说道:“哟,你们是要去看凤娥吧?”
黄月桐停下脚步,有些紧张的看着林婶,说起来整件事儿相对清楚地人也就林婶了,“是啊 婶子,凤娥嫂子今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