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他们准备好明日的货,一个坐在桌边记录者这两日的花销账本,一个坐在堂屋门口磨着明日要用的杀猪刀。
黄月桐看了一眼,“明日咱们一起去镇上,再给你订一把新刀吧,这把刀切肉分肉没有问题,起瞧着和镇上那些屠夫用的杀猪刀还是有些不一样。”
这倒像是一把匕首,过于小巧了些,那些杀猪刀都非常长,可以从咽喉捅到心窝,这也是杜梦山每次都会将手臂,半数没入猪脖颈的原因,只有用大力才可以刺穿心脉一刀致命。
既不会留下血脖子肉,又能让猪少遭罪少挣扎,若是有把大刀,他也能更省力些。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提过这事儿,只是杜梦山总是说“不需要”,这次在他开口拒绝之前,黄月桐说道:“如今家里也有些闲钱,买一把刀也花用不了多少,等着牛棚的泥都干透后,咱们就可以去买牛,再去打一个牛车。”
听了这话,杜梦山磨刀的动作一顿,到了嘴边的话他又咽了下去,“也好,那明日就去订一把。”
说着似是想到日后有正规屠刀,他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那可省力了,到时候我就多接几个屠杀的活儿。”
看着他这副开心的样子,黄月桐即开心,又有些感到心酸,这人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心里是想要的,却总是舍不得那些钱,什么事儿都紧着家里,紧着她们姐妹三人。
心里揣着这份感动,熄灯之前两人给又叮嘱了两句月春和月秋后,便也都沐浴之后熄灯睡下。
屋里黑了没多久,就传来男人愉悦的低笑声和喘息声,“今日怎么这样热情?是不是这两日我疏忽你了?”
黑暗中,黄月桐按着他的肩头,卖力的抒发着自己心里的爱意和感动,腰肢不停地摇摆扭动着,还不得不分心和他怼上两句,“浑说,我平日才不会……唔嗯……想这些,不过是今日有些兴趣罢了。”
她隐忍着不发出奇怪的声音,但一张嘴还是忍不住泄露出些许,杜梦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仰望着黑暗中略显模糊的人,看着她两腮的坨红,腹中的火越烧越热,伏在他身上的人自然也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猛然的变化。
“唔唔,嗯啊……好烫……”她嘴里含糊不清的低语着,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黄月桐立马用贝齿咬着下唇,阻止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这副隐忍不堪承受的样子,彻底取悦到仰望她的人,杜梦山替她将垂下的发丝掖于耳后,暗哑着嗓子说道:“放心,她们早就睡了,听不到咱们这边的动静。”
她不晓得过了多久,脑子里早已经失去所有的理智和判断,直到一股热浪灼烫着她,让她浑浑噩噩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杜梦山紧紧拥着她,两人还沉浸在刚才巅峰的余韵中,谁也没有说话,都在平复着那颗跳动剧烈的心脏。
没多久空气里弥漫着让人脸红的气息,杜梦山逐渐冷静下来,这才恋恋不舍的和她分开,起身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裤子套上,“盆里的水应该还热,你躺着我给你端过来。”
在卧房里,两人又从新擦洗了一番,这才躺下安稳的睡觉。
许是两人都宣泄完那压制了几日的情绪,这会儿身子放松也更容易入睡。
又或许是因为受了累,这一夜黄月桐睡得格外的沉,都到了本该苏醒的时辰,但今日却还在梦里被人拽着胡搅蛮缠,气得她刚要和对方好好掰扯两句。
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哭喊声惊醒,人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还是蒙的,这一刻她似乎还在梦里没有出来,但身体本能的坐起来,看着身边的男人起身穿衣下炕。
她这才逐渐缓过来,木讷的脑子恢复转动,“这是怎么了?”她一开口嗓子干哑的有些厉害。
杜梦山一边勒紧裤腰,一边往外走,来到堂屋倒了一杯递给她,“不晓得,我出去看看,你先喝口水缓缓的。”
黄月桐接过去水,围着被子坐在炕上,小口抿着还算是温热的水,这陶罐坐在炭盆上,一夜过去堂屋里的炭盆早就熄灭,但这水的温度入口不凉。
喝下一口水,人也更加清醒,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那声音她越听越觉得耳熟,裹紧身上的被子,掀开一点点的窗户缝隙朝外看去,就见李金秋满脸泪水,眼神里充满惊恐的和杜梦山说着什么。
想到昨日林婶的叮嘱,还有李婶的状态,黄月桐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开始给自己身上套衣服。
