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嗡嗡嗡~”
耳边响起一阵阵嗡嗡声,很吵,薛又偲翻了个身离声音来源远了一些。
“嗡嗡嗡~”
声音没有消失,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胳膊上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
“姐姐,你手机响很久了。”
莫名的男声让薛又偲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个人的胸膛,没穿衣服,她眨了眨眼睛,眼神往上,对上一张稚嫩又俊俏的男生脸蛋儿。
“早上好。”男生龇牙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更显稚嫩。
她想起来了,昨夜在E酒吧认识的刚满二十岁的小奶狗。
“手机又响啦,”小奶狗指了指她背后,“姐姐你快去看看,看样子很急。”
薛又偲转头,伸长胳膊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捞了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接通了。
“喂。”薛又偲打了个哈欠。
“谢天谢地,”表妹叹出长长的气息,“你要再不接,我的婚礼都要结束了。”
“嗯?”薛又偲又拿过手机看了眼,早上九点二十,“你今天结婚?”
“昨天我还特意叮嘱你早上七点前一定要到我家,”表妹说,“你失忆啦?”
薛又偲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她扯过被子盖好,“对不起对不起,昨晚加班太晚,我现在就过去。”
小奶狗看了眼她,怔了一会儿捂嘴笑了。
“接亲都结束了,我们现在前往酒店,你直接去酒店。”
“行。”薛又偲挂了电话。
小奶狗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薛又偲掀被子下床,衣服乱七八糟的放了一地,她找出自己的衣服套上,“不跟你一起吃早饭了,我有事先走。”
“好。”小奶狗说。
薛又偲瞥了眼垃圾桶,看见了用过套子,放下心来。
她进浴室洗漱,几分钟后解决完出来,小奶狗也下了床正在穿裤子,薛又偲在他身上多看了看,白是挺白的,就是太瘦了,没什么肌肉。
小奶狗抬眼,两人眼神对上,他笑了笑,“姐姐昨晚真厉害。”
薛又偲看着他,这种时候,她也应该要回夸他昨晚同样厉害才对,但昨晚喝的确实太多了,导致她对昨晚他到底怎么样一点儿具体记忆都没有,除了一张脸能看,他身材也不怎么样,薛又偲不想和他有第二次。
“谢谢,你…”薛又偲背上包,故意停顿了几秒,“也还行。”
走出酒店薛又偲被风吹的打了个冷颤,九月的天气逐渐转凉,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儿就是阴天又刮风了。
估计还得下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黑色V领吊带紧身裙。
酒店周围没有服装店……对面好像有一家男装店。
薛又偲小跑到店门口,是卖西装的,还不等薛又偲进去,导购小姐已经凑了过来,“女士,进来看看,我们店里什么款式的西服衬衫都有。”
“嗯…”薛又偲走进店里,说,“给我拿件白衬衫吧,不要太大,也别小,适合我当外套穿就行。”
导购小姐愣了一秒钟,很快反应过来,给她拿了一件白衬衫,“这个您试试呢。”
薛又偲接过衬衫穿上,扣起胸前的一颗扣子,下摆交叉系起来,一件衬衫外套刚刚好。
“您身材好,这么穿真好看。”导购小姐说道。
薛又偲付了钱,在服装店门口打车,今儿天气不太好,出租车也不好打,来来往往的私家车。
她在手机上叫了车,刚叫就被接单。
地图上显示对方就在她旁边。
电话刚响起她就接了起来。
“你对面。”电话里的人嗓音低沉。
薛又偲抬头看过去,是对面酒店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车,从她出酒店就看见了这车,车窗降下三分之一,驾驶位坐着个人,只能看见头发。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绕在车后面对上了手机里的车牌号,顺便看清楚了车型号,薛又偲心中微惊。
一百多万的车出来拉客,这是什么有钱人的特殊爱好?
“走吧。”薛又偲坐上后排,关上车门。
车内整洁豪华,还有一股很舒服的薄荷香味儿,司机穿着黑色西装,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腕戴着一个金棕色的手表,她看不清手表是什么品牌,但是种种细节告诉薛又偲,这个司机是个有钱人。
还是个品味不错的有钱人,就是不知道长得如何。
从薛又偲的角度看不见他长什么样,但是看得清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银色的眼镜腿,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深邃,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那双眼睛突然从直视转移到后视镜上,对上了薛又偲的眼神,被当场抓包的她也不尴尬,冲着对方笑了笑。
“第一次看见这么贵的车拉客,有点儿好奇。”薛又偲说。
男人没说话,眼神从后视镜移开,专心看路。
薛又偲也没继续打量,要是搁在平时她可能会多说几句,老妈的催促微信来个不停,见她没回复索性改成了电话。
“二十分钟。”薛又偲说。
“听彤彤说你昨晚又加班了?”老妈问。
“嗯。”
“老加班,身体怎么吃得消,”老妈有些不满,“你那个工作有什么好,累死累活…”
薛又偲捏捏鼻梁,“妈,我这儿来了个电话,先不说了,待会见。”
她挂断了电话,轻轻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稍微快一点。”
周末的上午有点儿堵,到婚礼酒店已经是半小时后,薛又偲直奔表妹的化妆室。
殷彤已经换掉接亲时的中式礼服换成了婚纱。
“太漂亮了。”薛又偲反手关上门。
“姐,”殷彤在镜子里对她笑了笑,转过头拉住她的手,“没问题吧,要不要和司仪对接一下?”
