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光阴恍惚，泰西斯随着装置的传送来到了新的地方。
他来时在飞速前进的长河中看到了黯淡的星河与新生的啼哭。
他站在最中央，一切物事于瞬间老去。
更迭，衰败，枯荣。
哪有什么永恒，幸好无尽的岁月中会相逢，在孤寂中总算看得到苍白的日月。
泰西斯总觉得自己现在使用的机体只有壳子，敲一敲会发现没有实感、更没有核心能量球发热的存在，只听得到空洞的余音。
飞逝而过。
他随着光阴向前奔跑，身边是像烟花般爆炸又重现的星群。它们的光芒很多是暖和的色彩。——也有的更加炽热，但却是和自己机体一样的蓝色。
宇宙的最初，只有奥坦的时候也是这样孤寂吧？询问无尽的远方，届时却只有星辰为伴，数着漫长的时间。
他将右手探向胸口，没有感应到核心能量球，可这又是如何行走前进得呢？是意志支撑躯壳还是机体拖拽思维。
泰西斯观望着，在装置到达目的地前，他会一直钻破着无数时间与时空。强大的波动撕裂着前后，将虚影不断像幻灯般投放，摇曳着，象亘古的长歌。
想让江河成为昼夜不息的脉搏，想把飞鸟盛入胸膛。他看到了一切短暂的华光，看到枯朽的草木诞下萤火。
他又开始想等旅途结束会怎样，以对抗环绕周围的巨大孤独空落。在水星时他是顶习惯如此的，可是现在有了同伴，有了目的，这样吞吃生机的孤寂反倒令他发抖。
对，结束后会怎样？
他想要没有争端的和平，可是时间好像被放入了越转越快的车轮，所有节奏都在加速，纠缠着向结局狂奔，无法停下来。
奥坦并没有把话说满，证明这件事的成功概率并不大。但哪怕有一点能够成功的可能，他依旧愿意尝试。泰西斯不愿放弃，他曾不甘亿年来的友情因一颗蕴藏力量的圆球尽毁于此、于是发誓再不出手，也曾横下心以死履行使命。
装置带领的穿梭也到达了终点，他记得这里位于银核空间附近，只是不清楚时间到了哪一点。
10
星河静谧，象月下柔和的童话。
开场是向往美好与新生的，但最终大多都不能如愿。
泰西斯终于摆脱了穿梭带来的令人发怵的失落，他定定神，向那里而去。
11
“阿波罗，把银河之星交出来吧！”
泰西斯暗道不好，加快速向前赶去。在这个时间线前自己曾和过去的自己和潘拉吐露过一部分将来发生的事，如果二人认真的将搜集的信息校对在一起，那么过去的泰西斯完全可以猜出未来一些事情脉络。
如果是这样，这里的“泰西斯”可能比当年的自己出手还要狠上些许——比如直接把枪对潘拉的准脑袋永绝后患。
泰西斯芯里一阵恶寒。周围的声音混在一起催促着他，嘈杂无序。众人战在一处，剑锋映出四处划过的子弹。他是其中的一员，同时也不属于比。四周好像被拉远了些，他也对等的缩小，像沉浮的一粒微尘。
“泰西斯，维纳斯在对战潘拉，你快去帮她吧！”阿瑞斯百忙中向他说。
他应了声便继续向前。
这里的场景并没有和记忆并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泰西斯”已经发出了最后的警告，潘拉却笃定他不会开枪继续攻击维纳斯。
泰西斯在心中权衡轻重，他看不到什么新的转机，似乎要继续先前的走向。
晦暗，阴翳。
扳机扣动，亮起明亮的光，子弹飞速向潘拉而去。
他没有顾及情面。
12
这里是历史，如果有转变就不会是过去了，他隐隐觉得自己已经看到结尾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改变、撼动坚如磐石的时间与意志。
或许我能够阻止这一枪？
这个念头一起，泰西斯赶忙启动助推器上升，挡在潘拉身前。
这段时间重新熟悉起自己的武器，泰西斯的星际能量有所提升，枪法也比从前更准了。
潘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感受到了只出现于过去已久的，老成稳重的星际能量忽然出现身前。
子弹装好了，弹道速度均与狙击枪一致。泰西斯迅速端起枪瞄准、射击，同样的子弹相撞，其中孕育的星际能量爆发出来，鲜明的绚耀忽的绽放，最后化为无数光点缓缓消散。
赶上了！泰西斯心底有些雀跃，但这并不是解决方案，潘拉一定会惊讶于自己向他开枪。只能先走一步是一步了。
“你是……”潘拉一时顾不上质问“泰西斯”为何向自己开枪。
关于这个星际能量的记忆点太遥远了，以至于令他渐渐淡忘。
不…这不是重点……
这个人和“泰西斯”外观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不同便是星际能量的强弱与带给别人直观的感受。
宇宙电磁风暴凶猛的扑上来，席卷此地。混乱的磁场干扰着机体，几人没有防备便被卷入其中，被传送到其他地方。
稳定下来以后，泰西斯放下抢，却依旧戴着瞄准镜，见自己没有想要攻击的意图便转身。
“好久不见，我是墨丘利。”
13
“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是他把你……”过去的泰西斯并没有放下狙击枪，暗淡的星辰描摹着他的机体，镀上浅白的边。他无可奈何，语气渐渐严峻肃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也是必然的一部分吗！”
扳机扣动，又是子弹射出。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是泰西斯。
“让我猜猜，他也死了对不对，你要来改变什么？”
子弹被泰西斯以同样的方式击落。
“我不应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们。现在看来，依旧有了不好的变数。”
