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活儿赶时间,种地的时候不能早了也不能晚,看着差几天的功夫,但对于收成却会差出好多。
如今两人手里有着十四亩地,这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不多是因为这些地种完粮后,刨除税收之后,也只够家里人这一年的吃食,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去卖。
说是这地不少,是因为家中只有黄月桐和杜梦山两个人,要种完这么多的地,对于两人都是一个挑战。
明明几乎是一起种的地,但别家都已经完了,只有黄月桐和杜梦山还有三亩地没种。
村长见此带着村里几个手脚好点的,帮着一起种完那三亩地。
“今日多谢村长和各位叔伯,晚上一起过来,来家里吃面,酒菜我们未必拿得出来,但是面管饱!”
几个上了岁数的汉子笑呵呵的摆摆手,“不用,就这点地,不过是顺手的事儿。”说完一行人散了,黄月桐望着他们的背影,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眼圈红红的,心头满是感激。
村长见此拍拍杜梦山的肩头,“日后好好生活,就是对咱们村里这些叔伯最好的回报,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两口子拎着犁和锄头、篮子竹筐往家走,夕阳泛着橙红色的光,把天边的云彩也都染成了橘红色。
三四日的功夫,两人都晒黑了许多,也都瘦了几分,黄月桐双手磨出不少的水泡,握着篮子的手都有灼痛感。
回到家两人累得都有些没胃口,但两个孩子却不能饿着,黄月桐歇了一会儿去灶房煮了一锅面疙瘩,从坛子里夹了些腌菜佐着。
“月桐。”这边他们的饭还没吃完,门外有人喊了一声,黄月桐都不需要看是谁,听声音都听得出来,“凤娥嫂子,进来吧,正在家吃饭呢。”
得了话儿,凤娥推门进了院子里,望着堂屋里几人正在吃饭,她脸上有些尴尬,“我还以为这个时辰你们都吃完了呢。”
“没事儿,嫂子坐下说吧。”黄月桐赶忙起身,紧挨着杜梦山坐下,将凳子腾给凤娥坐。
等人坐下,黄月桐客气的说道:“嫂子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凑付一顿吧,我们这今日刚种完冬麦,累得不想做饭,所以凑付着煮点面疙瘩。”
“吃过了,我们家前日就种完了,我哥找人过来帮忙一起种的,要是让我一个人种那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呢,这不就是因为他过来,和我说起来村里有人找屠户的事儿,我这说你家有个手艺好的,就想着过来问问,这两日哪日得空,去那边村里杀两头猪。”
杜梦山闻言赶忙放下筷子应道:“我明……”
他话还没有说完,放在桌下的手就被人按住了,黄月桐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明日还得去地里看看,这十几亩就我们两个人,收拾起来着实费劲儿,这老天爷也不容我们偷懒儿,若是再不抓紧,苗长得慢了,冬日只怕要冻死,嫂子你看若是不急的话,我们后日或者大后日再过去行不?”
凤娥眼睛一亮,“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娘家那边的村子,这些日子也在忙着播种,不急,只要这几日你们能得空过去就行。”
说完她站起身来,“得了,你们快些吃饭吧,我也赶紧回去托人给我哥嫂他们说一声去。”
黄月桐这功夫也都吃完了,赶忙起身去送,回来后对上杜梦山一脸的不解,她无奈的说道:“这两日你还不嫌累是吧,明日你什么都不准做,只管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这些事儿也不急,你是想把自己累死吗?”
杜梦山活动了一下见自己的肩头,“也还好,睡一觉起来应该好缓过来了。”
“哼,反正不管明日发生什么,你都得在家中好好休息。”说完,她看向月春和月秋,“你们两个明天负责监督他,不许他干活儿,就让他好好养着好好休息。”
“是!”