“有问题,”薛又偲说,“我都多久没练了,怕砸了你的场子。”
“童子功扎实,我相信你,”殷彤毫不在意,招呼着伴娘,“带我姐去找司仪,琵琶演奏者来了。”
薛又偲看着她,叹口气。
“没办法,”殷彤揉了揉她的手,“外公外婆点名要你弹的,姐,委屈一下。”
“不委屈,”薛又偲淡笑,“你高兴就好,新婚快乐。”
“高兴,我高兴着呢。”殷彤冲她眨眼。
薛又偲和司仪对了一下流程,她的琵琶曲在新郎新娘仪式结束之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客人也开始陆续进场,薛又偲看见了老妈抱着她的琵琶过来了。
“怎么穿这么少,”老妈第一句话就是对她的衣着评判,“今天降温了还露个腿。”
“不冷,”薛又偲接过琵琶,笑道,“谢谢蔡主任。”
老妈弯腰摸了摸她的小腿,“别仗着自己年轻瞎作,要下雨的。”
“知道啦,”薛又偲后退一步,“妈你先去帮忙招呼客人,我去调个音。”
她抱着琵琶赶紧溜了,在酒店安排的休息室里,薛又偲拉开拉链,拿出棕色的琵琶,真是很久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弹过了,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薛又偲戴上假指甲,她想起来了,好像是在高中的元旦文艺晚会上。
十几年了,太久了。
琵琶虽许久没弹,但老妈替她保管的很好,音色没有涩没有干,它似乎一直在等待着有一天会被拿出来重见天日。
婚宴厅漂亮宽大,婚礼仪式枯燥无味,薛又偲站在舞台右侧看着台上哭了的新郎新娘她打了个哈欠。
昨晚估计弄到了很晚,太累了,想回去补觉。
她手伸到包里,碰到了烟,转头看向这满厅的人,手移到旁边拿出口香糖往嘴里塞了一片。
薄荷清香充斥着口腔让她精神了些。
口香糖嚼到快没味儿的时候,仪式终于差不多,新娘开始扔手捧花,司仪让单身男女都上台去抢。
殷彤拿过司仪的话筒,对着薛又偲的方向看了过来,“姐。”
神游的薛又偲瞬间回神,殷彤说,“上来。”
薛又偲心中叹气,脸上露出笑容走上台。
“你站最前面。”殷彤说。
薛又偲站在了一群男男女女的最前面,听着大家伙的一二三,还没回过神,一束花落在了她怀里。
被司仪请上前要求她对新人说祝福语,薛又偲笑的很开心地说了些吉祥话。
仪式结束后就是薛又偲的琵琶弹奏,上台前她将手捧花随手递给了服务员,抱着琵琶上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看不清底下的人,只知道乌泱泱都是人。
婚礼现场和高中时在大礼堂的文艺晚会不同,吵吵闹闹的说话声、酒杯碰撞的声音,真正听表演的估计寥寥无几。
薛又偲微微低头,长发垂下,手指拨动,一曲《凤求凰》缓缓而起。
好像周遭安静了些,但薛又偲并不在意,这个曲子她多年未弹,就像殷彤说的,童子功扎实,肌肉记忆让她没有出错。
曲子结束,嘴里的口香糖也早就没了味道。
台下倒是响起了颇为热烈的掌声。
“谢谢。”薛又偲朝着台下鞠了一躬,微微一笑。
拿着琵琶走到桌上,将琵琶放到老妈身边,抽了张纸巾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
“妮妮真棒。”右手边的奶奶抓着她的胳膊,说道,“这就是我的大孙女妮妮,妮妮啊,那是我的好朋友徐教授。”
薛又偲根本还没来得及看见是谁,便笑着回应,“徐教授您好。”
“都长这么大了,”对面坐着的一位老人笑道,“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转眼就变得这么漂亮了,像你奶奶年轻的时候。”
饭桌上笑笑闹闹,薛又偲饿的不行,埋头喝着汤,动作慢而优雅,她盯着碗里的蘑菇,恨不得直接倒进嘴里。
“算算也快三十岁了吧?”徐教授说,“妮妮还没结婚吗。”
“二十九,”奶奶说,“可不么,单着呢。”