“哼。”
过去的泰西斯冷冷的发出闷哼：“可是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变化，你依旧在这里——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你搅乱了我们的过去。”
“……”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所有星神中只有我明白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我堤防了，我为这荒唐可笑的未来担忧了。本以为你消失了是对未来的改变…不过我还没有松懈。”
过去的自己并没有在水星亿年独处的经历，比现在有些自闭的自己要鲜活的多。泰西斯明白这会是怎样的感受，因为这都终将交由现在的自己来承担，他也为扰乱过去而感到歉疚。
“我为此感到抱歉。”
这也是他明白的。方才拦下的那颗子弹的确向眼睛，但以潘拉向前的速度会打中头颅。“泰西斯”与挚友相处多年一定明白这点。
世界线改变了，但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时间支柱被替换掉。
“你应该感到愧疚。”他再射出一发子弹，“我为此忧虑着、规劝着他。我甚至想过，如果最后没有依旧拦住走向，我能否下的了手。”
“你们在说什么？”
红色的光剑瞬时劈来，拨开了子弹。此时潘拉早已无心与维纳斯再打下去，他现在奇怪为什么会有两个泰西斯，宇宙虽然尚未探究完毕，但这种事还是过于魔幻了些。多年前感受到星际能量的相似不是错觉，他沉思着，试图捋清二人说的是什么。
那个“他”是自己吧？
看着墨…泰西斯仍旧在这里，也预示着最终还是走向了这样的绝路啊。不过他还很维护自己的，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吗？他深知那颗子弹不仅一定会打在自己身上，还必然受伤或死亡。
反倒是泰西斯，真的狠下来痛下杀手了。
他也会奉陪到底的，这么多年来都是有目的的引导，宁可隐瞒遮掩也不愿选择信任吐露一毫。
潘拉如此想着，握紧了手中的光剑，同席卷而来的宇宙电磁风暴上前，想结束这场闹剧。
14
“不要！”
泰西斯想推动枪管，这样能够强行改变瞄准方向拖住时间制止。但他没想到“泰西斯”的反应速度非常快，还能将他踹的向后一段距离，然后迅速举枪射击。
好像练习了很多次。
光学镜碎裂，红色的视觉板块被子弹擦过轰成了碎渣，在失重的环境下飘飞，四处溃散。
“我的眼睛！”
潘拉痛苦的后退，捂住光学镜的地方。
“明明可以阻拦这个节点，你凭什么——”
泰西斯不顾温度的抓住滚烫的枪管摇晃，然后当胸给了“泰西斯”一拳。
“我已经向他开枪了。无论最后击中与否，都是定局了。”
电磁风暴并没有平静下来，它积蓄着力量再次呈更大的漩涡状将所有人分开。
“好啊。”泰西斯冷笑道，“我是来改变所谓定局的。”
他还想说什么，不过一切都被争先翻涌的风暴卷到了遥远的地方。
15
潘拉从剧烈的疼痛缓过来，直起身环顾四周。泰西斯依旧保持着方才讲话的动作，他遥望着风暴最后的轨迹。
“这么说，你是未来的泰西斯了？”
泰西斯转头看着他，点点头。
“为什么向我开枪？”
【泰西斯，我们是朋友，你居然拿枪指对着我！】
泰西斯知道这件事令潘拉惦念了多年，不过曾经的所有美好都倾尽在冷漠的时间里，成为了恨、因恨而更加记得那个用枪指着自己的人。
它也因此将自己封闭在水星，在愧疚的折磨中度日、发誓再也不出手。
“你为什么要背叛星神的使命？”
灰暗的环境中潘拉将泰西斯闪烁的黄色光学镜看的真切。明明是不会有表情的，但却像星空漾起浮动的辉光，平淡苦涩。
“宇宙的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追求力量以生存。”潘拉侧身向前飞了一小段距离，“这种和平虚伪又软弱，你们又为什么不用这强大的力量来统治宇宙呢？”
“生命本应自由，你们是压迫者，是刽子手。”
潘拉没有回答，二人沉默地对视，久久无言。
“他说的都是真正发生的？”他最终依旧忍不住地问，“是我杀死了你？”
泰西斯叹了口气：“是这样。”
16
潘拉：“你恨我吗？”
“恨。”
17
“我要走了。”
二人沉默无言的在黑星上对峙了整个昼夜，偶尔拔枪射击。他们看到了属于太虚星系的恒星，也看到了周围的星星。
“去哪里？”
“反正不会留在这里。”
“再见。”语气很生硬。
泰西斯感觉手心重了些，低头便看见一颗子弹端正的躺在那里。二人没有说话，泰西斯点点头，按下了装置。
“我想独自离开。”
“哼，随你。”
18
潘拉望着他远去的地方很久，黑星压抑阴沉、静谧无声，他却品出了一丝晦暗的宁静。在这里冷漠的夜晚，潘拉向别去的人道了声对方不会听见的晚安。
短暂的休眠，恒星的光亮照亮了黑星一部分的土地，虽然并不明亮，但这就够了。
潘拉沿着泰西斯昨日缓慢前行留下的脚印而去。他走了很久，绕过大山，最终在另一座山前没了痕迹。
淡而稀薄的光下有什么在闪闪发亮，潘拉凑上前蹲下，将这个小物事捡起。
一颗子弹。是自己昨日送出的。
TBC.
巨型ooc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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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