第二日黄月桐一早去河边洗了衣服,回来之后将那些晒干的药材,也都整理出来,这几日的确是累着了,忙完这些,她也回屋睡了一觉。
或许是累狠了,睡得格外沉了些,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片蜜色隆起的肌肉,她愣了愣抬头看看自己和杜梦山,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滚到了他的怀中,手还抓着人家的衣襟,将衣领都给扯开了。
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中午吃过饭,这人说什么都不睡,还是她催着一家子午睡,结果她……
黄月桐舔了舔唇,这事儿总觉得她有些说不清了,好像她是为了占便宜,才催着人过来睡觉的。
她红着脸,小心的往后退,想在杜梦山醒来之前,回到自己那边,到时候……
“怎么,占完便宜就想跑?”她刚一动作,头顶就传来噙笑的声音,低哑中带着几分醒来时的慵懒。
这声音落在黄月桐的耳朵里,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酥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往后退的动作一顿,但转念一想这人都已经知道了,她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强撑着身上的酥软往后一退,下一秒她又回到了他的怀中。
黄月桐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揽在了她的腰上,硬生生将她又拢了回去。
黄月桐心思一转,“呸,分明是你在占便宜,定然是我睡着后,你将我揽过来的。”
她心里清楚地很,这次的事儿应该是自己的跑过去的,毕竟刚才自己的腿,还搭在对方的腰上。
这人便是将她拢过去,也不至于把她的腿拿过去搭在腰上。
本以为这人会调侃她两句,结果对方好像并不在意,低沉的应了一声,“嗯,是我想占便宜。”
说着他紧了紧揽着她腰的手,将人又抱紧了几分,慵懒的像只撒娇的大狗,脸颊她在发顶蹭了蹭,“陪我再眯一会儿。”
这一眯黄月桐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两个妹妹吵醒的,她睁开眼看着外面夕阳的光晕,缓了一会儿才坐起来,身边的人不知道怎么时候离开的。
她来到院子里,看到月春月秋掐腰站在杜梦山的面前,杜梦山一副无奈心累的样子,她忍不住好奇。“这是怎么了?”
月春像个小告状精似的,赶忙叭叭的说道:“姐夫要去劈柴,我和妹妹让他喝水休息,姐夫不听。”
黄月桐看向他,明白这人就是个闲不住的,但今日他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若是不累,今日也别劈柴了,帮我去后院收拾一下地窖吧,过些日子霜降之后,白菜和萝卜也都得收在地窖里。”
比起来劈柴,两人一起收拾一下地窖也轻松很多,这个时辰清扫完地窖,天也就暗了下来,他便没有功夫再去劈柴。
杜梦山听她这样说,便跟着她去后院收拾地窖,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黄月桐春天的时候清扫过,如今不过是打开通通风,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鼠虫。
两人这样一忙活,回来的时候顺手拔了几棵菜,也就差不多到了做饭的时辰,杜梦山帮着她生火做饭,这一日算是清清闲闲的度过。
第二天,杜梦山去隔壁村子里帮着杀猪,黄月桐带着那些草药去了镇上,将两个妹妹送到了李婶家帮忙照看。
“姑…嫂子稍等一下,师父还在内堂与人诊治。”小药童是认得黄月桐的,去年她也没少过来卖草药。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他没想到黄月桐梳了妇人髻,显然是已经成亲了。
“不急,我再门口的长凳上坐着等一会儿。”
这样的事儿也是常有的,黄月桐拖着麻袋,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等着,无聊之际盯着镇上集市人来人往的百姓看。
看着看着,她目光落在斜对面一个肉摊子上,那人拖着一个板车,板车上只有半扇猪肉,周围有几个提着篮子的妇人,挑挑拣拣在选合适的猪肉。
隐约听到她们在和那卖肉的汉子说话,“这三四日没过来了吧,昨日我家那口子就闹着要吃肉,我出来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卖肉的摊子。”
“我这也忙不过来,还要帮人别人杀猪,来一趟要走二十多里地呢,所以我都是在郭镇卖两日,在这里卖两日,两边串着走。”
“你这样不行啊,如今天冷了也就罢了,可以多买些放家里慢慢吃,若是天热了,买多了就臭了,买少了你又五六日的不过来,这饭还要怎么做。”
“我也没法子啊,我家离着这边远,不能天天过来,只能得空来卖一日的肉。”
“那得了,这几根肋排都给我剁了吧,我都买了,家里孩子想这口想了好多日了。”
那妇人付钱付的痛快,拎着一块儿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几根肋排转身就走。
黄月桐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出手利索,倒也有几个站在肉摊半天,只买了几两的,她这边还没有等到老郎中出来验药,斜对面的肉摊就已经开始收摊了,半扇猪就这样眨眼的功夫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