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笼中鸟(上)[番外]

十四岁那年的伦敦,雨下得没完没了。

我坐在飞往英国的航班上,脸贴着冰冷的舷窗,看着机翼下方越来越小的云层。父亲坐在我旁边,他今天穿了一身很体面的西装,那是他要去见很重要的客户时才穿的。

“爸爸,”我小声开口,声音因为连日来的哭泣而变得沙哑,“我们不是去看医生吗?伦敦的医生,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

我其实不想去。我只是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像没根的小草,风一吹就疼得厉害。我想让爸爸抱抱我,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是父亲没有看我。他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看一份让他极其厌恶的报表。

“温知,”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带着一种让我害怕的冷漠,“你没有病。你只是太软弱了。”

我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飞机降落在伦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来接我们的不是医生,而是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们把我带进了一辆黑色的车里,车子开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

这里没有医院的味道,只有浓烈的消毒水味,冷得刺骨。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父亲站在大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舍,只有一种终于甩掉了一个麻烦的轻松。

“爸爸……”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但他后退了一步。

“治好你的‘软弱’,再回来见我。”

他转身走了。那扇沉重的铁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将我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彻底切断。

后来我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医院。这是父亲为我挑选的“改造所”。

我的房间在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永远亮着的、刺眼的白炽灯。每天,都会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他们不跟我说话,只是把我绑在一张冰冷的椅子上。

“温先生,我们开始今天的疗程了。”他们说,我的基因出了问题。他们说,Omega天生就是软弱的,是家族的耻辱。他们说,只要用足够强的电流和药物,就能把我改造成一个合格的Alpha。他们把冰冷的仪器贴在我的太阳穴上,然后按下开关。

“嗡——”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劈开了。

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我的大脑里,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惨叫。我咬破了嘴唇,满嘴都是血腥味,但我还是拼命地摇头,想要挣脱那些皮带。

“爸爸……爸爸救我……”

我哭着喊。可是没有人来。

只有白大褂冷漠的声音:“加大剂量。”更猛烈的电流涌了进来。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后了。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都在发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摸索着爬向墙角,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我想妈妈。

如果妈妈还在,她一定会把我抱在怀里,给我泡一杯温热的山茶花茶,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可是妈妈已经走了。

而我,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只要我一哭,门外的人就会走进来,告诉我:“温知,Alpha是不允许哭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我的世界,只剩下那盏永远亮着的白炽灯,和日复一日的折磨。

他们给我注射各种各样的药物。有的药让我浑身发烫,像是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烧;有的药让我冷得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的身体越来越瘦,瘦得连骨头都硌得生疼。

但我没有变成Alpha。

我的身体在抗拒,我的灵魂在抗拒。每一次改造失败,他们就会惩罚我。

有时候是不给我吃饭,我只能趴在地上,舔舐自己流出的血。有时候是把我关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只有水声的禁闭室里,一关就是几天几夜。

在那片黑暗里,我听到了自己脑子里的声音。

“你是个废物。”

“你妈妈不要你了。”

“你爸爸也不要你了。”

“你永远也好不了了。”

我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想要把这些声音赶出去。可是它们就像是一群嗜血的蚂蚁,爬满了我的全身,咬得我千疮百孔。

我开始害怕。

我害怕那盏白炽灯,害怕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害怕那种被绑在椅子上的感觉。

我甚至开始害怕我自己。

我不知道,我还是不是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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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烬逢春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