担心李婶出什么事儿,她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往外走,刚站到堂屋门前,就见杜梦山冷肃着一样脸,似是要回来和他说什么,见她出来了,他停住脚步说道:“李婶出事儿了,我先过去看看,你快去喊赵叔过来,还有村长。”
黄月桐一听心彻底坠了下去,“到底怎么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向李金秋。
“我娘上吊了,我媳妇吓得不敢进屋,我一个人摘不下来,这才过来喊人。”
黄月桐想要骂人,但也知道这事儿李婶想要去做,李金秋便是再注意留神,也未必看得住。
她红着眼圈喊道:“还不快去救人,别在这里杵着了。”
说完她抬脚朝着赵郎中的家中跑去,一顿拍门将老爷子从被窝里拉出来,和对方说明情况之后,又赶忙朝着村长家中跑去。
这个时辰村里静悄悄的,但凡动静稍微大一点,村里人也都听得到,其实好多村民都已经醒了,只是这天还冷着,天不亮就躲在被窝里不想早起。
这会儿听到那急促的拍门上,又有女子低低抽泣的动静,赵郎中家附近的邻居们,也都好奇的起身来看个究竟,结果就瞧见黄月桐哭着朝村长家去,而赵郎中鞋都跑掉在菜园子边上顾不得捡,朝着李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再结合者这两日村里的事儿,不少人都晓得李家这是出事了,有些邻居赶忙去叫醒李家的亲戚,和李家关系好的,也都听到这消息,纷纷起身朝着李家跑去。
黄月桐带着村长赶过来的时候,李家小院子门前围了不少的人,村长衣服也没有穿好,看到周围那么多看热闹的村民,不由得有些心烦,“大早上的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各回各家去。”
吆喝完,村长也懒得搭理这些人,快步朝着屋里走去,一进门就听到李金秋的哭声,黄月桐心里都要凉了,红着眼圈不敢哭,跟在村长身后往屋里走。
一进门就看到杜梦山伏在李婶身边,按照赵郎中所言按压她的胸口,李金秋坐在炕沿上用力捋着李婶的手臂,并使其不断的弯曲伸直。
赵郎中在李婶的人中处和虎口处各下了一针,并持续捻动着人中山的银针,见黄月桐进门,赶忙指挥她,“你也上炕去。”然后指着李金秋说道:“学着他的动作,给患者捋另一条胳膊,别碰了手上的针。”
黄月桐顾不上多问,脱了鞋子就上炕,坐在杜梦山的身旁,学着李金秋的动作,用力给李婶捋着胳膊上的经络,还要不断做出屈伸的动作。
这会儿赵郎中也没有闲着,伸出两指按在李婶的脖颈上,试了试脖子上的脉,又和村长说道:“快些找两个手指粗细的竹筒管,再找两个妇人过来,用竹管冲着她耳朵吹气,动作要快。”
人好找,这竹管一时半会儿不好找,跟着村长一起过来的,还有□□,听到他爹要找两根竹管,赶忙说道:“毛笔杆子应该可以,把笔头拔掉就行。”
这话一出,村民们更是直摇头,这金贵东西谁家有啊。
□□倒是有几支笔,作势就要回去取,只是村长家离着这边距离不近,黄月桐赶忙喊道:“林婶,林婶在不在?”
“在,咋了月桐?”
“我家有笔杆,您快去我家找月春和月秋要,先拿过来应急再说。”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两家离得近,院子外面吵嚷声不断,早就惊醒了月春和月秋,两个小丫头自己穿好衣服,趴在自家院门边,远远地朝着李婶家望去,也都晓得李婶家里出了事。
这会儿林婶管他们要笔杆,两个小丫头想也不想就去拿来,当看到林婶接过去毛笔,当即把笔头拔了下来,两个小丫头顿时红了眼圈。
这会儿耽误不得,林氏安抚着她们二人,“明日婶儿给你们买两个新的。”
月秋心疼的抱着自己的毛笔头,眼泪汪汪的说道:“可是今日我们还要去学堂,这要怎么用啊。”
林婶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一会儿让你林大哥给你们送来两杆笔先用着。”
话音落下林氏早已跑的没影,黄月桐这会儿累得手臂泛酸,却不敢停下来,咬着牙继续搓动着那经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里作用,她竟觉得李婶的身体逐渐有了些温度。
只是人仍旧面色青紫,毫无呼吸的样子,她抿着唇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女人吵嚷的声音。
“我不去!刚才我应下来那是没听明白,我不给她吹气,这不是借我阳气嘛,她一会儿活了我再死了找谁说理去,就算我当场死不了,万一给我减寿怎么说?”
村长气得太阳穴的青筋嘣嘣直跳,“这是郎中说的,又不是什么巫师巫术,你能不能别这么迷信?!”
“我不管,反正这事儿你们爱找谁找谁,我不去。”
这种事儿也不能强帮着人必须过去,村长看向围在院子附近的百姓,“春燕,李嫂好歹也是你堂嫂,你过来给她吹。”
被点名的春燕为难的苦笑着,“村长……俺家娃还小呢,不能没有娘。”说完见村长看向她男人,她赶忙一把挽住她男人的手臂,“俺家娃也不能没有爹,俺们还想看着俺家娃成亲娶媳妇,俺们还没抱孙子呢……”
村长气得不行,“要不是担心男人气足将她耳朵吹聋了,我也用不着找你们,你们一个两个的歪理,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